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下次我得谨慎考虑了，你可值100枚金币。”
林恩从她身边走过，扎伊娜连忙跟上去，脚掌在沙土上发出噗噗轻响。
“或许鼠人愿意以50枚金币把你买回去？”
“不要…那里真的很可怕，比那些佣兵还可怕…”
少女声音发软，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既然救我出来…是不是代表我能跟着你旅行了？”
林恩皱了皱眉。
这家伙，还在惦记这事。
原本的计划中，拿到「风暴之地」的情报，他就打算帮扎伊娜找一支回家的商队。如果她实在不想回家，就托付给科麦德，自己绝无可能继续带上她。
可经历鼠人的绑架事件，下一站又是「安卡瑞尔」——安全繁华的中心城市，扎伊娜或许还能充当向导。
林恩的想法产生偏移：
“我要去安卡瑞尔，可以顺道捎你一程，你能找到路线吗？”
“当然！只要回到商道，沿着路走就能到！”
似乎看到希望，扎伊娜脚步轻快，凑到边上，已经把刚才的危险抛在脑后。
某种意义上，虽然千钧一发，可事情确实朝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
林恩轻晃了下脑袋，甩开这个念头。
或许是这几天和姗娜萨打交道太多，面对这位少女，倒不自觉地从利益角度揣度。
“嘿嘿，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扎伊娜在“我们”二字上咬了个重音。
林恩抬起头，望向峡谷上空的太阳。
比起正午，光芒已经柔和很多，估计再两小时就该进傍晚。
黑市和盗贼公会正在缠斗，或许一时半会顾不到自己。
但一边是刚被破坏据点的鼠人，一边是心思难测的眼魔…
情报已经到手，此地不宜久留。
林恩收回视线，前方已出现往来的行人，至少白天的沙德法尔还算安全。
他松了口气：“现在。”
扎伊娜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
【扎伊娜好感度+10】
【绿色品级词条进度16/20】
……
林恩和扎伊娜脚步很快，二十分钟后，回到沙德法尔的外区。
突然被浪涌变成银发，虽然魅力检定获得优势，但让他更加引人注目了。
不少路人投来目光，很多女士因此驻足，甚至有人上前搭话。
天生银发在人类中极为稀有，况且他本身拥有超凡的底子，林恩体会到几分伊莉娅的感受，不过她冰冷的外壳总让路人望而却步。
他将兜帽拉起，银发藏入阴影中。
扎伊娜倒对此不太乐意，嗒嗒地跟在一旁，仰头望过来：
“别遮起来嘛…银发真的很好看，黑色也更适合林恩老大，特别帅。”
少女对他黑袍银发的模样很是着迷，湛蓝眸子里盛满星光，不时就黏糊糊地凑近。
如林恩所料，只要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会肆无忌惮。
林恩淡淡答道：“这不重要。”
“诶——”扎伊娜拉长声音，“那林恩老大有精灵血统吗？我听说只有月精灵，才能有这么漂亮的银发！”
她倒是知道不少。
不过，银发并非人类的主流审美，月精灵在大陆上也十分罕见。
多数贵族偏爱或深或浅的金发，譬如洛丝薇尔那样，往往被视作财富、权力与高贵的象征。
据说现任国王埃德温三世，就有一头飘逸的金发，年轻时被支持者誉为“高傲的雄狮”。甚至有人说能以非长子的身份登上王位，和他俊朗的容貌与金发不无关系。
这自然是玩笑，可在这样的时代里，多数人终究是看脸的。不然，林恩也不会总在未报家门的情况下，就被人下意识当作贵族。
扎伊娜似乎很喜欢银色。
尽管没得到多少回应，还是自顾自说道：
“不对…卓尔的头发好像也有银色，刚才那个就有点白白的。”
“卓尔的发色通常是苍白或黄白，只有年迈的卓尔才会褪成银灰。”
看她把月精灵和卓尔混在一起，林恩还是开口道：
“有些信仰「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黑暗精灵，会效仿女神将头发染成银色。因此在蛛后的信徒眼中，天生银发的孩子被视为软弱和不祥，甚至会被直接遗弃。”
