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么——”
“你想问能不能在【深渊潜行】中传递讯息。”赛拉塔莉亚打断了他，“很可惜不能，深渊的力量和你的神话之力不是同一个系统，穿不透互相的壁障。”
“而且你用一般的隐身术不就行了？”
“管家在盯着我。”夏林说，“隐身术骗不过他的感知。我得同时屏蔽他的追踪，领口上那根银丝还在。”
“那就难办了。”
夏林正准备开口，她又自言自语般地接上了：“等等……如果不需要传递具体的信息，只是传达一些力量显现呢？”
“什么意思？”
“你的神话之力在你体内已经很久了。它和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你的存在本身已经融为一体。你的同伴们，至少是那些跟你的神力共鸣过的人，他们身上也留着你的印记，他们也能感知到你的力量。”
“阿莱瑟亚的神性碎片。”夏林明白了，“每个人接受神恩印记的时候，都跟我的神力共振过。”
“对。那根弦还在。你平时感觉不到，但它在。”赛拉塔莉亚越说越快，“问题是你的神力释放的这种信号要穿透相位偏移的电磁壁障，强度不够，但是击穿深渊潜行是够的，你的同伴们如果跟你的神力共振过，他们能感应到。”
赛拉塔莉亚说得越来越快。
“你体内现在不只有阿莱瑟亚的力量，你还有迪卡斯尔的深渊之力，年龄、熵、时间、蠕虫。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源在你体内共存了这么久，它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怎么说……边界层。”
“如果把这个边界层撕开一道缝，让两种力量在缝隙处短暂接触、摩擦、碰撞，产生的能量脉冲会远超任何一方单独的输出，这样就穿透深渊潜行了。”
“就像两种化学药品碰一块儿产生了反应。”
“差不多，一次极短暂，极强烈的力量显现。”
“他们能明白什么意思吗？”
“不一定。但他们会觉得不对劲，直觉层面的警告，像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够不够让他们改路线，取决于他们多信自己的直觉。”
“有希望就行。“夏林在心里说，“你真靠谱，而且如果只是信号的话，我有更好的方法。“
“少得瑟，但你还有一个问题。，在这个相位偏移的领域内，就算我调整好了力量融合的参数，脉冲也传不出去，这层电磁壁障会把信号困在里面。“
“这个我有个点子。“
塞拉塔利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地笑了一声：“……不是什么好点子，但确实符合你的作风。”
“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
“你在跟一个女连环杀手独处，你需要让她解除这个领域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你的选项不多。“
“……“
“好吧，你尽快。实在不行就跑，你脑子里可有三条命呢。“
赛拉塔莉亚的声音沉了下去，开始在意识空间的底层进行力量融合的调整。
夏林的意识回到了外部世界。
他看着靠在树上的雅丝敏，淡金色的眼睛还在追踪诺克娅远去的身影，脸上残留着刚才那种病态兴奋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她还沉浸在“杀戮快感“的幻想中。
夏林一把按住雅丝敏的肩膀，把她反过来压在了树干上。
动作很快，快到雅丝敏的手还没来得及摸到剑柄，她的后背已经贴上了粗糙的树皮，她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某种新游戏的开场。
“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
雅丝敏的后背撞在粗糙的树皮上，淡金色的眼睛因为突然的惊喜而猛地睁大了。
“……比如？”
“先让你试试。”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你的……杀戮快感，你说的。”
他的手也动了，雅丝敏吸了一口气，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啊……你比我想的……”
夏林没有接话，他加快了节奏，雅丝敏的手也不甘示弱，像是在捏橡皮泥，两个人彼此的手都在对方身上，像是在互相攀比一样。
此时诺克娅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她又回到了那棵大树下，正在弯腰查看树干底部的一处暗影，从这个角度，她的头顶正好在他们下方。
夏林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雅丝敏变容术失效了，她的面容从路人变成了另一张脸。
夏林在公会里见过的那张脸。
精致到不真实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一种几乎是漠然的傲慢，耳朵的轮廓微微偏尖，半精灵的血统显露无疑。
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轻轻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手指已经伸过来了，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嘘。”
.....
