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当然不知道两个学生脑子里面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画面，他只是觉得脖子距离脑袋近，黑线全在眼睛里面乱爬，从这里抽说不定方便一点。
乔瑟夫他静下心来感受了一下，还真有东西。
只是和霍恩那个旧阵完全不一样，旧法阵里面那些魔力虽然很难拉出来，但至少还是很正常的魔力，眼前这些东西却像是一团被什么东西强行搅在一起的乱麻。
乔瑟夫心念一动，脑海里的魔力漩涡慢慢转了起来。
刚开始没有任何变化，乔瑟夫还以为自己又想多了，可过了几秒疯子眼睛里面一根原本还在游动的黑线突然停了一下，紧接着竟然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乔瑟夫：“？”真能抽？
疯子皮肤下面那些黑色纹路像是突然失去了原本不断补充的东西，一根接一根开始变暗，原本膨胀得快有正常人大腿粗的右臂也慢慢缩了下去，皮肤松松垮垮贴在变形的骨头和肌肉表面，看起来反而比刚才更加吓人。
疯子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抽动起来，嘴里面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惨叫。
米娅看得眼睛越来越亮，先生这是把坏东西从疯子身体里面抽出来吗！
格蕾丝盯着那根连接两个人的紫线，心里面同样越来越震惊，她刚才还以为紫线只是用来控制那疯子，可先生现在明显把它当成了一条真正的通道，连接、引导、传递……
格蕾丝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法术的理解可能还是太窄了，这就是她和大魔法师的差距吗？
乔瑟夫完全没注意两个学生又开始研究自己，他现在注意力全在脑子里面。
太奇怪了，那些从疯子身上被抽出来的东西，刚脱离的时候乔瑟夫还能感觉到一种非常混乱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可真正经过魔力漩涡以后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也没了，最后留下来的居然还是和他平时吸收环境魔力以后差不多的纯净魔力。
乔瑟夫一时间都有点愣，所以这些黑线折腾来折腾去，最后里面真正能用的部分还是魔力？
那外面那层黑乎乎的东西到底算什么？包装？污染？还是类似把魔力搅坏以后形成的东西？
乔瑟夫想了一会，脑袋里面很快冒出更多问题。算了，还是以后再想吧，反正这种研究内容又不可能蹲在采石场里面一下弄清楚的。
等最后几根黑线从疯子眼白里面慢慢消失，原本一直发出野兽一样低吼的男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他的身体也已经重新缩回接近正常人的大小，只是那条右臂明显还保持着严重变形，皮肤干瘪地贴在上面，看起来像是一下老了几十岁。
疯子过了一会，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米娅马上举起短刀，格蕾丝的紫线也重新亮起。
乔瑟夫倒是没太紧张，这家伙现在身上那点异常魔力都快让他抽干净了，还能跳起来打他膝盖一拳不成。
疯子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面已经看不见刚才不断游动的黑线，虽然脸色难看得像死人一样但至少终于重新像个人了。
他的视线在米娅和格蕾丝身上停了一下，最后一点点落到乔瑟夫身上。
沉默了一会后疯子突然笑了一下。
“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你手里了，格兰瑟姆。”
认识他？乔瑟夫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那正好，他现在问题可太多了。什么睁眼会，什么地下黑阵，什么卢卡菲娜，还有这家伙到底为什么非得盯着米娅和他。
乔瑟夫刚准备开口，疯子却像是已经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了什么，嘴角那点笑突然变得更加古怪。
下一秒，他突然合上了嘴！
米娅脸色一变：“先生！他在咬舌头！”
乔瑟夫反应比她还快，一根紫线瞬间钻过去硬生生把疯子的嘴扒拉开。
不是，问都还没问呢，你就准备死？想得倒挺美。
不过乔瑟夫低头看了一眼这人现在的状态，就算不让他咬，感觉好像也撑不了多久。
这么问一句答一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问完，再说这人包不会说实话的。
乔瑟夫想了一下，问道：“是谁让你做这些事的？”
疯子被紫线扯着嘴，喉咙里面还在发出呵呵的笑。
果然，他就知道，乔瑟夫干脆松开紫线命令道：
【回答我！】
第207章：善后，从没马开始
“是……霍……”
霍？乔瑟夫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脑袋里面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之前才见过的霍恩院士。
不会吧，这老头才拿一个破法阵来考验他，今天就又和这种鬼东西扯上关系？
旁边的格蕾丝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米娅皱着眉头刚准备追问，可疯子根本没有机会继续说下去，他眼睛突然睁大，鼻孔流了下来两道鲜血。
乔瑟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疯子的耳朵、眼角甚至嘴里面几乎同时开始往外渗血，原本已经被魔力漩涡抽得差不多消失的黑色纹路竟然又从他脖子下面亮了起来！
“不对！”格蕾丝脸色一变。
疯子身体突然抽了一下，一团像头发一样细密的黑线竟然直接从他嘴里、鼻子和眼角一起钻了出来！
乔瑟夫看得头皮发麻，这个世界的魔法能不能稍微讲究点卫生？
没想到那些黑线根本没有停留，才刚刚离开疯子的身体，就像突然找到新的目标一样，直接朝乔瑟夫扑了过来！
“先生！”米娅脸色一变。
“后退！”格蕾丝也马上说道。
乔瑟夫：“……”不是，死就死怎么临死还带朝人吐东西的？
