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位老师本人，此刻正在认真思考另一件事。
明天晚餐，是继续点烤角羊排，还是试试那道香草煎银鳞鳕鱼？
第十一章：法术位，从慢下来开始（求追读）
晚饭结束的时候，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皇家魔法学院。
米娅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乡下民谣。
乔瑟夫看着她依旧活蹦乱跳的背影，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这个身高勉强及他胸口的家伙，竟然干掉了三份蜜汁烤肋排、一份烤角羊排、一整盘奶油蘑菇焗岩壳蜗牛、两碗松露浓汤、好几个脸大的黄油面包，以及最后那杯用来压轴的火焰冰淇淋。
这到底是铁匠的女儿，还是披着人皮的储粮仓？
这时，远处的实训区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大概是哪个倒霉学生还在补练基础法术。再远一些，主塔钟楼钟声响起。
米娅听到钟声立刻抬起头。
“七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快走两步走到乔瑟夫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先生，我们明天几点开始练习？”
乔瑟夫停下脚步，他就知道这顿饭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米娅已经开始掰着手指数：
“如果明天早一点来的话，我可以先练一会儿温……呃，那个铁水模具。
然后再试试把框造厚一点？中午之前说不定就能给您看第一版！”
格蕾丝倒是没见开口说话，但她神情显然说明了一切。
乔瑟夫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来，她现在大概已经在心里排好了明天的练习计划，甚至可能连上午观察魔力波动，下午记录边界厚度变化这种小标题都写好了。
明天一早再来？不行，绝对不行。
开什么玩笑，他今天已经工作得太久了。先是第一堂课，虽然严格来说他只讲了一小会，剩下时间都在享受龙皮沙发，但精神压力是实打实的。
然后晚饭又被学生连续提问，硬生生把一顿饭吃成了新魔法体系研讨会。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反正实验塔是独立项目，不归普通课程考勤管理。
协会只要求季度成果，没说每天几点打卡。学院那边也不会有人跑来查他早上有没有开门。
一个大魔法师，难道连睡懒觉的自由都没有吗？
乔瑟夫在心里迅速做出决定。
明天不开早课，不，后天也不开，至少这几天都不能太早开。
“这几天都不用太早过来，”
米娅愣住，格蕾丝也疑惑的看向乔瑟夫。
“啊？”米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可是先生，下周不就是全学院的公开展示课了吗？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剩几天了！”
乔瑟夫当然知道。但他只是单纯地想睡到自然醒而已，但这种话不能说。
于是他垂下眼说道：
“正因为展示课快到了，所以更不能急。”
夜风从实验塔旁边吹过，暮光藤的荧光轻轻摇晃了一下，两个学生同时安静下来。
乔瑟夫继续说道：
“旧魔法追求快速释放，感知魔力调动魔力，将魔力尽快推出去越快越好越强越好。”
“但我教你们的新魔法不同，新魔法追求的是结构稳定。”
米娅听得一脸认真，格蕾丝的笔尖已经开始动了。
乔瑟夫看见她记笔记，心更累了。
不是，这也要记？但话已经开了头，只能继续往下编。
“一个不稳定的法术位即使今天勉强构建出来，明天也会崩塌。
一个靠情绪兴奋急切堆出来的框架，表面上看起来是成型了，实际上只是在透支精神。”
就像一个靠学生热情堆起来的项目，表面上看似顺利实际上只是在透支他那可怜的编造能力！
他想到这里，语气更沉重了一些。
“所以接下来几天，你们不需要练习新的内容。”
米娅茫然的眨了眨眼：
“不练新内容？那我们练什么？”
“对。”
“那练什么？”
“放慢你的速度。”
米娅更迷糊了，抓着自己那一头红发：
“放慢……也是一种魔法练习吗？”
“当然，能够让魔力慢下来，才意味着你真正开始理解它。”
这句话其实是他为了睡懒觉现编出来的，但说出口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
就这时，远处实训区又传来一声闷响，那边的灯火一直亮着，估计又是布鲁斯特教授的学生还在为下周展示课加练。
米娅看了一眼那边的火光，又转过头，担忧的看向乔瑟夫。
乔瑟夫当然也看见了，所以他更坚定了明天不开早课的想法。别人卷他们的，关他什么事？
于是乔瑟夫又补了一句：
“学得太快只能证明你在被杂念驱使，而慢才证明你在构建属于自己的法则。”
格蕾丝握着笔怔怔得看着乔瑟夫。
先生……竟然连她们的想法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们今天刚刚感受到法术位成型的迹象，心里正是最容易激动的时候。
米娅想明天一早继续练，自己也何尝不是？可先生却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们不要急？
可能正因为展示课近在眼前，先生才更清楚急躁会带来什么后果。
旧魔法体系让学生追求更快的表现，所以无数人被迫在不适合自己的节奏里失败。而新魔法的第一步，竟然是学会慢下来！
她突然想起皇家学院的实训课，那些导师总是要求学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施法。越是迅捷越能得到虚伪的赞美，越是迟缓越会被贬低进尘埃。
可从没有人问过，一个连门都还没找到的人凭什么要被迫跟着天才的速度去盲目奔跑？
米娅没有格蕾丝想得那么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认真思考了一会。
“所以先生，您的意思是我明天捏那个框的时候，不能抡大锤捶得太猛了？”
乔瑟夫下意识想问你在锤什么，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米娅说的是她那个铁水模具式的法术位。
他顺坡下驴地点了点头：“对。”
米娅若有所思继续问道：“不能锤太猛，那就是轻一点？”
“不，跟力道无关，”
乔瑟夫顺着打铁的思路，随口继续瞎掰，
“明天你要做的是温炉。”
“温炉？”米娅听到愣住一问道。
“打铁之前如果炉温不稳，铁胚一进去就会受损。但是温度太高铁会烧坏，温度太低铁又锻不开。作为铁匠的女儿，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米娅听着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乔瑟夫继续说道：
“法术位也是一样，你现在急着把魔力倒进去，就像炉子还没稳铁胚就已经扔进去了。所以明天你只要让那个框架存在，让它慢慢适应魔力的温度就可以了。”
“温炉……”她小声呢喃道。
她懂了！温炉这两个字对米娅来说，比什么结构性稳定和边界封装都好懂。
“我明白了！先生！”
乔瑟夫：“……”你明白什么了？他其实只是顺着话随便扯了个铁匠的名词而已啊！
第十二章：大魔法师，从睡懒觉开始（求追读）
但米娅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到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没想那么多。
“我明天就不急着锤了，我先把炉温稳住！”
格蕾丝的笔尖飞快动了起来，
“泰勒式理解：法术位预热阶段，类似锻造前的温炉。”
乔瑟夫看着她写下这一行，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泰勒式理解？这东西居然还有命名了？
再这么下去，米娅迟早能发展出一整套《铁匠法术位构建法》，然后格蕾丝负责整理成论文，最后署名感谢他这位指导老师。
乔瑟夫突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米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先生内心的疲惫，她已经被温炉这个说法点燃了。
“先生，那我明天练出来之后，可以第一个给您看吗？”
格蕾丝立刻抬起头，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声音也很温和的说道：
“泰勒小姐，先生刚说的是放慢，你完全没有必要急着去打扰先生。”
米娅一愣。
“我又不是骚扰先生，我就是想让先生看看我有没有练对。”
“如果每一点小进展都急着让先生确认，那就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理解稳定二字。”
格蕾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米娅敏锐的从里面听出了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