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恩没有后退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凝神，迅速更换装备词条。
【站在我身后】【回声定位】
【酒馆殴斗者】【高速移动】
【兽化皮肤】【山丘巨人之力】
【瓦普拉克之手】
【惧蛇灵光】
【永不眠者】
“她真是蠢得可爱，只要造出你掉入蛛网的幻象，她就跟着跳进去。”
莎格沿着高台的石阶，一节一节向上走去。不到十尺的高度，她走得极慢，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感。
她侧过头，讥笑着朝林恩道：
“要我说，还不如以前那只杂种精灵。”
林恩压抑着翻滚的怒火，从洞口走进来。
脚尖踏过界线的瞬间，所有魔力的流动彻底冻结，但【原初魔法】没受到半分影响。
林恩没有停下，走到更近的位置，小趴铲紧跟在他身侧。
夸塞魔刚进入洞窟，立刻察觉到莎格的视线，她的目光斜盯着它。
小趴铲浑身一颤，低下脑袋，双眼骤然放大。
它失去了隐身状态。
而当小趴铲看见那只畸形怪物时，没有一刻犹豫，它转身朝洞口冲去。
但那些蛛丝已经在石壁蔓开，层叠着将退路封死。
小趴铲缩到林恩身后，爪子攥着他的袍角，低声喃喃着：
“蜡融妖…”
与此同时，蜡融妖缓缓蠕动向前，躯体开始发生悚然的变化。
那些黏腻的蛛丝顺着肉团流动，撕拽着，将轮廓一点点扯成人形，臃肿的躯干向外隆起，模糊的头部往上牵引。
紧接着，一双手臂破开肉团，将枯黄的黏液喷溅在地面。
它外表的皮层开始固化，变成深黑色衣料，长袍勾勒出窈窕身形，金色纹路从领口垂落，脸部也渐渐勾出五官。
林恩微微瞠目。
不到片刻，蜡融妖变成了一名女性卓尔，再看不出一丝恶魔痕迹，反倒透着贵族的精致和冰冷。
灰暗皮肤，银白长发，只有胸前那枚蛛红宝石，还和最初的独眼一样，散发着来自幽暗的恶意。
卓尔双手交叠在身前，不偏不倚，站到莎格和伊莉娅之间。
它垂下眼眸，远远望着林恩，没有开口，唇间弯起优雅的笑意。
林恩同样凝望着它。
他有一种预感，这就是蛛化精灵口中，那位下发指令的“侍女大人”。
突然被卓尔上前挡到中间，莎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敛去神情，拉下嘴角。
她转过身，和卓尔隔开一段距离。
两只怪物一同在高处，垂眼俯视着林恩。
“现在，失去倚仗的魔法，你又该如何应对呢——文德瑞瓦？”
莎格似乎完全不着急，她有着绝对的自信，眼中闪烁着恶毒，继续嘲弄道：
“跪下乞求？还是狼狈地死去，和这只精灵一起？”
林恩皱起眉头，目光扫过洞窟和高台。
除了莎格和蜡融妖，再没有第三个敌人。
死魔法区封禁所有魔法能力，小趴铲踏入洞窟的瞬间，隐身就直接失效，这里不可能再有潜伏的敌人。
蜡融妖身材不高，但恶魔往往肉体强大，莎格显然弱于它。可她们都无法使用法术，自己还能启用【原初魔法】。
而且看上去，她们并没有这个情报。
唯一要担心的是…大范围的法术冲击会波及到伊莉娅，她就在她们身后。
“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放过你们。”林恩目光凛起，冷冷看向二人，“这是我的誓言。”
话音刚落，莎格发出一声嗤笑。
“誓言？又是誓言！男人的誓言从来不可靠，尤其是文德瑞瓦。但你这种无知的傲慢，倒确实和他一样。”
莎格嗓音里翻滚着压抑已久的怨恨。
同时，她的肢体开始扭曲，那是之前在甬道里没能完成的变化。
