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拆都拆不下来，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处理才行？’
罗恩无奈地用【调弦师的仪仗剑】戳了一下【圣衣】的甲片，传来一声清脆的琴弦奏鸣声。
【圣衣】上的淡金色光辉泛起波纹，但却并未因为受到了【圣器】的攻击而破裂。
脑海之中让意识酥麻的【贪婪渴欲】愈发强烈，罗恩不敢再使用超凡能力，再一次全力压制这份欲望，将手中的银剑收回剑鞘，有些苦恼地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圣衣】。
理论上讲，拆碎【圣衣】的能力写在次元更新手册的设定介绍里，那若是穿上【圣衣】，使用【圣衣】的力量，应该就能依靠【圣衣】本身将其拆分——
但，这件【圣衣】中的污染是现如今的罗恩完全无法抵抗的。
虽然现在是在“超能时代”，是在理想城里，有着【反神秘方程式】的压制……
但在身上的【贪婪渴欲】愈发严重的情况下，罗恩很怕自己穿上这件【圣衣】之中，那份贪婪彻底冲破他的理智，让他自己因为贪欲放弃脱下【圣衣】，拥抱【贪婪】——
在【贪婪之罪】的局势没能彻底走向【慷慨】结局的时刻便穿上这件【圣衣】，可就不一定脱的掉了。
‘看来……只能找点场外协助了。’
比如——【虚幻之妄语】。
之前他不敢和【虚幻之妄语】交易，只是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太过神秘……
但现在，若是将“压制【贪婪】，掌控【圣衣】”这个交易目标改成“如何分割【圣衣】甲片”，【虚幻之妄语】的开价必然会低上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罗恩也许就付得起这份代价，不必再因为思考如何处理【贪婪之罪】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一直找不到处理之法了。
罗恩心中想着，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换上了【众愿歌者】。
下一秒，那个熟悉且聒噪的甜美低语声就带着戏谑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哦……是我亲爱的大独奏者……”
“还真是快啊——我说过的吧？你会回来找我的。”
祂语气愉悦，显然是觉得自己算准了一切，故作慷慨道：
“放心吧，罗恩……我说过的，我的交易在什么时候都公平公正。”
“现在选择交易，我也不会因为你的出尔反尔临时抬价……”
但罗恩却是摇了摇头，在心中平静道：
‘不……我想做的是另一个交易。’
“……嗯？”
【虚幻之妄语】微微一怔，而后便听罗恩开口道：
“我需要你告诉我……到底应该如何分割【慷慨】圣衣的甲片。”
听到这话，【虚幻之妄语】明显稍稍愣了愣，罗恩耳边那甜美的低语声都凝滞了一瞬。
但过了片刻，罗恩就听到了略带一丝讶异和惊喜的、欢快的嬉笑声：
“哎呀，我亲爱的小眷者竟然找到了‘开门的钥匙’……”
“不愧是我的亲亲眷者——竟然真的凭借凡人的智慧找到了控制这份原罪的办法。”
祂说着，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丝莫名的嘲弄：
“不过……这种手段，可未必会真的有办法能够让你得到什么好结果。”
“这的确是最正统的、压制这份原罪的办法……但你可要清楚，我那老朋友所诱惑出的欲望，绝非是什么能够轻易克制的东西。”
“若是你想这样去控制这件【圣衣】……说不定，你还没能来得及控制住这份原罪，就要被过度的渴望压碎理智了。”
听到这话，罗恩却是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是在心中嗤笑了一声，毫不遮掩地道：
‘急了？’
别听【虚幻之妄语】说得多么严重，好像罗恩自己找到了解决【贪婪之罪】的办法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将要步入深渊一般……
本质上，只是因为【虚幻之妄语】发现没办法在罗恩这里完成自己之前的交易，试图蒙骗罗恩，尝试完成那个明显藏着坑的交易而已。
——像是这种销售话术，就连理想城卖保健品的那群中介都快换掉了，也亏【虚幻之妄语】能用出来！
心中如此想着，罗恩懒得和【虚幻之妄语】掰扯什么，在心中平静道：
‘你的恐吓对我无效……来不来得及在被欲望吞没前掌控【圣衣】是我的事，但交易出价是你的事。’
‘开价吧——我到底该怎么依靠我现在就拥有的力量分割【圣衣】，拆下这些甲片？’
‘我想……这交易的价格，应该比你之前提出的交易要便宜很多的，对吧？’
“急……哈，你这自大的小家伙，却是分不清什么是真话，什么又是假话……”
【虚幻之妄语】似乎是发现了罗恩不可能再回去接受最开始的那个交易，付出那份不会提前说明的代价，于是只是随口刺了罗恩一句，就很果断地进入营业模式：
“但这的确不影响我们的交易——这次交易的价格也的确便宜，我只需要你手里这件【圣衣】的一块甲片就够了。”
“还记得那轮残阳吗？你复现奇迹将其击坠，现在祂已经化作了一地余灰……”
“祂因为是那轮太阳的残片，所以没有【超凡特性】，只有二次燃烧闪耀后遗留的最后余烬。”
【虚幻之妄语】轻笑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报价：
“抓一捧残阳焚烧的余烬，并且用【慷慨】圣衣的力量把它炼成甲片后给我——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听到这话，罗恩不免微微一怔，而后便皱起了眉头：
