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让敌人的注意全在你身上,这样你想保护的人不就安全了吗?”
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
艾伦思考了好一会,他喃喃说道:
“所以问题是我一直在等危险来撞我的盾,所以我才保护不到人……
教授,我好像明白了!”
乔瑟夫:“……”
这熟悉的一句话,每次有人在他面前说自己明白了,乔瑟夫都会本能觉得世界上又要多出一个他无法解释的东西。
“你先不要急着……”
“守护不只是承受攻击!”艾伦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有给乔瑟夫打断的机会,
“我应该让祝福主动选择要保护的人,再把危险拉到自己面前!
如果能让敌人攻击时受到阻碍,或者注意力被我吸引……”
艾伦握紧拳头,身上隐约亮起了一点白光,但是一闪便消失了。
不是,你还真能领悟啊?
但他现在脑子里也没有立刻多出新的法术位,看来不是所有接受过指导的人都会直接给他反馈技能。
或者艾伦现在还没真正领悟成功,只是有思路。
乔瑟夫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失望还是松一口气。
少一个技能确实有点可惜,但要是全世界每个听过他说话的人领悟技能,他脑子里最后可能会像皇家学院仓库一样,塞满一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乱七八糟法术位。
想想也挺危险……
“先别在路上试,”乔瑟夫看着蠢蠢欲动的艾伦提醒道,“至少找个合适的训练场。”
“明白!”艾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再次灿烂起来,“哈哈哈!教授,您果然和伊芙琳修女说的一样!”
第七十章:修女,从眼泪开始
乔瑟夫:“一样?”
“她说您总能看见别人自己看不见的路!”
乔瑟夫:“……”
伊芙琳修女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奇怪的误解?他只是根据游戏职业随口拼了几个技能而已,怎么就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路了。
要真这么会看,他早就看见自己通往南方庄园的安全路线了,哪还会在这浪费大半年。不过仔细一想,他现在钱有了学生有了,技能好像也有了两个。
这么算下来,收获似乎也不能说特别差。
马车继续往灰鸽镇驶去,艾伦一路上明显还在琢磨刚才那套思路,嘴里小声念着什么“主动拦截”“守护印记”“危险先看向我”。
乔瑟夫听得眼皮直跳,这人最好不要真的把“危险看向我”练成大范围嘲讽。
不然以后真碰上几十只魔物,艾伦站在人群中间哈哈一笑,周围所有东西转头全往他身上扑,那剩下的人也只能原地祈求神明庇佑,希望这位守护骑士死得慢一点。
不过转念一想,所有危险都先打艾伦,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坏处。
那还是练吧,最好练得强一点,万一他能蹭到个技能呢?
过了一段时间,白鸽教堂出现在眼前。
教堂建在灰鸽镇和白鸽码头之间,比乔瑟夫想象中要小不少,教堂一侧还连着几间低矮屋子,窗户开得很大在通风,外面晾着洗干净的布巾和床单,应该就是平时给病人旅人和无处可去的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马车刚停下来,乔瑟夫除了草药味以外还闻到了一股烤麦粉和蜂蜜的甜香。他对这趟行程仅剩的那点不满顿时又消失了不少。
艾伦显然也闻到了。
“哈哈哈!蛋糕应该刚出炉!”他说完便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进教堂院子。
刚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圆盾像是越想越忍不住。
“教授,我先去后面的训练空地试一下!”
乔瑟夫:“?”不是说带他来看病人吗?
“你不是要带我找伊芙琳修女?”
“修女就在里面!”艾伦抬手指了指教堂侧门,“您进去就能看见!”
说完,他已经一边跑一边把小圆盾取了下来。
“我很快回来!哈哈哈!”
乔瑟夫站在原地,看着年轻骑士像是突然接到隐藏职业任务一样,转眼便绕过教堂后墙消失了。
很快,后面传来艾伦充满精神的声音。
“打我!”
“危险!先看向我!”
“哈哈哈!不对,再来一次!”
