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公主走了出来。
金色的长发,熟悉的折扇,她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
银光一闪。
公主的头从颈部以上消失了,被某种远程武器精准命中,颈部的截面整齐得像被人用手术刀切开,鲜血在空中画出了一朵红色的花。
铺天盖地的法术从四面八方同时到达,火球、冰锥、酸液箭、负能量射线、闪电链,每一发都落在了它该落的位置上。
塞拉和梅丽的身体被一团绿色的雾气吞没,她们的皮肤在雾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她们的惨叫声持续了大约两秒就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凯德举起巨剑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他爆发出耀眼的圣光,瞬间击杀了周围不死生物,但五个巨型缝合体同时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
西莉亚在旁边尖叫着释放法术,紫色的光芒在缝合体的身上炸开,但那些怪物的缝合处嵌着死灵符文,法术伤害被吸收了大半。
小影站在原地不动,她瞳孔从竖瞳变成空白。
她变回影龙原型,朝凯德的方向扑了过去。
诺克娅从暗影中被揪了出来,她的披风被什么东西抓住,整个人从隐匿状态中被扯了出来,然后一其短促的切割声,她的头落在了地上。
迪卡斯尔的力量从夏林体内涌出来,深渊的气息将他包裹。
他冲到了伏击阵地中央,试图撕碎面前的一切,但就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他停住了。
视线晃了一下,他看到自己的头正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从肩膀上滑下去,而那个穿着黑色管家服的身影正从硝烟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俯视着那具已经失去头颅的身体。
他蹲下身,伸手把那具失去头颅身体上歪掉的衣领重新理正了,手指在衣褶上抚平了一下。
然后整个世界都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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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猛地睁开了眼。
他迈出的脚还没落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内衬,从领口灌进来的风冷得他打了个激灵,胸口的疤痕正在发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
他大口喘着气,视野边缘还残留着那几帧画面的残影。
【神话能力“可能性预见”已触发】
【效果:当立于命运的歧路时,你将得以窥见其中一条道路的最终结局】
“原来如此,这管家……早就做了后手。”
夏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嘴唇还在发抖。
他把手指伸进衣领内侧,在他的手指触到衣领内侧的布料时,他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那根线,细如发丝,嵌在领口的缝线里。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呼吸逐渐恢复平稳,背后那层冷汗被风吹干了大半,然后他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伏击阵地。
艾克坐还在和长发女下棋。
管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么久?”
“吃坏了肚子。”
“……下回别乱吃东西。”
夏林点了点头,把外套裹紧了一些,那根线大概还挂在衣领内侧,他没有再去碰它。
他继续看着落在那片空荡荡的道路上,那里还没有人出现。
还有时间。
第782章 猎手
夏林的汗已经干了,一个低级的清洁戏法顺带把衣服上的泥土和草屑也处理掉了。
艾克和长发女现在还在下棋。
长发女正在把三颗被吃掉的白子悄悄从棋盒里摸出来,趁艾克低头思考的间隙塞回棋盘的边角位置。艾克没有低头思考,他闭着眼睛,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子在指间转了两圈。
“你又放回去了。”
“没有。”
“你的右手在棋盒里摸了三颗子。”
“我在找手帕。”
“棋盒里没有手帕。”
夏林在旁边坐下来,看了一会儿棋,棋盘上的黑白子分布已经完全脱离了任何已知棋类的规则,更像是两个人在用棋子打一场只有他们自己理解的微型战争,他等了一个合适的间隙开口。
“格雷杰大人。”
长发女的手停在棋盒上方,淡金色的眼睛从棋盘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一会儿动手的时候,我也要参与。”
长发女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
“这次你们只能看,大祭司的命令,第三枚钉主导,你们观摩。”
“既然是联合行动,我不能只是干看着。公主杀了我父亲,我有复仇的权利。这是我加入默语之道的唯一原因。”
夏林的措辞很硬。
“你的原因我不关心,规矩就是规矩。”
“话虽如此。”艾克开口了。
“但第二枚钉争取联合行动的权力,本意就是让我们有参与的机会。如果只是旁观,那跟没来有什么区别?大祭司恐怕也不希望看到第二枚钉的代表被当成摆设。”
长发女看着艾克说道:
“你说得对,大祭司确实不希望第二枚钉的代表被当成摆设。”
“但大祭司更不希望联合行动的参与方干扰主导方的作战计划,你们要是冲进去搞砸了,责任算谁的?算你们第二枚钉的,还是算我们第三枚钉的?”