“炼成甲片？不……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应当如何利用【慷慨】圣衣的力量分割甲片，又怎么付出这份代价？”
“当然是贷款了，我亲爱的眷者——出于对你的溺爱，我允许你之后再将这份代价补还给我。”
“在将代价补给我之前，我不会与你达成任何新的交易。”
【虚幻之妄语】轻笑着，但语气里莫名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
“当然……你最好不要考虑逃债，我可不想为一位亲爱的眷者奏响安魂曲。”
听到这话，罗恩微微一愣，顿觉匪夷所思。
……这还是【虚幻之妄语】吗？
还是那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的、小气到极点的【虚幻之妄语】吗？！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之前给点力量都抠抠搜搜，结果这次交易却愿意让罗恩赊账，甚至连还账的日期都是不限期的？
——这四舍五入和白嫖有什么区别！
甚至，考虑到次元更新手册的效果……罗恩就算真的不想偿还这份债务，也可以干脆拆掉【众愿歌者】永不使用，借此从根源上避开【虚幻之妄语】的追债……
白嫖的可行性更大了。
不过，虽说如此，罗恩却也并未真的就准备坑【虚幻之妄语】一笔，零元购到分割【慷慨】圣衣甲片的方式。
毕竟，只听这个代价的描述，对于罗恩来说似乎并不算难……
【残阳】阿波罗已经在他击坠白日的奇迹之下陨落，洒落的灰烬就落在他面前不远处。
只要他想，可以随时回到“魔药时代”捞上一把【残阳】原装出厂的新鲜骨灰——
如果依靠【慷慨】圣衣炼制甲片的难度不算太高，罗恩就一定能付起这次交易的代价，不至于和【虚幻之妄语】撕破脸皮……
心中如此想着，罗恩并未立刻答应这场交易，而是朝着【虚幻之妄语】又确定了一次：
“这分割【圣衣】、炼制甲片的方式是能以我现如今的能力可以轻松完成的吗？”
“当然——我还不屑于在这种地方玩什么骗人的小手段。”
【虚幻之妄语】很是随意地开口道：
“只要你愿意……按照你现在的能力，应该是能够批量产出甲片的，依靠【残阳】的余灰炼制甲片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听到这话，罗恩顿时松了口气，再无半分后顾之忧，干脆利落道：
“好……那就先赊账，告诉我到底该怎么依靠我现在就拥有的力量分割【圣衣】，拆下这些甲片？”
“成交。”
【虚幻之妄语】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冷淡又飘渺、遥远地好似来自天边。
但很快祂就又变了回来，用那甜美的声音在罗恩耳边慵懒道：
“【慷慨】圣衣，【白日铸炉】中出产的【圣衣】之一，其上早就已经被刻印上了标准化的、【白日铸炉】的自动炼化仪式。”
“如果你是【秩序】序列的超凡者，也许还能靠本序列的超凡能力直接控制【白日铸炉】的炼化仪式，生成【慷慨】圣衣的甲片……”
“只可惜，你没有与【白日铸炉】中类似的力量，想要拆分出【慷慨】圣衣的甲片，那就只能想办法驱动【圣衣】上的自动炼化仪式了——”
“为这件【圣衣】寻找其所需的‘材料’与‘燃料’，就是你现如今要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罗恩不免皱了皱眉。
“材料？燃料？”
“那甲片都能挡住圣者的一击……这种强度的造物，难道是需要什么超凡材料？”
但【虚幻之妄语】却只是笑了笑，道：
“是，也不是。”
“驱动这件【圣衣】上【白日铸炉】自动炼化仪式的，仅仅只是是无穷尽的贪婪……毕竟，唯有消灭贪婪，才能催生慷慨。”
“只不过，那能够催动仪式的，必须是你所控制的、消灭掉的贪婪。”
“以你的【慷慨】，消灭他人的【贪婪】……这份被你消灭掉的贪欲会被你所攫取，成为你所背负的、被你所消灭的原罪。”
“这些贪欲可以被这件【圣衣】汲取，最终化作自动炼化仪式的耗材，支持你分割炼制出【圣衣】的甲片。”
“至于承载这贪婪与力量的、构成甲片的物质材料，那就什么都可以了。”
“不论是钢铁还是木料，只要能够寄存力量，那就怎么都好——【残阳】的余烬也是一样。”
听到这话，罗恩微微一怔，不免微微皱起眉头。
以自己的【慷慨】，消灭他人的【贪婪】……
这种事情，实话说罗恩并不喜欢——他也不认为这真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因为在底层生活久了，又做了一段时间的慈善，罗恩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贪婪是无止境的。
他见过无数人都是这样——
最开始也许只是想要得到“1”，但得到了“1”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渴望“2”，之后再想得到“3”，以此类推……
这，就是最基础的人性。
若是想依靠自己的【慷慨】去消灭他人的【贪婪】，罗恩迄今为止做的慈善已经够多了，如果真的消灭了他人的【贪婪】，理论上攫取的贪欲早就已经足够支持【圣衣】的自动炼化仪式了才对……
但现在看来，可是完全没什么效果呢。
听到了罗恩心中的苦恼，【虚幻之妄语】忽地轻笑一声，道：
“你好像觉得这有点困难？”
“不，我亲爱的眷者……你其实在消灭【贪婪】这方面已经卓有成效了，只是没注意到而你。”
祂懒洋洋地说着，一声清脆的音符在罗恩耳边奏响：
“喏，给你点儿售后服务……帮你可视化地看一下你现在攫取到的、足以作为燃料的贪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