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死九个。”
“哪边好？”
诺娅看着那两只手。
她算得很快，这是她在这个部落活到今天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边。”她指了指右边那只手。
“对！”
塔米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手劲很大，揉得诺娅的脖子都歪了。
“你是我的！”塔米吼道，“所以你跟我一起去！我说的！”
……
仪式在洞穴最深处的大厅里举行。
那个大厅是天然形成的，洞顶有一道裂缝，正午的时候会有一束光落进来，正好落在大厅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萨满说那块岩石是母亲的舌头。
主持仪式的萨满叫咕噜姆。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按哥布林的标准算是“刚成年”，脖子上的那串手指骨项链只有五根手指。
他站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举过头顶。
“母亲！”
他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我们把最好的肉献给你！最会跑的！最会咬的！最不怕死的！”
“从里面挑一个！挑一个变成你的孩子！”
“剩下的你随便吃！”
参加仪式的哥布林一共有六十四个。
他们两两一组，背对背绑在一起，围着那块凸起的岩石跪成一圈。
这一次的规矩跟人类祭品不一样，飞升仪式的“材料“是哥布林自己，而配对的方式是自愿结组。
塔米和诺娅绑在一起。
“喂。”塔米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嗯？”
“你怕不怕？”
诺娅想了想。
“怕。”
“我也怕。”
“怕是怕！干是干！”塔米吼了一声，“两个不一样！”
“哥布林天天怕！怕饿！怕挨打！怕天黑！怕外面！”
“要是怕了就不干，那我们连洞口都不出，蹲在里面等着饿死，饿死也是死，一样是死！”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死一样，但饿死更蠢。”
她的手指在背后动了动，勾住了诺娅的一根手指。
“背对背。”
“嗯。”
仪式开始了。
咕噜姆的手按在了第一对哥布林的头上。
暗红色的力量灌下去。
三秒之后，那两个哥布林烂了。
“这个不是母亲的选择！”咕噜姆大喊。
第二对。
烂了。
第三对。
烂了。
第四对，其中一个哥布林在力量灌入的瞬间挣脱了绳子，尖叫着朝洞口跑，但没跑后背就炸开了。
第五对。
第六对。
第七对。
……
轮到她们的时候，已经死了六十个哥布林。
只剩下两对。
地上全是那些灰绿半液态的残渣，空气里的味道全是那种腐烂的气味。
“最后两对！”咕噜姆吼道，“母亲一定在看着！母亲一定饿了！”
他按在了倒数第二对的头上。
烂了。
然后他转过身。
走向塔米和诺娅。
“手！”塔米在背后吼。
“什么？”
“抓住！抓我的手！”
诺娅的手指在背后勾住了塔米的手指。
“疼的时候不许松！”塔米说，“松了就散了！散了就烂了！烂了就是地上那摊！”
“知道了！”
咕噜姆的双手按了下来，暗红色的力量从头顶灌进来。
诺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拆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形状和意识正在被分成两个部分，然后被推向背后那个人。
同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塔米那边推了过来。
两股东西在她们的背和背之间相遇了。
纠缠，融合。
诺娅的手指在剧痛中收紧了。
塔米的手指也收紧了。
“不要松！”
塔米吼叫已经变形了。
“不要！！”
她们的皮肤开始冒烟，她们的骨头在发出咔咔的声音。
但她们没有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停了。
诺娅倒在了地上。
绳子被撑断了，她的四肢在抽搐，视野模糊，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旁边有人在动。
她转过头。
塔米也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同样也转过头看着她。
她们活下来了。
六十四个哥布林里，只有她们两个。
……
“母亲选了！”
咕噜姆的声音把她从昏沉中拽了出来。
“母亲选了她们！！”
诺娅撑起上半身。
她看到了。
在她和塔米之间的地面上，浮着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暗绿色，表面有不规则的凹凸纹路。
它悬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缓缓旋转着，内部有微弱的光在流动。
那是从她们两个人的身体里生成出来的。
“灵魂石！”咕噜姆跪了下来，“这是灵魂石！母亲给了我们灵魂石！”
他跪在地上，双手趴在地面，额头抵着石头。
然后他抬起了头，暗红色的光在他的眼窝里闪烁。
“母亲说话了。”
整个大厅安静了。
“母亲说——”咕噜姆发出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让石头自己选。”
“石头选谁，谁就是最宠爱的崽。”
“另一个……”
他停了一下。
“……另一个可以进大王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