不过这鬼东西乔瑟夫最近见得实在有一点太多了，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一团白色火焰已经从手里亮了起来，圣火迎着黑线一扫然后接着附上炉光。
原本还朝他扑过来的那些黑色细线瞬间像是被烧化的蛛丝一样蜷缩起来，白色和红金色的火焰一起烧过去，前后连几秒钟都不到刚才还看起来十分吓人的东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后连一点灰都没留下。
疯子的身体最后抽动了两下彻底没了声音，采石场里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乔瑟夫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一时间感觉自己脑子里面的问题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现在甚至有一点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出来找学生，他原本只是准备去白鸽教堂看看伊芙琳和艾伦练得怎么样，顺便吃点什么好吃的，怎么最后莫名其妙又变成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果然学生这种东西就不能太自主，自主到最后操心的还是老师。
“先生，”米娅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乔瑟夫低头看了一眼周围，怎么办？当然先救人，总不能蹲在这里对着一具尸体猜半天。
“先看看还有多少能动的。”
格蕾丝马上点头，刚才跑出去的人还有一部分没跑太远，发现那个疯子已经倒下以后又有人小心翼翼重新靠了回来，剩下的人也开始把地上那些伤者拖出来。
疯子自己带来的那批人情况最惨，不少人被黑线抽过以后已经完全没了反应，还有几个人虽然活着，却一个个脸色发灰躺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格蕾丝带来的那些人也有几个在刚才的混乱里面受了伤，卢卡和菲娜虽然累得够呛好在没有什么新的重伤。
米娅蹲在旁边帮忙看了一圈，抬头说道：
“先生，这些人得赶紧送去治疗。”
“我知道。”
乔瑟夫也是这么想的，问题是怎么送。十几个人里面还能自己走的不少，可真正重伤的也有好多个。
采石场外倒是还有之前那些人过来时候留下的几辆马车，乔瑟夫出去看了一眼，车还在马没了。
乔瑟夫：“……”
他站在空荡荡的车辕前面沉默了好几秒问道：“马呢？”
旁边一个披斗篷的男人小声说道：“刚、刚才有人逃的时候骑走了。”
乔瑟夫：“……”真行，跑路还知道挑交通工具。
所以他们现在有车有伤员，就是没有负责让车动起来的东西。乔瑟夫看了一眼天色，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经明显撑不了多久的人，正想着是不是让还能走的人先去附近找马，卢卡和菲娜套了个别人的斗篷突然走了过来。
“我们可以拉。”
乔瑟夫：“？”
卢卡指了指其中一辆车：“我们慢一点应该可以拉。”
乔瑟夫看着两个人一个脖子上还有鳃裂，一个胳膊上长着羽毛沉默了一下，你们这人体改造怎么还自带牲口功能？
“不用你们两个全拉，”旁边突然又有人开口，刚才还留下来的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又有两个人站出来说道：
“我们也可以帮忙。”
“对，人多一点快。”
乔瑟夫稍微有点意外，刚才疯子变身的时候你们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拉车倒是一个个挺积极。
不过有人主动帮忙当然是好事。
“行，注意别再把自己累倒了。”
“是！”
几个人答应得一个比一个快，乔瑟夫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那群人心里面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刚才那个披斗篷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们现在确实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可魔女大人亲口叫他先生。
那个红头发、一刀能把怪物砍冒烟的女孩也叫他先生。
然后这个男人一句话就让那个怪物跪下，四根紫线一起压住四肢，最后甚至直接把那些怎么看都不正常的黑东西从怪物身体里面抽了出来。
更别说最后那团白色火焰……
还见过鸦潮湾那一幕的人已经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这种时候不主动表现一下，难道等人家主动点你？
这时候表现好一点，说不定还能证明自己刚才逃跑只是情况特殊，真让这几位觉得他们一点用没有……
几个刚才还觉得腿软的男人，这会抬起车辕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用力。
“来！”
“一起！”
“慢点，先把车推过去！”
乔瑟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甚至有一点感动，虽然打架水平一般，逃跑的时候也乱七八糟，但至少还挺有责任心。
看看吧，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
接下来的路没有再出什么问题，几辆没有马的车被一群人硬生生拖出了旧石灰山。剩下还能走的人就在旁边扶着，乔瑟夫也没让他们真一路拉回帝都，中途遇见附近村子以后总算花钱重新找到了两匹驮马，之后回去的路就快了很多。
白鸽教堂门口，伊芙琳正在院子里面和一名修女整理刚送过来的药草，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乱糟糟的声音，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乔瑟夫从第一辆车旁边走了下来。
“教授？”
第208章：疑问，从没说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