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我们的洞,翻我们的箱子,翻我们埋东西的坑。”
“他翻东西的速度很快。而且他知道该翻哪。”
“我们藏东西的地方有七个,他找到了六个。“
“第七个是我藏的,他没找到。”
咕噜姆的语气里居然有了一丝得意。
“最后是那个女的杀的大王。”
“她走到大王面前。”
“大王把胸口那块石头亮出来了,那时候石头已经长到两个拳头大了。”
“大王吼了一句什么。”
“然后那个女的伸手,从他胸口里面把石头拿了出来。”
“大王的皮和肉在她的手指周围分开了,像水一样。”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交给了那个兜帽的。“
“兜帽的把它装进了一个盒子里。“
“那个盒子......”
咕噜姆停了一下。
“那个盒子在合上的时候,我的骨头就不疼了。”
夏林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人的特征过了一遍,萨满的形容颠三倒四,他也形成不了啥印象。
但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还有别人在找那些东西,而且他们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他们后来呢?”
“没有后来。”咕噜姆说,“他们拿到石头就走了。”
“大王死了,跟着大王的那一百多个也死了。”
“我们这两百多个弱鸡,他们看都没看一眼。”
咕噜姆做了个深深呼气的动作,
“看到大王被杀,我居然很开心,这家伙终于死了,再也不用面对这可怕的石头了......但......”
“仇家来了。”
咕噜姆的声音干瘪了下去。
“大王把周围能得罪的都得罪了,狗头人、豺狼人、蜥蜴人、还有南边那两个哥布林部落。”
“我打不过,一个萨满,带着一群只会数树的哥布林,能怎么办呢?”
“所以我跑了。”
“怎么跑的?”夏林问。
“我用了一个仪式。”
“那是一个很老的仪式,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它不需要坐标,不需要目标,它就是把你从这里挪走,挪到别的地方去。”
“完全随机。“
“完全随机?”
“你带着一百八十个哥布林,用了一个完全随机的传送仪式?“
“是的。”
然后他哭了,那是一个非常难看的哭法。
半透明的身影抽搐着,发出一种介于呜咽和嘶嘶声之间的响动。
“我不想跑的。”
“我在那个洞里活了四十年。”
“我师父死在那里,我师父的师父死在那里。”
“我以为我也会死在那里。”
“我该死在那里的。”
“可是我跑了。”
“我带着他们跑了,跑到一个连母亲的声音都很难传过来的地方,然后我为了让母亲重新听见我们,我又开始杀人……”
诺克娅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个正在抽搐的半透明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回去。”
“……是。”
“我明天再叫你。”
“是。……
那个身影钻回了那块碎掉的灵魂石里。
石头的裂缝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火堆旁边只剩下两个人。
诺克娅把石头收回了口袋。
“你刚才不对劲。”她说。
“嗯。”
“是那块蓝石头?”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
夏林看着火,他想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站了起来。
“把他们都叫醒。”
……
“什么事?”
塞拉是最后一个醒的,也是最不高兴的一个,她裹着毯子坐在火堆旁边,头发翘着一撮,眼神里的杀意比她任何一个法术都危险。
“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知道。”
“如果你要说的事情不值得……”
“有一个东西在吃灵魂……”
塞拉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
讲完之后,火堆旁边安静了大约三分钟钟。
“哦。”凯德说。
“就这样?”
“反正从你嘴里说出什么也不奇怪。”
“你消化得也太快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西莉亚的反应最大。
她抱着毯子跳了起来,指着夏林。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直瞒着我们!”
“我这不是希望你们能睡个好觉么。”
“你现在把我们叫起来了!”
“所以现在你们睡不好了。”
“你!”
“你看,”塞拉打了个哈欠,“他说得对。”
“哪里对了?”
“我们确实都睡得挺好的。”塞拉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而现在我睡不着了,所以他之前不说是对的。”
诺克娅一直坐在原地,她抬起头看向星星。
“我们哥布林有一句话”
“不要去数天上的星星,因为数到一半你就会开始想它们为什么在那里,然后你就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
凯德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次去匕痕城,除了失落之神碎片的事情,应该也跟星噬有关?”
“不确定。”夏林说,“但肯定跟星穹旅者有关。”
“赛拉塔莉亚说匕痕城有星穹旅者的遗迹。”
“而根据咕噜姆的说法,那块蓝色的水晶是从一个星星人的尸体旁边拿走的。”
“他们有在使用那些碎片。”
“所以星穹旅者的遗迹和星噬的碎片,很可能是绑在一起的。”
“有遗迹的地方,可能就有碎片。“
“或者反过来......”
“星这星那的。”
塞拉打了第二个哈欠。
“我记不住这么多,星穹旅者、星噬、星星人......你们能不能换点别的字。”
“这又不是我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