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装了,整得跟小姑凉一样。”
“谁……谁装了。”她的声音在“谁”这个字上拔高了一个音阶,然后又赶紧压了回来,“我只是有些虚弱……刚复活不久……还没……”
她的胸口因为说话太急而做了一次起伏。
衬衣上那条小口子又宽了一点。
“……完全恢复。”她用极快的速度把最后几个字挤了出来,然后闭嘴了。
“哦。”
“我是……不习惯……这个……”
她的右手在身侧挠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气音。
“……状态。”
夏林看着面前这个吸血鬼,此刻像一只被人揪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蜷缩起来,用一件不合身的衬衣裹着自己,脸红到了耳尖。
他决定不再逗她了。
“你先听我说。”他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你需要知道你死了之后发生的事。”
艾克抬起了头。
灰红色的眼睛里的警觉盖过了尴尬。
“格雷杰,她被欲望冲昏了头。杀了你之后——”
艾克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那个混——”
她的胸口因为情绪激动做了一次幅度很大的起伏,同时一道细小的蓝白色电弧从她的头皮上窜过,噼啪了一声,把几缕刘海电成了向上翘起的形状。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艾克摸了摸自己被电直的刘海,手指碰到发梢的时候,又一小道电弧从指尖弹了出来,“啪”了一声。
“大概是电激之心的副作用。”
夏林对她启动了物品鉴定。
面板上多了一条新信息:
【新增类法术能力:电弧释放(Lv.1)。触发条件:情绪波动。效果:从体表释放一道微型电弧,伤害等同于1环法术“电击术”。冷却时间:无。】
艾克看着自己指尖上残余的蓝色火花,表情有些复杂。
“……继续说。”
“她杀了你之后,变得很膨胀。”夏林把编好的故事完整地讲了一遍,“她打算用那个仪式法阵来汲取你的残余力量强化自己。但她的操作出了问题,法阵跟电激之心产生了不可控的共振,能量反噬,她被电成了灰烬。”
他朝东侧地上那堆淡白色的灰烬扬了扬下巴。
“同时,能量反噬导致她之前设置的控制装置失效了,关在刑架上的那个俘虏被释放了。”
“她醒过来之后拿了一把武器,在基地里碰到了起床上厕所的我。“他按了按自己左侧肋骨下方的伤口,衬衣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被她偷袭了一剑,但运气好,没死。”
“之后她破门而出逃了,证据还在那儿。”
“我受了伤但还能动,回到密室之后发现你的尸体还在法阵里,法阵的残余能量也还在,加上电激之心碎片的过渡作用,我试着用法阵把你的再生能力重新激活了。”
“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
听完之后,艾克沉默很长时间。
灰红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她在思考这个故事的合理性。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管家时期得风采,至少比刚才的气势强了不少。
“而且你怎么会用这个法阵的。”
夏林没有辩解。
“你刚才差点永远醒不来。”他说,“而我还站在这里。”
它陈述了一个事实:如果夏林想要害她,他有无数比“费尽力气用法阵把她复活”更简单的选择,比如什么都不做。
艾克看着他。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了那堆灰烬。
那堆已经无法辨认淡白色的粉末状残留物。
它可能是一地面粉也可能是一堆矿石灰。
除了夏林和她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那堆灰烬曾经是什么。
“我需要一个方案。”她说,声音平静了下来,“向垂帘者大人解释。”
“嗯。”
“另外——“
她低了一下头,刘海又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真的帮我拿一件衣服,我的房间里有。”
“你自己不会去拿?”
艾克不自觉地抱紧了胸前,衬衣在她抱紧的动作下发出了一声危险的声音,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走路不方便。”
她的声音又缩回去了。
夏林看了看那件正在拼命挣扎的衬衣。
“……我去拿。”
第797章 心房
“你的房间在哪里?”
“……左边走廊第二间。”艾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得像是在偷偷说话,“记得把我的空间袋一起带过来……在床头柜上。”
“知道了。”
夏林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艾克蹲在法阵中央,双臂抱在胸前,那件衬衣被她的姿势挤压得更加吃力了。
“话说回来。”他的语气很随意,“不就是胸前二两肉,至于么。”
安静了一秒。
“……二两?”
艾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你——”
她想站起来反驳什么,但站起来的动作让衬衣承受了额外的拉扯,她感觉到了某颗纽扣即将殉职的前兆,于是又赶紧蹲了回去。
这个“站起来又蹲下去”的动作造成的惯性让某些部位做了一次非常不受控制的晃动,幅度大到布料发出了纤维拉伸的声音。
艾克的脸又变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哪有......”
她喊出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住了,大概是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含义跟她想表达意思距离有点远。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她的发梢窜了出来,噼啪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夏林非常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远不止二两。”
“也不是这个意思!”
又一道电弧,这次更响了一点,把旁边一盏灯劈得闪了两下。
“你……你能不能不要盯着那里看?”艾克的双臂抱得更紧了,声音似乎有些恳求。
“我没有在看。”
“你明明在——”
“我在看你的表情。”夏林的声音非常无辜,“不过你一直低着头,所以我的视线难免会——”
“够了够了够了——”
艾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声音变得闷闷的,从膝盖和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
“我有一个正经的问题。”夏林收起了调侃的语气,“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个密室?”
膝盖那边安静了两秒。
“……格雷杰说她有一种特殊的审讯技巧。”艾克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可以直接从那个俘虏的记忆中提取信息,不需要对方清醒配合。”
“所以你就信了?”
“我……”
又安静了一下。
“所以你为什么不叫我过来?”
“因为审讯的对象是你抓到的俘虏,如果我在审讯的时候把有价值的情报先提取出来,那你的俘虏就贬值了,这样说不定还能赶你走......”
她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似乎有些愧疚。
“另外……我还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关于你的情报。”
夏林眨了一下眼睛。
“关于我的?”
“我说了我不太信任你。”艾克的声音更小了,“如果那个女人知道你的什么底细,我想先掌握在手里。所以我故意没叫你……一个人过来了。”
她的语气在最后几个字上变得几不可闻。
“……然后就中了那个疯女人的圈套。”
一道电弧从她的头顶窜了出来,不大,但足够把她刚才好不容易压平的几缕刘海重新电直了。
他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
艾克从膝盖后面抬起了一点点头,只露出了眼睛,上面沾着一点点水光。
“你现在信我不?”
那双灰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信。”
“行。”夏林满意地转过了身,“我去拿你的衣服。”
他朝走廊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艾克很小很小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