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吧，”艾伦笑着说道，“你昨天不是才说以后再也不靠近旧神遗迹了吗？”
“这里又不是遗迹，”钓鱼佬理直气壮的说道，“鸦潮湾那边现在全被巡逻队围起来了，不让靠近泥滩，更别说钓鱼。”
他说着举了一下手里还在挣扎的鱼，
“我总不能因为昨天差点被虫子吃掉，今天就不过日子了吧？而且这就在我家不远啊。”
钓鱼佬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工坊，很快明白过来。
“你们是来看药剂工坊的？”
“你知道这里？”乔瑟夫问道。
“当然知道，”钓鱼佬把鱼投进远处木桶，随手在外套上擦了擦手，
“时不时还是会路过这里的，不过这里也就只剩下照顾药草园的老威尔住着。”
他说完抬手指向工坊后面，
“从正门进去当然也行，不过里面那条路堆了不少东西。要是想去看水轮和下面的旧管道，从河边绕过去更快。”
这人怎么到什么地方都能知道一条别人不知道的路？昨天进入海眼灯塔是这样，今天来药剂工坊还是这样。
难不成钓鱼佬这种职业，自带的技能就是只要附近有水，便能自动把所有隐藏路线全部摸出来？
伊芙琳轻声问道：“你以前来过很多次吗？”
“年轻的时候来得多，”钓鱼佬说道，“这河里总有一些被药草味吸引过来的鱼，虽然吃起来苦一点，不过卖给不懂的人也不是不能卖。”
众人：“……”
钓鱼佬像是没有发现几人的表情不太对，反而十分热情的问道：
“你们是不是要进去？要不要我帮忙带路？这里后面有一段木桥坏了很久，第一次来的人容易踩空。”
“你不是来钓鱼的吗？”乔瑟夫问道。
“鱼什么时候都能钓，教授昨天可是救了我一命，”钓鱼佬拍了一下胸口，“再说我昨天烧掉的鱼篓和外套，最后也算帮上忙了吧？今天带个路又不费什么力气。”
乔瑟夫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地下遗迹里的情况。这个钓鱼佬遇见虫群以后他能做的事情只有捡石头、扔杂物，最后连鱼篓和外套都烧了。
从能力上看，这人实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正是如此，乔瑟夫才更想知道，普通人究竟能不能学会新魔法？
第135章：班底，从钓鱼开始
这也是乔瑟夫刚刚看到钓鱼佬时候突然冒出的念头。
他这个新魔法，到底只能教那些本身拥有魔力，又正好能够领悟的人，还是一个过去完全没有接触过魔法的普通人，也能通过他的教学构建出法术位？
这个问题好像还从来没有真正测试过。
米娅和格蕾丝虽然都有各自的问题，可怎么说也在皇家学院学习过，布鲁斯特更不用说，那只黄鼠狼自己就是学院教授，肚子里装着的魔法理论说不定比乔瑟夫看过的教材还多。
艾伦和伊芙琳同样拥有教会祝福，本身便能够调动魔力，只有眼前这个钓鱼佬，看起来和魔法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他总得找个机会试一下，这套东西的边界到底在什么地方。
毕竟再这么发展下去，这新魔法迟早会被更多人注意，他不提前准备一手等着被人坑？
更重要的是，乔瑟夫突然发现，自己手底下能够用的人虽然好像越来越多，可仔细数一下，又好像没有几个真的能随便使唤。
格蕾丝是三皇女，让她帮忙跑腿这种事情，乔瑟夫光是想一下都觉得容易出问题，米娅还要继续学习，也有自己家的铁匠铺。
布鲁斯特是皇家学院教授，更不太现实，艾伦和伊芙琳更不用提了。这些人虽然都被自己教，可背后不是王室，就是学院和教会。
真正和这些地方都没有太大关系，又能够替他处理一些普通事情的人，好像还真没有几个。
按照现在的进展，可以说就像一个领主准备大施拳脚然后手上没有一个自己的人。
说不定等工坊赚到钱以后，还能继续发展一点其他能够钱生钱的东西，替他未来那座庄园，还有庄园后面那片现在连影子都没有的葡萄园多积攒一点基础。
总不能到时候连搬药草、找工人、送东西，还有去码头打听价格这种事情，都要他这个帝国最年轻的大魔法师亲自去做吧？
舒服退休确实是他一直以来的人生目标，可想要舒服退休，至少也得先培养几个能够替自己做事的人，不然什么都要他亲自处理，那还退什么休？干脆提前回皇家学院养老，然后一直使唤马尔科到两个人都走不动路好了。
不过收人这种事情也不能太着急，眼前这个钓鱼佬昨天在海眼灯塔里的表现确实不错，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魔法都不会的普通人，遇见潮壳虫以后没有丢下所有人自己逃跑，还愿意捡石头、扔杂物，最后连自己的鱼篓和外套都烧了。逃出来以后，又背着卢卡的尸体走了那么远。
这些至少能够证明，这个人遇见真正危险的时候，不会只顾着自己。
可一个人危险时候愿意帮忙，不代表平时做事也一定靠得住。万一他除了钓鱼和找小路以外，其他事情全部一塌糊涂，或者看见一点好处便立刻转头把他卖了，乔瑟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还得再观察一下。
乔瑟夫收回目光，重新摆出平静的样子说道：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不麻烦！”
钓鱼佬立刻跑回河边提起自己的木桶，又把鱼竿扛到肩膀上，十分熟练的朝工坊侧面走去。
“跟我来，这边近！”
艾伦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昨天才刚分开，今天又遇见了，这大概也是神明的安排吧！”