红褐长发从发根逐渐褪色，变成枯槁的灰白，细嫩皮肤瞬间苍老，泛出脏污苔藓般的灰绿。脸上、手臂、大腿，冒出一颗颗脓疮，指甲伸成弯曲的利爪。
她是一只绿鬼婆。
“既然你不是他，那就替他承受我的痛苦。”
莎格朝林恩迈出一步，双眼死死盯着他，横着手臂，爪尖对着身后伊莉娅的方向。
“我不会杀你！我要把这只精灵，把她那张脸一点一点刮花，把她的皮肉一块一块剜下！让你听着她哀嚎，听着她的哭喊！”
她嘶吼着，唾沫飞溅，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直到你跪下！跪倒我身边！求我将你撕碎在，这个籍籍无名的角落！”
林恩眉间同样狞起狠劲，【原初魔法】在手边加速萦绕。
尽管没抱太大期望，但看来确实没有余地。
“不行。”
卓尔沙哑的声音打断莎格，在空旷的洞窟中缓缓荡开。
它的身姿没有丝毫偏移，看都没看绿鬼婆一眼，淡淡说出这个词。
莎格猛地扭头，狰狞着看向对方，仿佛想将它生生撕开。
“按照约定，要先让月精灵感受痛苦，在杀死她之前。”
卓尔语气平静，宛如冰冷的石雕，亘立在伊莉娅身前。
莎格张开尖爪，却没有上前寸步。
她们对峙着，洞窟陷入沉寂。
林恩呼吸微微发滞。
两只怪物间的同盟，同样充满着诡诈和背弃。这个卓尔的立场很怪，甚至有些病态的偏执，但这变相保护了伊莉娅。
如果她们发生冲突，就抓住那个间隙，启动“冰霜”冻住她们，再用【高速移动】将伊莉娅救下来。
“哈哈…婊子…下贱的地底婊子…”
莎格发出一阵干笑，收起朝向卓尔的尖爪，对方倒没有因为辱骂而愠怒，依旧面无表情地静立在那里。
绿鬼婆扭转身体，目光重新移回林恩。
“看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注定，布莱斯。”
莎格还是喊出那个名字，浑浊的黄眼中，黑袍术士仿佛变成那个戴着礼帽的蓝袍身影。
她佝偻着身，曲下膝盖，纵身一跃，从高台上直接跳下。
枯败的裙摆在半空翻卷，落地的瞬间，身上的脓疮破开，喷出黄绿的黏液。
“或许，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弥补麦田那晚，未能完成的情事。”
即便处于死魔法区，她身上那件物品，依然传递着血脉共鸣。
“少爷…”
伊莉娅挣扎着抬眼，用尽力气，发出一声轻唤。
林恩望向月精灵，眉眼不再拧起，慢慢垂缓下来。
随后，他看向眼前的绿鬼婆：
“嗯，莎格，执念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高速移动】【山丘巨人之力】
【兽化皮肤】【站在我身后】
四个词条同时开启。
下一秒。
林恩出现在莎格身前。
同一时刻，卓尔静默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黑袍身影盖过视野，绿鬼婆双眼睁圆。
怎么可能？
这里没有魔法！
他…只靠身体的力量？
还没来得及思考，衣领处就传来巨大的力量，连同皮肉一起被死死拽起。
剧痛还未抵达莎格的脑海，林恩的拳头就先砸下来。
“砰！”
闷响轰在脸上。
黑绿污血横飞，碎齿断牙四溅，鼻梁直接塌陷下去。
“嘎——！”
莎格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张开利爪，本能地挥打，划破黑袍下的皮肉。
林恩的皮肤刚刚开裂，血滴都还没渗出，就已经完成愈合。
“砰！”
第二拳狠狠砸下，莎格头颅猛地后仰，一只眼珠飞出眼眶。
她还残留着一丝清醒，认清这个事实。
利爪完全不能伤到林恩。
他…根本就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