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我完全没感知到有任何人的存在?’
‘但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对,就是有人,这家伙屏蔽了我的感知,但却完全没有遮蔽自己的想法,就那么随意地踱步而来了!’
‘而且,他道破了我的真名——我的伪装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戳破?到底都有谁看穿了我现如今的伪装?’
罗恩心中发寒,不免皱紧了眉头:
‘没道理啊……除了亲近的老银和伊德莉拉之外,也就柒与佩顿现如今看穿了我的伪装,其他的、就连那位法兰帝国的皇帝都未能看穿我……’
‘这却又来了一位能轻易道破我真名的人——他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这……又是哪来的神秘人?’
他死死地盯着房间的木门,直到把手转动,传来声响:
“吱呀……”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位戴着黑绸平顶礼帽,穿着一身大衣,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只是个普通人的中年绅士便走了进来。
祂平静地走到近前,取下头顶的礼帽,熟练地朝着罗恩行了个脱帽礼。
“不必如此惊慌,罗恩阁下。”
他将礼帽轻轻放到桌边,看着此刻如临大敌的罗恩笑了笑道:
“我是法兰日报主编,威廉,也是一位普通的记者。”
“阁下毕竟是【拾忆殿】的一员——我来拜访阁下,向来阁下不至于不接待吧?”
看见这位面前文质彬彬,笑得温和,身上完全没有半点魔力光彩,看似只是一位普通人的中年绅士,罗恩却是皱紧了眉头。
他的心头已经压上了极大的压力……明显的威胁感正从这位中年绅士身上传来,告诉罗恩这人绝非凡俗。
虽然他并未从这位中年绅士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并且其也看起来普普通通,与普通人别无二致,但谁让罗恩的感知足够敏锐呢……
圣者的感知让罗恩撬开了这人的伪装,窥见了其威势的冰山一角——
‘……祂是天使。’
罗恩谨慎地盯着面前这位中年绅士,心中无比警惕:
‘这家伙,至少也要是一位天使!’
‘法兰日报主编,威廉……啧,熟悉的名字,这不是次元更新手册上之前出现过的、设定之中留过名姓的人物么?’
心中如此想着,罗恩下意识瞥向了一旁的次元更新手册——
【设定:奇迹·击坠白日
“所谓的奇迹,不过是过去传承而来的故事而已……吟唱、传颂、讲述,乃至亲身饰演,你便能重演奇迹!”
——[奇迹师],分针,法兰日报主编,威廉爵士。】
【设定:余烬龙蛋
“余烬巨龙……多么美妙的生物……
“不死与永生的诅咒共同作用于它们身上,令它们时刻都可变回龙蛋,再度褪生……
“据说,每一次破壳而出,对已经被灼烧成余烬的巨龙来说并非是普通的重生,更是一次新的成长……”
——超凡生物学家,法兰日报主编,威廉爵士。】
在两个设定里,都曾经提及过这位威廉爵士……
按照次元更新手册上的标注,他被称为“奇迹师”,是一位超凡生物学家,也是法兰日报的主编。
同时……祂还是一位【分针】。
罗恩不清楚【分针】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曾经他还只是序列七时,【流光溯影】中当时还未死去的【7】曾经提到过类似的称呼——
祂曾怀疑罗恩是【拾忆殿】的超凡者,因此询问过罗恩是一位【观时者】还是一位【时针】……
显然,这些绝对都是【时间】序列之中高位超凡者的称呼。
而现如今这位威廉爵士看起来如此普通,将所有的超凡都全数归入己身,彻底掩盖——
这种特性,可唯有天使以上的存在才能做到!
‘【拾忆殿】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还是一位天使!’
‘没道理啊……虽然我伪装了【时间】的天使,但是我从未招惹过那位【钟表匠】的手下,也从未和【时间】的超凡者有过任何冲突,甚至被我骗了的人也就老银和伊德莉拉,这个谎言根本没传出去……’
心中若有所思,罗恩忽地一怔,恍然大悟:
‘祂若是能知道我曾经自称【时间】的眷者……那就只能在那次我宣告【时刻】,将【流光溯影】中的经历固定在这个时代之时就注意到我,才能知道这件事情!’
‘祂来找我是为了什么?【钟表匠】明显有在谋划【诡计】之主的诞生,难道是为了【密语锻锤】而来?’
心中风暴般掠过许多繁杂的思绪,罗恩沉默片刻,呷了口茶水,平静道:
“招待自然是会招待的。”
“但……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何必着急呢?”