这是林恩在查阅关于卓尔的书籍时看见的，或许这也是他们格外憎恨月精灵的原因之一。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莎罕尼·月弓和罗丝的关系。
扎伊娜双眼圆圆，似懂非懂的点头。
林恩倒不打算多做解释。
他们很快回到旅店门口，看见另外两人正等在那里。
科麦德满脸焦急，来回踱步。
一看到扎伊娜，他连忙上前两步，又停住脚，长长松了口气。
他似乎因少女不在旅店而担心，手上拎着鼓囊囊的布袋，看上去买了不少东西。
林恩猜测里面有给扎伊娜带的礼物。
这位大叔一直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夜莺站在一旁的阴影中，抱着胳膊，目光同样落向林恩。
二人走近后，科麦德还是率先开口：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林恩，还有小扎伊娜也是。”
“出什么事了？”夜莺的观察更加敏锐，留意到他急促的脚步、银发和更换的斗篷。
林恩犹豫了一下。
夜莺倒还好，但鼠人知道科麦德和自己同行，万一从盗贼公会那边缓过劲，找不到自己和扎伊娜的下落，林恩担心他们会向科麦德报复。
他做出决定，带着二人走到街侧，将情况简要说明。
…
巷道中。
科麦德瞪大双眼，一时说不出话，似乎感到自责。
夜莺微微一怔，看向林恩，眼神有些空洞。
只是短暂分开一会，居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林恩目光坚定：“所以，我现在就要出发去安卡瑞尔。”
扎伊娜连忙接上：“我也是！我跟林恩老大一起走！”
氛围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耽搁，必须在黑夜降临前，在郊外找到落脚点。
林恩可以整夜不睡，比起城内的旅店，开阔的沙丘反而更安全。
又等了等，没有话语。
“那我和扎伊娜先走了。”
他不擅长告别，大概也不会再来沙德法尔，草草说道。
刚要转身——
“我也去安卡瑞尔，跟你们一起。”科麦德还是下定决心。
“太好啦！”扎伊娜雀跃着，朝术士瞥了一眼，“不然我一个人跟着林恩老大多不安全。”
林恩没心思理会她话里的多种含义。
科麦德同行是件好事，无论对他还是对自己，沙德法尔都已不再安全。
尽管并非本意，自己似乎也和布莱斯一样，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科麦德旅行经验丰富，而且…感觉他同行更多是为了扎伊娜。等到了安卡瑞尔，如果真要深入沙漠，这位少女也算能有依托。
他余光瞥向夜莺。
不知何时，她又将头垂下，面容藏进兜帽的阴影。右手揽过腰腹，握住缠满布条的左臂，细微颤抖着。
林恩轻声说道：“一起出发吧，科麦德，能帮我把骆驼也牵出来吗？”
科麦德愣了下，立刻会意：“交给我吧，我顺路去拿背包。”
林恩点了点头，朝扎伊娜递了个眼色。
少女撅起嘴，满脸不情愿。
林恩皱了下眉，她才哼了一声，跟在科麦德后面离开，斗篷拖起一片尘灰。
巷道里只剩林恩和夜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和夜莺道别，但和神庙那次她主动离开不同。虽然这次只相处短短三天，她的好感度却涨了很多。
而她此刻的状态…显然有些失落。
林恩并不妄自菲薄，他知道是因为自己。
“之后我会和伊莉娅再来沙漠，或者你也可以去奥瑟兰找我们。”
说出口时，林恩才意识到这是见面后，第一次在夜莺面前提起伊莉娅。
她一直没问过精灵的事，尽管经历过神庙的战斗，她们的关系比最初要近些。
或许是看到伊莉娅没来，不知道她的下落，才一直没问。
夜莺没有回应，依旧低着头，林恩的话空了一会。
“把手给我吧，我来施展【移除诅咒】。”
他将手伸到夜莺身前，低垂的视线也能看到的位置，话里带着轻轻的叹息：
“以后如果压制不住诅咒，就来科蒂斯镇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