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坑底的地面上，那层柔软的地表在他的重量下凹陷下去，然后把他弹了半尺高。
夏林晕头转向，浑身酸痛，每一块肌肉都火辣辣地扯着疼。
那些目光……它们还在。
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没有随着他离开那个世界而消失，它们如影随形地跟了出来，仍然在注视着他，探究着他，评判着他。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你的后颈上放了一只手，而你不知道那只手什么时候会收紧。
“夏林！”
诺克娅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已经跪在他面前了，动作还有点踉跄，但她的意识明显比他清醒。
“你怎么样？还能动吗？有没有哪里……”
夏林撑起上半身，看着她的手里灵魂石
那块石头裂了。
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贯穿整体的缝，石头内部原本缓慢流动的光已经不亮了，只在最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余晖。
“诺克娅。”
“什么？”
“你的灵魂石……”
诺克娅低下头。
她看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
“……哦。”
“哦，拉玛什图在上……”
“你们终于醒了！”
同伴们围了过来。
西莉亚第一个扑到夏林面前，手里的治疗魔杖已经亮起来了。
凯德半跪在旁边，一只手按在夏林的肩膀上。塞拉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小影蹲在她旁边。
恢复过来的夏林，发现了另一件事。
整个空间在不停不规则的震动。
头顶那片暗红色的穹顶上，裂纹的扩散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十倍，某些区域已经开始整块整块地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火。
“你们两个……”
塞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跟一个神明翻脸了。”诺克娅说。
“……”
“就知道没好事。”
“你们进去之后大概两分钟，”凯德说，“灵魂石就裂了……然后塞拉就打算……”
“我打算把你们两个先打死。”塞拉说。
“？”
“打死之后再复活。”塞拉的表情非常平静，“死亡会强制切断一切精神层面的连接，这是当时最可靠的方案。”
“最可靠的方案是把队友打死？“
“不然呢？”
“……”
“我还没动手呢。”塞拉补了一句，“西莉亚就抱住了我的腿。”
夏林转头看向西莉亚。
西莉亚的眼睛还是红的，正在用魔杖给他做第三轮治疗。
“谢谢。”
“不客气。”
“好了。”塞拉打断了他们，“故事出去再讲。”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
“这个空间快塌了。”
“大门开了！”
西莉亚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转头。
在坑底的东侧，那道他们进来时的裂缝重新出现了，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另一侧能清楚地看到那片林间空地上的针叶林。
“你们跟神明作对，”塞拉皱起了眉，“她还给你们开门？”
“毕竟母亲是先答应开门的。”
诺克娅一边说，一边把那块碎掉的灵魂石收进了怀里。
“神不能反悔。”
她眨了眨眼睛。
“这是规矩。”
“我们走吧。”
“把人质都扛起来！”
夏林从地上跳了起来。
“离开这里！“”
小影变身了
她趴了下来，让背部尽可能贴近地面。
剩下的五个人开始搬人。
所有人被堆到了小影的背上，用绳子草草地固定住。
“走！”
小影振翅升空调，朝那道四米宽的裂缝全速飞过去。
诺克娅坐在最后面，她最后回头看了眼那个正在崩塌的血肉世界。
然后她把手伸进怀里，像是确认什么，摸了摸那块碎掉的灵魂石。
但在她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的那一瞬间，一道微弱的白光，落了下来。
那道光很小，小到像一粒尘埃。
它穿过了她的衣服。
钻进了她口袋里那块碎掉的灵魂石里，然后消失了。
第817章 需要换个老板
那道裂缝在小影冲出来之后的十几秒内就闭合了。
边缘像伤口愈合一样从两侧向中央合拢，最后化作一道细线，消失在了空气里。
林间空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夏林他们趴在小影的背上，谁都没动。
“哈。”
凯德的反应与其说是笑，听起来更像是在喘气。
然后西莉亚也笑了。
塞拉哼了一声。
接下来所有人都在笑，没有人说得清在笑什么。
笑着笑着，小影背部肌肉开始不满地起伏，龙翼半张半合地抖了两下，脖子朝后扭过来，用一只金色的竖瞳瞪着背上那一堆东西。
二十二个昏迷的人质，五六个成年人，还有从坑底顺手抄出来的三个包裹。
她的鼻孔里喷出了两股负能量的黑雾。
那个动作的意思非常清楚。
我不是扛包的骡子。
“下来下来下来……”
五个人以最快的速度从龙背上滑了下去，然后开始往下卸人。
小影在最后一个人质被抬下来之后，抖了抖身上的鳞片，变回了人形，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开始吐一块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下来的东西。
凯德和西莉亚开始检查人质。
人质们被排成两列平放在草地上，凯德挨个检查瞳孔和脉搏，西莉亚跟在他后面，用治疗法术逐个扫过一遍。
塞拉先给自己施展了清洁术。
那层法术扫过她全身的瞬间，附着在她衣服和头发上的血、灰烬、还有某种黏在袖口上，来源不明的半透明黏液全部消失了。
她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到小影旁边，踢了踢她的鞋。
“起来。”
“我在休息。”
“我们去找城主的人。”
“我在休息。”
“回来给你买蛋糕。”
小影站了起来。
黑雾炸开，影龙成型，塞拉翻身上背，三秒钟之后她们已经在两百米的高空了。
林间空地上安静了下来。
夏林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