接着是一阵木头碰撞和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乔瑟夫:“……”这听起来和守护骑士多少没有太大关系。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鸽教堂正在训练一种专门通过大声挑衅别人然后获取殴打的特殊苦修者。
算了,年轻人总有属于自己的成长方式,只要最后死不了都是十分宝贵的人生探索。
至于万一嘎了,那就在墓碑上多写点字吧,也不亏。
乔瑟夫整理了一下外套,独自走进白鸽教堂。
教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朴素,大厅里摆着两排已经磨得有些发亮的旧木长椅,前方神台上立着一尊白色神像,因为年头太久面容已经有些模糊,只能看出低垂着头双手捧在胸前。
神像旁边摆着几束刚换上的白花,几名修女端着水盆和干净布巾在走廊间来回走动,有人正在清洗杯子,有人在低声安慰一个哭闹的孩子。
侧厅里面偶尔传来几声压不住的咳嗽,还有小孩子说话的声音。乔瑟夫顺着声音往里面走,很快在侧厅门口看见了伊芙琳,她正半跪在一名码头工人面前。
黑色修女服的袖口被整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银白色长发今天没有完全束好,有几缕从耳侧垂下来被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晃动。
她一只手轻轻扶着病人的后背,另一只手端着木杯耐心等对方把那阵咳嗽缓过去,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紧紧抓着她的裙摆。
伊芙琳稍微侧过身体,让孩子能靠得更近一些。
“慢一点喝。”她轻声说道:“水里只放了一点宁心草,不会很苦的。”
码头工人接过杯子又低头咳了几声,过了好一会呼吸才重新平稳下来。
像是察觉到门口有人,伊芙琳抬起眼,那双温柔的眼睛越过侧厅里来回走动的人群,落到乔瑟夫身上。
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朝他轻轻笑了起来:
“教授,您来了。”
“伊芙琳修女。”乔瑟夫朝她点了点头,“艾伦骑士说,被救出来的几个人出现了咳嗽。”
“是的。”伊芙琳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露西,先陪你父亲坐一会好吗?”
小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偷偷看向站在门口的乔瑟夫,最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伊芙琳站起身将木杯交给旁边另一名修女,这才走到乔瑟夫面前。
“之前从井下救出来的六个人,现在都暂时住在教堂后面的休息室。”
她带着乔瑟夫往侧厅里面走,一边低声解释:
“其中三个人只是偶尔咳嗽,另外两个人症状稍微重一些,里面有一位是侏儒工匠。
最严重的是刚才那位码头搬运工,他在下面待得最久,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没意识了。”
乔瑟夫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名码头工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脸色不太好,但看起来在教堂被照顾得不错。小女孩安静坐在旁边,紧紧靠着他的胳膊。
“协会来检查过?”
“来过。”伊芙琳轻轻点头,“他们检查了几人的魔力波动,也查看了衣物和带回来的东西,没有发现明显污染。教会的净化祝福同样没有反应。”
“医师呢?”
“镇上的医师早上也来看过。”
伊芙琳说道:
“他说可能是在井下待得太久,吸进去了太多灰尘和潮气,先休息几天再喝一些止咳的草药。”
这听起来倒是挺正常的。乔瑟夫松了口气。
如果医师已经看过,协会和教会也检查过,那他过来大概真的只需要看一眼,然后吃块蛋糕就能走了。
“既然已经有医师处理,先按他的办法观察应该没问题。”
乔瑟夫说道。
伊芙琳却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过了片刻才轻声说道:
“我也是这么告诉他们的,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协会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教会的净化也没有反应。可如果那种东西留下的影响,本来就不是我们熟悉的污染呢?”
乔瑟夫想起在他实验塔里咳嗽的巴克,问道:“他们咳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几天陆续出现的。”伊芙琳说道:
“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后来其他人也慢慢开始咳嗽。
他们的家人也都以为,只要人回来了就好了。可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开始咳嗽,我突然有些害怕。”
伊芙琳偏过脸,似乎不太希望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可乔瑟夫还是看见一滴眼泪从她眼角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她抬起手想擦掉,动作却慢过了眼泪。
“抱歉。”伊芙琳低声说道:“我不应该在教授面前说这些。”
乔瑟夫顿时有些头痛,他不太擅长应付别人哭,尤其是这种比嚎啕大哭还让人难处理的。
“能够把人救出来,已经是当时能做到的最好结果。至于之后出现的问题,现在检查还来得及。”
这种话说起来好像有点空,但他总不能看着一个修女在面前哭还来一句生死有命,建议放宽心态。
那多少有点不符合大魔法师形象。
伊芙琳重新看向他,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此时还蒙着一层没有散去的水光。
乔瑟夫只好继续说道:
“既然症状出现得接近,我和你一起先把几个人的情况重新问一遍吧。”
这些事情不一定有用,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真的只吃蛋糕。
再说伊芙琳为了请他过来,连宁心草蜂蜜小蛋糕都准备了。虽然他现在连一口都还没有吃到,但多少也应该先提供一点和报酬差不多的观察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