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夏林问。
“那也没别的了。”老头说，“我知道的就这些。”
线索断在这里了，半天下来没啥有价值的情报，倒是听了一耳朵下城区的腌臜事。
斯黛拉一直没说话。
她这半天里几乎没有参与任何一次询问，她只是跟着站在旁边，偶尔抬头看看天。
这时斯黛拉走到夏林身边，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掏出了那副牌。
“换我的法子。”
夏林看了那副牌一眼。
“需要你抽牌。”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星轨牌，昨晚赛拉塔莉亚一页一页给他讲过，可此刻他只是挑了挑眉。
“算命？”
斯黛拉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纠正。
“不是算命。”她说，“是让轨迹自己说话。”
夏林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不还是算命？”
“算命是有人告诉你会发生什么。”斯黛拉说，“这个是牌告诉你你正走在哪条路上。”
“那说完之后我该干什么？”
“继续走，或者不走。”
“那我要是不走呢？”
“那你就走到别的地方去。”
“那牌不就说错了吗？”
“牌没说错。”斯黛拉说，“是你换了一条轨迹。”
“那它还有什么用？”
“……”
斯黛拉认真地想了很久。
“下次不要问这个问题。”
塞拉在旁边慢悠悠地说道。
“我建议你抽。”
“为什么？”
“因为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查到，现在就算她掏出一只公鸡说要看它啄米，我也支持。”
凯德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盯着那副牌，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咬人的东西。
而西莉亚蹲了下来，很兴奋的说道。
“我可以先抽吗？”
“不行。”
她把整副牌递到夏林面前。
“洗牌，然后抽三张。”
第833章 故人
夏林从牌堆里抽了三张，之后按照斯黛拉所说的，一张一张背面向下摆在自己面前。
斯黛拉没急着看牌，她先对着夏林开口解释。
“正常的生物，身上都牵着三条线。”她说，“过去，是你经历过的事。未来，是你注定要走的命。现在，是你此刻在追寻的东西。”
然后分别点了点夏林面前的三张卡牌。
西莉亚眨眨眼。
“所以你要解读的是......现在？”
“是的，但按照规矩我会把他所有的轨迹都解读一遍。”
斯黛拉说完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再开口时，声音变的又轻又飘，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出来。
然后掀开左边的卡牌，是一条河。
她似乎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卡牌上是什么。
“河底躺着一枚新的硬币，但河不久就会干枯。”
接着掀开中间的卡牌，是一盏油灯。
“两盏灯并排点，右边那盏烧的是左边那盏的油。”
最后掀开右边的卡牌，这一次她很久才开口。
“……看不见，上面有雾。”
凯德皱着眉，显然是没懂。西莉亚仰着脸，一脸“好厉害但我没听懂”。塞拉靠在墙边，眼神放空。
夏林抽了抽嘴角。
“有一说一，你跟那个小丑，”他说，“也差不多了。”
斯黛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扩的极大。
“那差得远呢。”她非常认真地纠正他，“我只能接受跟人形生物做爱。”
夏林差点没绷住。
“……谁跟你说这个了？”
斯黛拉歪了歪头表示不理解。
【我也一样。】赛拉塔莉亚的声音在夏林脑子里幽幽地响起来
【什么一样？】
【性取向方面。】
【你不用告诉我……】
【虽然我们那边确实有一些族人的癖好比较奇怪，有一位我认识的工程师，她喜欢......】
【闭嘴。】
“所以结果怎么样？“凯德憋了半天，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斯黛拉这才把视线落回那三张牌上。
她伸出手指，在三张牌的牌面上轻轻划过，然后她又闭上眼睛，再度开始解读卡牌。
夏林看着她。
虽然平时这女人像上了发条的人偶，可此刻闭着眼手指按在牌上的样子，反而有些鲜活？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有种别样的美感。
“你的命运丝线，”她闭着眼开口说道，“意外地难观测，你的丝线被某种迷雾罩着，我看不清。”
夏林叹了口气。
“那既然你看不清，”夏林说道，“你不能换个人占卜？”
“凯德也行，塞拉也行，西莉亚更好，她一个人身上有两个灵魂，你一次能读两条”
“让你占卜，”斯黛拉说，“也是卡牌告诉我的，牌上说，要让那个从星星底下走出来的人自己抽。”
夏林彻底没脾气了，无奈的放下了肩膀
西莉亚在旁边噗地笑出声：“夏林先生，你也有被牌算得死死的这天。”
而塞拉在一旁不忘记补刀。
“而且你看，牌告诉她必须让夏林抽牌，然后夏林抽完了，牌又说看不清，那这副牌是不是在耍我们？”
斯黛拉没理会他们的吐槽
她重新闭上眼睛，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一丝细汗，呼吸也沉重了不少。
不过这次她看得清楚了一些。
她看见了三条线。
灰的一条，金的一条，还有一条蓝的，三条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绞成一股，往同一个方向延伸，越绞越紧，像是要把彼此融合在一起。
过去、现在、未来缠成了一股，而在其中蓝色线的尽头，有一点光。
那冷白色的光点忽明忽灭，悬在线的最末端，仿佛随时会熄灭。
她睁开眼，顾不上擦干额头上的含水，又去翻那副牌。
一张，又一张，她摆了很久，摆得极慢，每一张都要端详上片刻才放下，最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种类似清明的东西。
“有线索了。”她说，“有一缕星光，就在这里，就在这座城市里。”
“所以？”夏林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过去、现在、未来乱作一团，我不知道那条代表着什么？但......既然有目标，不妨去试一下。”
“试一下？恩，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
“卡牌指引着我。”
夏林盯着她看了两秒，决定不再跟这个不说人话的女人绕。
“那怎么找？“
“跟着命运的丝线。“斯黛拉说。
“那你带路吧。”
然后她真的就带起路来。
斯黛拉在前面走，走得慢悠悠像吃完饭消食，偶尔停下来两秒，然后换个方向。她不看地图，也不问人，她就是愣愣地走。
而且她走的路线也有些诡异。
她带他们穿过两条只有半人宽的夹道，从一户人家的后院直接翻出去的时候，那家人正在院子里念账，之后沿着排水沟走了一段，最后从一条商铺后门的小巷里钻了出来。
钻出来之后，他们站在了商业区最温馨的那条街上，这里是唯一在清点日营业的街道，以美食和针对儿童服务为主要营业。
他们在这条街第一个停下来的地方，是街角一家玩具店。橱窗里堆着木马、布偶和一排会转的风车，五颜六色的，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
“那个人？会来这种地方？”夏林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起来大人们都去点帐了，这里全是孩子。
“卡牌是这么说的。”斯黛拉说。
她低头看了牌一眼，转身又继续带路。
第二个地方，是一个投球赢布偶的摊子。摊主吆喝得正起劲，将一筐筐绒布熊堆在架子上，大喊即使输了也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