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们烧光了村子,杀死了所有反抗的男人。我父亲为了保护我们,被活活打死在家门口。我母亲……她被……”
英格丽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被卖到了寒冰港,成为一个贵族的女仆。那个贵族家里养着一个死灵学派的法师,专门研究各种邪恶的法术。“”
“有一天,我打碎了他珍贵的实验器材。作为惩罚,他在我身上施展了一个诅咒——”
她撩起裙摆,露出小腿。
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皮肤上有一圈诡异的暗紫色斑纹,像是被腐蚀过一样。
“这是【枯萎诅咒】,”英格丽德苦笑,“它永久性地削弱了我的体质。医生说这种程度的诅咒是不可逆的。”
“但我活下来了。后来那个贵族家族在一场政治斗争中被灭门,我趁乱逃了出来。”
“我开了这家酒馆,开始秘密联络那些同样被压迫的人。五年,我们一点一点地积蓄力量,等待着改变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夏林,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然后,你来了。”
“你给了我们希望。你让我们看到,即使是索托瓦那样的人,也可以被击败。你让我们相信,改变是可能的。”
“谢谢你,夏林。”
夏林静静地听完,看着她腿上那道永久的伤痕,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你很了不起,”他由衷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能从那样的遭遇中站起来,更不要说还能组织起一支反抗力量。”
“这不算什么,”英格丽德擦了擦眼角,“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夏林沉思片刻,然后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正是之前从无名神龛老牧师那里得到的【织梦者之抚】。
“仔细看好了。”他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如同梦境般缥缈的光芒。
“【幻象之笔】。”
空气中,光影开始凝聚。
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在海边的小渔村里奔跑。
一个慈祥的男人,扛着渔网回家。
一个温柔的女人,在小酒馆里忙碌。
一家三口,坐在海边看日落。
画面转变。
海盗来了。
火光。鲜血。绝望的尖叫。
然后是黑暗的日子。冰冷的铁链。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痕。
但最后,光明再次出现。
那个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坚强的女性。
她站在酒馆的屋顶上,看着获得自由的城市,眼中有泪水,也有希望。
幻象消散。
英格丽德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我的故事……”她哽咽着说。
“嗯,”夏林将戒指递给她,“这是你的故事,也是你的勇气。英格丽德,你已经走过了最黑暗的路,接下来的,只会越来越好。”
英格丽德颤抖着接过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当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柔和的紫色光芒从宝石中溢出,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小腿上那道丑陋的诅咒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这……这个戒指……”英格丽德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腿。
“这个啊,”夏林笑着说,“在你陷入幻象的时候,会治愈属性伤害。无论是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话还没说完。
英格丽德突然转过身,双手撑在夏林身侧,将他按在了屋脊上。
“吻我。”
月光下,她的眼中燃烧着北地女子特有的炽热。
“等等……”夏林有些措手不及。
英格丽德笑了,笑容中有着释然,有着勇敢,也有着一丝调皮。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洒下清冷的银辉。她利落地解开了自己长裙胸前的系带,露出线条紧实,甚至能看到清晰腹肌轮廓的小腹,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怎么?”她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夏林的脸颊,“大英雄不喜欢我吗?”
“那倒不是,”夏林苦笑,“我怕冷。”
北境的夜晚,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英格丽德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的……”
夏林趁机从空间袋里掏出了一个水晶球——【永燃温暖】。
这是他之前买的保暖魔法物品,本来是用来抵御北境严寒的。
水晶球开始发光发热,周围的温度迅速回升。
英格丽德看着那个水晶球,再看看夏林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又好笑又感动。
“你这个人……”
她不再说话。
夜色中,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也不知是魔法物品的热量,还是两人迸发的激情,在这无声的震动下,屋顶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顺着瓦片缓缓流下,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远处,酒馆的烟囱还在冒着炊烟。
城市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巡夜人的脚步声。
港口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北地的夜,寒冷而漫长。
但今夜,至少对某两个人来说,这个夜晚,温暖如春。
第416章 离港的歌谣
“所以,”塞拉靠在船舷上,深红色的眼里闪烁着揶揄的光芒,“昨晚的屋顶大战,感觉怎么样?”
夏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什么屋顶大战?”他装作镇定,“我只是在看星星而已。”
“是啊,看星星,”塞拉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所以星星看着看着,屋顶的雪就化了?还化出了一条小溪?”
西莉亚在一旁捂嘴偷笑,脸颊微红。
凯德虽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嘴角明显在抽动。
“咳!”夏林决定果断转移话题,“对了,我昨天已经让英格丽德他们抽空清理地下船场的藤蔓了。”
“等等,”西莉亚的笑容消失,担忧地问,“那个地方不是很危险吗?你说过那些藤蔓有自我修复能力,而且不知道通道深处有什么……”
“放心,”夏林摆摆手,“我只是让他们清理外围的区域。主要是做个标记,清出一条能让人安全进出溶洞的路线。至于那个被藤蔓封死的通道,我特别叮嘱他们不要碰。”
“那就好,”西莉亚松了口气。
“不过,”塞拉挑了挑眉,“你真的打算以后再去探索那个遗迹?一万年前的东西……”
“当然,”夏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可能是一个连接不同世界的门。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过确实需要更充分的准备,至少要等我们实力再提升一些。”
“或者找个厉害的游荡者或者游侠,”凯德补充道,“那种级别的遗迹,不是我们现在能随便探索的。”
四人正说着话,北风之誓号已经驶出了港口,进入了雾纱湖的开阔水域。
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能见度只有几十米。船只在白茫茫的湖面上缓慢前行,只有船首破开水面的声音和风吹船帆的呼啸声。
突然——
“船长!”瞭望塔上的水手发出惊呼,“左舷和右舷,有船影!”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望向两侧。
浓雾中,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一艘。两艘。三艘。
三艘乌尔芬长船从雾气中缓缓现身,船首那狰狞的独眼巨人雕像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海……海盗!”船长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是霜牙掠夺者的战船!全体戒备!准备——”
“不用紧张,”夏林平静地说,“他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
船长愣住了:“您……您怎么知道?”
夏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三艘战船。
它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分别在“北风之誓”号的左侧、右侧和后方,以一种护航的队形缓缓前进。
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他们还是来了啊,”凯德轻声说。
“是啊,”夏林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他之前特意叮嘱过英格丽德,不要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索托瓦那个人疑心很重,任何可疑的行为都可能让他起疑,从而给反抗组织带来危险。
但显然,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战士们,无论如何都想要来送别。
就在这时,左舷那艘战船的船首,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金发女性,身穿深蓝色的皮甲,脸上戴着一个简单的铁面具,遮住了容貌。
但那金色的长发,那熟悉的身姿……
是英格丽德。
她站在船首,迎着寒风抬起头。
然后,她开始唱歌。
那是一个古老的曲调,带着北境特有的苍凉和豪迈,旋律悠长而深沉,仿佛从遥远的时光中传来。
“风织海浪,芬芳如咒……”
她的声音清澈而有力,在雾气中传得很远。
“冻土深深,神传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