威廉笑呵呵地说着,看向一旁两手空空,抱着空荡托盘的银骑士,彬彬有礼道: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给我来一杯红……”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银骑士就已经平静地推上来了一杯温度正好的红茶,淡淡道:
“您的红茶,阁下。”
威廉有些愕然地看了看桌上的红茶,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道:
“这位女士还真是……敬业。”
祂说着,稍有些歉意地看着银骑士,道:
“很抱歉,女士,本来只是想让您出去泡杯茶,没想到现在反倒要说的直白些……”
“接下来是私人交谈的时间,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这两位【拾忆殿】的记者些许安静的空间?”
祂指了指房间门,语气温和:
“出去的时候还请带上门,谢谢。”
银骑士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罗恩,但罗恩却是摇了摇头,道:
“你不用离开。”
……他当然不可能放老银离开!
谁知道这位极有可能是【时间】天使的威廉爵士到底要干些什么,老银虽然只是一位半神,但若是真要和这威廉爵士干上一架,打打辅助还是可以的。
而且……罗恩猜测,这位威廉爵士极有可能是为了【密语锻锤】而来。
这种和奥斯汀家族关系极大的东西,说不定有不少信息老银就清楚,若是要和威廉谈判,老银说不定也能帮上罗恩一把,帮他抹平信息差的劣势。
听到罗恩的话,威廉有些愕然,但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
“好吧……看来阁下很信任这位美丽的女士。”
“那便不再拖延,话归正题——”
祂说着,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古旧怀表,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般,扭头看向罗恩:
“来此,我只为告诫我亲爱的‘同僚’……”
“如果你还没找好接下来在剧本中的位置,那在下一个【时刻】到来之时,你就要死了,朋友。”
……?
听到这话,罗恩皱紧了眉头,立刻明白了威廉的暗示。
‘【时刻】……祂的意思是指,【钟表匠】在接下来的【雾都】之中有着一个定死的【时刻】?’
‘是了,祂有在推动【诡计】之主的诞生,那【时刻】也许正是【诡计】之主诞生的时刻,甚至极有可能就在【雾都浩劫】与【血色王室】这两个大事件之中……’
‘剧本应该也是指祂来催生【诡计】之主的剧本……啧,威廉来找我,果然是和【密语锻锤】有关!’
罗恩沉默片刻,语气冷冷道:
“和【密语锻锤】有关?”
“那是自然。”
威廉呷了一口银骑士刚刚给祂递上的茶水,乐呵呵道:
“在把它拿到手里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清楚它是个烫手山芋了,不是吗?”
罗恩皱皱眉,语气冷了些许:
“你来找我,就只是说这些么?”
“当然不是——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恶意,专程来见你一次,只是为了告诉你你要死了,多不体面?”
祂说着,轻轻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平静道:
“我是来帮你的,阁下。”
“帮我?”罗恩挑了挑眉:“我现在需要什么帮助?”
“自然是帮你把【密语锻锤】送到它应到之处……佩顿是不是已经向你发出了邀请?”
“不要去——你或许并不清楚,但祂其实并非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一位普通人。”
威廉说着,语气之中染上了一丝感慨:
“祂其实是一位【作家】——一位【诡计】的天使。”
“现如今你看到的一切,都是他所描绘的‘角色’……”
“但若是你真的前去见祂,那书册外的作者就会真的披上‘角色’的皮囊前去见你,取走你手中的【密语锻锤】。”
祂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不是好事,我亲爱的‘同僚’……你不会想平白丢掉性命,我也不想让【密语锻锤】落到不该落到的人手里。”
“这柄锤子在祂手中不会发挥应有的作用——它应该落到更适合它的人手中。”
听到这话,罗恩皱紧了眉头:
“【密语锻锤】在我手里,那它就是我的东西——你说这些,实际上又和佩顿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想从我手中取走这【密语锻锤】么?”
“取走?”
但听到这话,威廉却是笑了:
“不不不……我对这柄锤子可没什么兴致。”
“它可不是我能用的……同样的,它也不是你能用的,罗恩。”
“你将这柄【密语锻锤】死死攥在手里,怕是因为你觉得这是那位【永恒白日】赐予你的神器,所以不愿放手吧?”
“但……你注定是无法使用它的,你远不必将其看的那么死。”
祂说着,很是诚恳地看着罗恩,认真道:
“这是一柄自上古传下的神器,其出自何处已不可考,但可以确定的是……唯有奥斯汀家族的血脉,才能使用这柄锻锤。”
“唯有奥斯汀家族的血脉才能使用这柄锻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