啪、啪、啪。
诺克娅用匕首的刀背轻轻敲了敲树干。
她摘下兜帽，附在大树上听了一下。
回音正常，没有空洞，没有机关。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道路非常平整，两侧的灌木丛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
这里确实是天然的埋伏地点，视野好、遮蔽物多、退路方便。
她之前建议直接绕道走另一条路，但为了在天黑前赶到那些“灰袍人“的据点，队伍选了这条更近的官道。
也只能冒险了。
不过幸好搜了一圈下来，没有发现埋伏的痕迹。
滴答。
“嗯？”
哥布林打了一个激灵，摸了一把后脑勺。
“……哪来的？”
她仰头往上看。
神选者的视界让她的能力远超常人，她能看到头顶树冠中每一片叶子的脉络，能看到树枝分叉处一只正在酣睡的猫头鹰的轮廓，能看到最高处一片叶子的尖端。
“原来是树脂。”她自言自语，绿色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个“白紧张了”的表情，“那玩意还挺有营养的，以前野外求生的时候吃过。”
她张开嘴，对准那片叶子的方向，等待下一滴落下来。
等了几秒。
没有了。
诺克娅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嘴唇，拉紧兜帽，从树后闪出来，无声地朝官道的方向移动，三秒后消失在了树丛中。
.......
夏林胸口的神话疤痕在发热，像一颗炭火被人从灰烬下面扒了出来，正在重新燃烧。
赛拉塔莉亚在意识空间的底部完成了最后的调整。
两种力量，阿莱瑟亚的秩序之光和迪卡斯尔的深渊之熵，在他体内的边界层上微微颤动，像两块即将碰撞的大陆板块，终于完成了。
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在看着我们……”
雅丝敏的声音在夏林的耳边响起来，她累的仿佛在刚跑完了10公里。
夏林低下头，额头抵着雅丝敏的额头，两人互相注视着。
“还有更刺激的...你想要么？“夏林凑近她的耳朵，
“杀戮快感是对的，但我们现在太安全了，在这个领域里，看不见摸不着，跟看戏有什么区别？“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
“到时候撤掉这个领域，释放普通的隐身术，就我们两个，站在他们中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他停了一下。
“一边做，一边看着他们走进埋伏圈。“
“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在振动，“我从没想过这种玩法……“
雅丝敏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你这家伙……还真有不少鬼点子。”
“所以你同意？“
“同意什么？“
“撤掉领域，换隐身术。“
“……“
雅丝敏舔了舔嘴唇。
她的戒指上的线圈装置还在嗡嗡作响，维持着他们周围的相位偏移空间，蓝白色的电弧在戒指表面跳动着，像一颗微型心脏在搏动。
“那就来吧。“
夏林在心里呼出了一口气，他成功了。
终于上钩了。
他正准备喝口水，雅丝敏整个人贴了上来。
“你觉得你能休息？“
夏林低头咬住她的还有红红的长耳朵：“你自找的。”
他领口内侧的那根断线，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闪了一下红光，然后熄灭了。
……
远处，山坡上的观察点。
艾克坐在石头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他闭目养神的姿态很标准，腰背挺直，呼吸均匀，管家服的纽扣一颗不少地扣着。
电击僵尸还在待机，胸口的电弧每五秒闪一次，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在缓慢移动。
又过了一会儿，艾克猛地呼出一口，呼出的气流带出了一个很短促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红的原因不太好说。
管家睁开眼睛，伸出手拉了拉管家服的领口，扣子扣得有些紧了。
“这混蛋。“
“是猴子吗……“
他又拉了拉领口，这次更用力了一些，高领的布料从喉部松开了一寸，露出一截苍白且过于纤细的脖颈。
“留在垂帘者大人身边……太危险了……“
他把领口重新扣紧，然后继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