钓鱼佬回头看向艾伦好奇问道：
“骑士先生，神明平时连别人去哪里钓鱼都要管吗？”
“当然不会，”艾伦认真想了想，又笑道，“不过能够再次遇见昨天一起从遗迹里逃出来的人，难道不值得高兴吗？哈哈哈！”
“那倒是。”钓鱼佬咧嘴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伊芙琳跟在旁边，突然轻声问道：
“说起来，我们好像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昨天没说过吗？”钓鱼佬愣了一下。
众人一起看向他。
“没有。”乔瑟夫说道。
钓鱼佬挠了挠头，好像认真回忆了一会，最后十分自然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自我介绍道：
“我叫汤姆，汤姆·贝克。附近的人一般都叫我老汤姆，或者直接叫我钓鱼的也行。”
乔瑟夫：“……”汤姆？
这么简单又好记的名字，这人昨天跟着他们在遗迹里面跑了一整天，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起来介绍一下？
乔瑟夫还以为这人会叫点什么特别长，又十分难念的姓氏，所以才一直不主动说。
“你昨天为什么不说？”艾伦同样忍不住问道。
“昨天你们也没问啊，”汤姆理直气壮的说道，
“贵族老爷和魔法师们又不会每见到一个人，都先问他叫什么，我还以为你们不在意呢。”
这话好像确实没有问题，乔瑟夫决定暂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一行人沿着河岸绕到工坊后方，又从一座有些歪斜的木桥上走了过去，几人很快来到药草园后方。
“老威尔！有人来了！”汤姆大声喊道。
里面过了一会才传来脚步声，木门缓缓打开，一名头发已经完全花白的老人从门后探出头，他袖口沾着泥土和草叶，手里还拿着一把修剪药草用的小剪刀。
“汤姆？”老人先看见站在最前面的钓鱼佬，又抬头看向后面的乔瑟夫几人，“这些是……”
伊芙琳走上前，取出信件：
“威尔先生，我是白鸽教堂的伊芙琳。教区应该已经派人通知过您，我们今天过来检查盐风坡药剂工坊。”
老人看见信纸下面的教会印记，脸上的警惕很快少了不少。
“昨天晚上是有人送来消息，说教会可能准备重新启用工坊。”老威尔将木门完全打开，“只是没想到今天便来了。”
他说完赶紧让到旁边。
“先进来吧，外面那条路不好走。”
众人走进药草园以后，乔瑟夫先朝四周看了一圈。
药草园看起来有一直被好好打理，不同药草被分成一块块种在石道两边，中间竖着写有名字的小木牌。有些药草已经长到小腿高度，还有一些刚刚冒出嫩芽，几名年纪不大的帮工正在远处清理杂草。靠墙的位置搭着几排晾晒架，上面放着刚洗干净不久的叶片和根茎。
至少药草园是真的，而且看起来还照顾得不错。乔瑟夫心里又踏实了一点。
第136章：回校，从探望开始
乔瑟夫看了一眼园子，能够把这么大一片药草园照顾成这样，老威尔显然不是只会浇水，至少药草供应这一块暂时不用重新找人。
这份学费又完整了一点。
老威尔带他们从侧门进入工坊，说是工坊，其实里面并没有乔瑟夫想象中那么大，也就是石屋里不算宽的工作间，就和家庭小作坊差不多。
一些工具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已经有些生锈，乔瑟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算失望，还是应该庆幸。
这和他想象中能够一批一批往外生产恢复药剂的大工坊多少有一点差距。不过转头一想，要是真给他一座几十间屋子、几百套装置的大工坊，他还真不一定修得起来。
乔瑟夫扫了一眼一堆设备，感觉接下来的实践场地已经有了，一座工坊，至少能给不少学生布置作业，教会这份学费利用率突然又高了一点。
老威尔领着众人又看了几间仓库和后面的水轮传动室。
汤姆一路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墙面，又看看四周设备。等众人从最后一间屋子出来时，他已经将自己的木桶放到墙边，连鱼竿都靠在了旁边。
“你不钓鱼了？”艾伦问道。
“等会再钓也行，”汤姆看了一眼身后的工坊，犹豫片刻还是朝乔瑟夫问道：
“教授，你们是不是准备把这里重新弄起来？”
“有这个打算。”乔瑟夫说道。
“那这里缺不缺人？”汤姆眼睛顿时亮了一点。
乔瑟夫看向他：“你想来？”
“要是有活干的话，”汤姆挠了挠头，“鸦潮湾那边最近肯定没办法继续钓鱼，这边离我家又近，河里也有鱼。平时帮忙看一下屋子、搬点东西，或者去附近送个信都行。”
他说着又赶紧补充：
“我以前也替这里运过药草，附近几条路都熟。虽然药剂那些东西我不懂，可普通活总能做。”
这人自己主动开口，倒是省了他再想理由，而且汤姆提出的要求也不高，听起来不像准备借着救命之恩，从他这里弄一个什么厉害位置，倒是可以放进来观察一下。
乔瑟夫看了一眼老威尔问道：“工坊以前缺这种人吗？”
“当然缺，”老威尔说道，“这里重新开起来以后，药草要搬，设备要看，制作出来的药剂也得往教堂和码头送。汤姆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不过对附近确实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