艾克没有接话。
夏林又开口了,声音不大。
“那我退一步,我不要求参与伏击,但我要求最后处决公主的权利。”
长发女看了他一眼。
“我父亲死在辉耀教的手上,我每一天都在想着这件事。如果连亲手杀她的机会都没有,那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抬起头,表情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一个愤怒的人在克制自己,而像一个人把愤怒碾碎了消化完之后剩下的东西。
长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重量,然后她笑了。
“行,处决权给你。”
夏林看着长发女重新摆好棋子,艾克也坐了回去。
两个人的手指在棋盘上交错,棋子落下、移动、被吃掉,棋盘上的局面在继续向一边倾斜,但没有人说话了
夏林蹲在旁边,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被拿走,心里在想别的事。
管家看似在帮他争取,实际上那番话的措辞恰好给了长发女一个用大祭司的名义反驳的抓手。
如果艾克真的想帮他,会用“第二枚钉的面子”来施压,而不是搬出大祭司,搬出大祭司等于把裁判权交给了对方,这个管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上场。
在他离开又回来的那段时间里,他检查过衣领内侧的那个凸起。
如果他不是有意识地去摸,根本不会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他的物品鉴定告诉他那根线由凝结的神话之力编织成的,编织者是一个已经无法追踪的远古存在,而艾克大概是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类似的权限,从而能够使用这种力量。
“怎么不下了?”
“没意思。”
“别这样嘛,前面算我输了好不好?我给你赔偿。”
她从斗篷的内袋里掏出一把零碎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棋盘旁边。
一枚裂了缝的护身符,一只缺了角的银质烟斗,一根黑色的法杖碎片,一个铁环。
“赌品,你随便挑一个。”
她朝那堆东西扬了扬下巴。
艾克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你那些东西,谁知道从哪扒来的。”
“你嫌弃什么啊,这些都是好东西。”
“我用你的东西,回头第三枚钉的审计追到我头上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夏林也看了一眼那堆杂碎,有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枚做工一般的铁环,表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像是一直被人贴身佩戴。
他认出了它,那天在冒险者公会的通讯室门口,那个和黑长直女孩搭讪的半兽人战士耳朵上就挂着这么一枚形状类似的铁环。
然后他的耳环出现在了长发女的口袋里,和一堆来路不明的魔法物品混在一起,结合艾克说的,跟她有一些不好的传闻。
夏林有了一个点子。
艾克对那堆东西不感兴趣,长发女也不勉强,把东西一把收回了斗篷里。
“不玩就不玩。”
她收起棋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去看看雷达。”
她从夏林身边走过。
夏林在她路过的那一瞬间轻轻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把目光从她的背影上移开,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真无聊......好想找些乐子。”
长发女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回过头,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看着夏林的侧脸。
但她没有说什么,转过身继续走了,到了电击僵尸旁边,她弯腰看了看雷达屏幕。
“还有二十分钟,准备看好戏吧。”
她走回来的时候,夏林还蹲在原地。
夏林站了起来。
“格雷杰大人。”
长发女回过头。
“能不能让我更近一些?我想看着他们死。”
长发女看了他片刻,似乎在评估他的言行。
“行。”她转向艾克,“你的人我借用一下,不介意吧?”
艾克没有抬头。
“随便。”
长发女朝夏林招了一下手,她率先朝伏击阵地的侧前方走去。
夏林站起来跟了上去,他走出几步之后感觉到艾克的目光从背后落在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