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如同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
夏林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痕迹,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松手。
“来啊!狗杂种!”夏林双目因为充血和剧痛而变得赤红,强烈的濒死感刺激着他的神经,反而激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凶悍戾气。
他稳住下盘,手中的长剑不再追求闪避,而利用对方冲击带来的惯性,缠绕、格挡、引偏!
这是基础剑术中的“缠斗”技巧!用剑身控制对方的攻击路线,寻找反击的机会。
狗头人神选者的攻击愈发狂暴。
金色的拳头和利爪交替挥舞,每一次擦过夏林的身体,都会撕开皮甲,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铛!铛!铛!
钢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每一次用剑硬接,那沉重的力道都让剑身发出哀鸣,震荡感直冲手臂,骨头缝都在嘎吱作响,好几次长剑差点脱手。
夏林完全是在钢丝上跳舞。
他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左肩的伤口崩裂,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半边身子,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极限了。
真的到极限了。
又一次。
夏林巧妙地用剑身侧面,如同斗牛士戏耍公牛般,偏斜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记直拳。
狗头人神选者因为用力过猛,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档。
它的左膝之前被夏林用附魔长剑连续攻击的地方。
那里鳞片破损,暗金色的血液还在微微渗出!
他猛地矮身,左手从腰间拔出那把轻型手弩。
没有时间瞄准,全凭肌肉记忆。
咻!
短小的弩矢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狗头人神选者此刻唯一暴露出来的脆弱左膝。
噗嗤!
这一次,弩矢毫无阻碍地深深钻入了之前被魔法武器破开的伤口!
“吼——!!!!!”
狗头人神选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矿洞的痛苦咆哮!
它眼中金色的火焰疯狂暴涨,似乎完全没料到这只濒死的“虫子”竟然还有这种阴险的手段。
就在夏林以为它会像受伤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将自己撕碎时,它的动作却突然变得无比诡异。
一股远超之前的速度猛然爆发出来。
夏林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他的右脚脚踝。
那种力量,根本无法抗拒。
天旋地转!
夏林整个人被那暴怒的狗头人神选者像扔一个破烂的麻袋一样,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朝着溶洞边缘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狠狠地甩了出去!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他,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看着下方迅速放大的黑暗,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出剑姿势的卡西米尔。
那柄细剑上的寒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散发出的毁灭气息甚至让空气都开始扭曲。
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
夏林看到了决斗家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歉意,也是决绝。
“你的牺牲不会白费的。”
第17章 绝处逢生
冰冷的风从悬崖边缘呼啸而过,卷走了那个叫夏林的新人。
卡西米尔的视线如同他手中刺剑般稳定,并未追随那坠落的身影哪怕一秒。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两样东西:手中的细剑以及前方那个沐浴在诡异金光中的怪物。
决斗家。
在冒险者的世界中,这无疑是一种异类。
他们是擂台上的王者,是方寸间的死神。
他们将战斗视为一场致命的舞蹈,在毫厘之间闪避,在瞬息之间突刺,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致命的成果。
优雅,迅捷,致命。
但也脆弱。
轻灵的步法与对精准的极致追求,意味着他们舍弃了厚重的防护。
尤其是在面对重甲单位,比如全身板甲的骑士,比如眼前这种披着一身堪比神力加持鳞甲的怪物,决斗家的细剑往往难以奏效。
每一次攻击都如同以卵击石,每一次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决斗家并非束手无策。
每一个踏上这条道路的人,都会被传授一种技艺,一种需要将自身全部力量、速度、技巧乃至精神意志完全压缩,凝聚于一点,才能释放技能。
决斗家们称其为——【破军】。
据说,达到传奇的决斗大师甚至能凭此技洞穿上古龙鳞,贯穿精金魔像核心。
卡西米尔,这位来自布雷沃的决斗家,距离真正的职业者仅有一步之遥。
这意味着,他能用出这一招,但需要比真正的决斗家更长的准备时间。
而夏林,用自己的身体和濒临破碎的长剑,为他赢得了这宝贵的时间。
“呼……”
卡西米尔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心跳如同精准的节拍器。
全身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绷紧到极限,发出弓弦拉满般的悲鸣。所有的力量顺着手臂,疯狂地涌向手中的细剑,最终汇聚于那颤抖不止的剑尖。
剑尖前方的空气因为被极度压缩,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发出尖锐的、如同金属撕裂般的蜂鸣。
那个狗头人神选者,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威胁生命的寒意。
它刚刚将夏林扔下悬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后背一阵刺痛。
“吼!”
它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嘶吼,试图转身格挡。
晚了。
卡西米尔右脚猛地向前踏出!
“轰!”
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爆碎,一个直径半米的浅坑在他脚下成型。
紧接着,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咻——!
一道近乎无色透明的压缩冲击波,撕裂了空气,笔直地射向那狗头人神选者的头颅!
卡西米尔周围的地面,因为这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尺的大坑。
咻——轰!!!
冲击波一闪而逝,去势不减,甚至直接朝着十几米高的溶洞顶部射去。
坚硬的岩层被轻易洞穿,留下一个直径5公分左右的圆孔。
一缕带着尘埃的阳光,如同神圣的光柱般照射下来,恰好落在那怪物所在的位置,将弥漫的烟尘照得一片金黄。
“呼……哈……”
一击结束,卡西米尔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握剑的手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所有的体能和精神。
结束了吗?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烟尘弥漫处。
然而,当灰尘散去,卡西米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怪物……
它竟然还站着!
就在那无坚不摧的【破军】即将贯穿大脑的前一刹那,这个怪物凭借着被神力强化到变态的野兽直觉,硬生生将脑袋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正是这微小的偏转,让它避开了被彻底爆头的命运。
它那颗丑陋的脑袋,此刻只剩下了一小半,露出了里面蠕动的大脑组织。
但这足以致死的伤势,却并没有让它倒下。
卡西米尔感到了绝望。
伤口处,那些金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一般,疯狂地纠缠,强行连接着断裂的神经和血管,维持着这就具躯壳的最后一点生机。
卡西米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绝望。
他已经彻底力竭,连抬起手中的刺剑都做不到。
而那个只剩下半颗脑袋的怪物,在残余神力的驱动下,依然在活动。
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迟滞感,转动着那不成形状的头颅,仅剩的一只燃烧着金焰的独眼,死死锁定了卡西米尔。
那是仇恨,是不死不休的怨毒。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向着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决斗家走来。
每一步,都伴随着金色血液的滴落。
卡西米尔握紧了手中的剑,试图站直身体,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