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天的傍晚，马车驶上了卡里法斯外围的最后一段路。
乌斯塔拉夫的首都在地平线上缓慢地显现出轮廓。
卡里法斯被迷雾包裹着，灰色的雾气从城市的四周升起来，吞没了城墙的下半部分，只留下最高处的塔尖和尖顶从雾中刺出来。
凯德从马车的窗口看着远处的城市。
迷雾中的卡里法斯看起来不像是一座活人居住的城市，它更像是一座纪念碑，纪念着某些已经过去但不愿被遗忘的东西。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凯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窗外的迷雾。
“不用担心那家伙。”塞拉翻了一页书，声音冷冰冰的，“死不了。”
“咱们的神话之力还在呢。“诺克娅的声音从凯德脚下的木板缝隙里传上来，“说明他还活着，要是他死了，我们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
“阿嚏——”
西莉亚打了一个喷嚏，把怀里的鲁特琴差点掉到地上。
“我想念床垫了。”她吸了吸鼻子，“一张不会在我翻身的时候发出嘎吱声的床垫。”
前方传来了梅丽招呼的声音。
她和公主朝他们走了过来。
公主的表情比一路上任何时候都严肃，折扇收在腰间没有拿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迷雾中的城市轮廓。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时候。”梅丽说，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要直接前往皇宫区域的塔尔多大使馆。”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车厢里的人。
“但是......如果乌斯塔拉夫方面临时反悔，或者大使馆已经被渗透了，那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公主站在那里，看着每一个人。
“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凯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们一起去。”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公主看着他。然后她从腰间取出折扇，啪地展开，遮住了下半张脸。
“雇你们真是物超所值。”
……
同一时间，卡里法斯。
默语之道乌斯塔拉夫分部总部。
地下三层的仆从休息室里，三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低级成员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桌上放着几杯已经凉了的黑茶和一盘吃了一半的干面包。
“听说了吗？”坐在左边的那个压低了声音，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瞟了一下，“主要干部这一周全都没出现。”
“听说格雷杰大人也没来？”中间那个问。
“格雷杰大人？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人见过了。有人说她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但跟她一起去的那个电击僵尸也没回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谁知道呢，上次那个追公主的行动好像搞砸了，你没看到回来的那些食尸鬼吗？少了一大半，骨龙也一只都没回来。”
右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终于开了口，声音更低。
“我听说……有人被罚了。”
“被罚？谁？”
“不知道，但你没注意到吗，那个新来的，叫夏南的，一整个星期都被关在负二十五层的隔离室里。”
“审查？”
“大概是吧，听值班的人说，管家大人每天都去负二十五层，待一阵子再出来。”
“是不是在审讯他？”
“审讯？那得多大的事才需要管家大人亲自去……”
“说不定领导要换人了。”
“你小声点——”
“我就是在说——说不定有内鬼——”
三个人同时闭了嘴。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艾克走过了休息室的门口。
管家服扣得一丝不苟，每一颗纽扣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她的侧脸冷静，完美，没有表情。
三个仆从把目光钉在了桌面上，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远去了。
……
艾克来到了负二十五层。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框上刻着封印结界的符文，蓝色的光芒在符文的沟槽里缓慢流动。
她伸手按在了门上的解锁符文上。
结界闪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她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
桌子上覆着一块深色的布，布被掀开了一半，另一半挂在桌沿上盖着桌子下的空间。
桌子在晃，桌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布帘跟着一起摇摆。
艾克厌恶地咳了一声。
桌子停止了晃动。
夏林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他只穿了一件背心，头发有些乱，额头上一层薄汗，他站到桌子后面，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喘了一口气。
“有事吗？”
“审查期结束了。”艾克的声音冷到可以给茶降温，“你可以走了。”
“哦。”
桌子底下露出了一个脑袋。
褐色的卷发，五官跟某个夏林认识的人有几分相似，如果把伊莎贝拉的气质调到更年轻、更活泼的频道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哎，那我呢？我也可以——”
夏林伸手把那个脑袋按了回去。
“没你的事，继续。”
被按下去之后，夏林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艾克，表情无辜。
“我都说了我没问题，你怎么不信，审查一个星期了，问了我一百多个问题，我每个都回答了，血液样本也抽了三次，还要怎样？“
艾克看着他。
然后看了一眼桌子底下正在发出窸窣声的布帘。
然后又看回了他。
“变态。”
“你赶紧洗个澡。”她转过身准备走，管家皮鞋在地上磕了一下，“一会儿垂帘者大人要见你。”
“啊，好的好的——”
“而且把房间收拾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然后从很远的走廊拐角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哼”。
听起来不太像是厌恶。
第800章 出大事了
艾克走后，夏林伸了个懒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下蹲，腰部往前挺了挺，桌子的高度刚好，桌布垂下来的边缘正好遮住了桌面下方的大部分视野，发出一声舒服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一边感受着桌下那人熟练的动作，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这一周发生的事。
他升级了。
13级剑圣加上3级武僧，他的反应速度、核心能力和法术位都有了明显的提升，他微微前后摆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调整动作。
桌下传来一声模糊的吞咽声。
“无论是耐力还是灵活性都强了。”他晃了晃屁股，像是在确认什么。“再休息一会儿……”
……
跟着艾克传送回卡里法斯之后，夏林就被软禁了。
被安排在负二十五层的一间单独房间里，门上加了封印结界，“等待组织的审查”。
但在软禁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个小插曲。
当艾克把事情经过汇报给分部的其他干部时，伊莎贝拉站了出来替夏林说话。
“这个年轻人是我推荐的。”女妖在会议上说道，“他的能力和忠诚我可以担保。”
“你就是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女人。”僵尸格里高利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没错，我就是。”伊莎贝拉爽快得像在承认自己早餐吃了两个鸡蛋，“但被欲望冲昏头脑和看人的眼光准不矛盾。”
“欲望怪兽……”
但伊莎贝拉抗议无效，夏林还是被软禁起来。
第一天，艾克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管家的姿态一如既往，但她刚开口说话时，额头闪了一道蓝色的电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