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速术】的增益下,塞斯昂起主首,高高举起双臂。
邪恶。
纯粹的邪恶。
整座神庙,整片沼泽。
从蛇人和兽人的尸体上,从它脚下的污血中,从每一寸被亵渎的土地里——
所有的邪恶向塞斯汇聚,在它高举的手爪间,汇成一颗黑暗光球。
黑光将整座神庙照透,将夕阳的余晖吞噬。
莫格兰从血池中仰起头。
矮人感觉自己的脊骨都被巨力摁碎,挣扎着撑起半身,绝望地看向那颗暗球。
瓦尔西挪动身体靠到石柱上,嘴角溢出鲜血,却勾起一缕弧度。
或许死在诛杀邪恶的路上,是他作为游侠的宿命。
可惜出发前,忘了给他的爱马多添些草料。
所有冒险者,要么身处黑暗,要么眼见绝望。
伊莉娅格开夜莺的刺剑,翻身一蹬,将女盗贼蹬开数步。
她看向塞斯头顶的暗球,又看向被黑暗笼罩的术士。
精灵松开紧皱的眉头。
她看到了林恩的眼眸,明亮如黑夜中的月光。
伊莉娅目光坚定,没有选择回援,再次将扑上来的夜莺击退。
邪恶在塞斯头顶膨胀到极限。
四只蛇首齐齐盯向那片黑暗——
卑微的术士。
看来,终究还是我…
塞斯竖瞳一滞。
那片黑暗中,它分明看见,林恩正望向自己。
冷漠,甚至不屑。
他能看见?
塞斯心中颤动,感到莫名的威压。
这个术士…还有底牌?
不!无论是什么,他都来不及了!
巨蛇嘶啸着,喉间滚出低沉咒文,每一个音节都被邪恶裹满。
“Desecratio omnia…”(七环法术:亵渎)
“咔哒。”
咒语被钟表拨动的脆响打断。
那是…
命运的齿轮。
塞斯彻底僵住,高举的双手凝固在半空。
“嗡——!”
黑暗中,四道黑袍同时抬手。
猩红光线穿透黑雾,肢解法术的力场轰然炸开,将亵渎的光球彻底击碎。
所有邪恶,顷刻土崩瓦解。
【扭曲幸运】
“Impero Tibi!”(法术反制)
不可能…
这是无上邪恶的法术…
塞斯的惊惧映入竖瞳。
视线中,四个林恩已从黑暗中冲出。
“Tormentum.”(二环·魔法飞弹)
塞斯刚垂下视线,四枚飞弹就爆开那只半残的蛇头,碎肉和污血在红光中飞溅。
蛇头被轰得断裂,“咚”地掉进血池。
夜莺立刻恢复清醒,停下对伊莉娅的攻击。
二人一同看向林恩,刚要上前,巨蛇已猛地冲出。
“术士——!”
塞斯疯狂的嘶啸着,不再去管被炸飞的蛇头。
去他的魔法,去他的登神,它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撕碎这个傲慢的术士。
它一爪拍碎一个林恩,那身影化作蓝光消散。
林恩扬起嘴角。
他在无数次战斗中验证过,敌人一旦失去理智,威胁就会大幅降低。
“这种程度,可没法登神。”
【瞬发法术】
“Orbis Chromaticus!”(二环·繁彩球·雷鸣)
嘲讽和繁彩球一同轰在塞斯头顶,将它砸得身躯后仰。
塞斯只僵直了一秒。
孱弱的人类,哪怕不比拼法术,仅凭利爪,也能将他撕碎。
“去死——!”
巨蛇如疾风般迅捷,瞬间出现在林恩身前。
得手了!
【优雅脱身】
利爪即将刺穿黑袍的瞬间,术士从爪尖跃开,在血池上溅起一串水花。
“尽管你的魔法卑劣,不过有一点,我是不如你的。”
林恩轻笑。
可塞斯早已听不进去,它舍身猛扑过来,仅存的三只蛇首张开巨口——
术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径直飞向空中。
【瓦普拉克之手·飞行】
【俯冲攻击】
巨蛇再次扑空,整条蛇躯砸进血池,血浪顿时翻涌。
矮人顾不上后背的疼痛,连忙翻滚躲避,帕斯也拖着晕眩的斯莫夫往后退。
后方的黑暗消散。
牧师、游侠、法师、斥候,所有人惊愕地仰头,却不敢发出声音。
黑袍术士,正悬于半空。
他俯瞰落入血池的塞斯,接续完后半句:
“…我永远无法抛弃所有。”
林恩的声音低沉冷冽,“冰霜”浮现在他身前。
【原初魔法·冰霜】
魔力。
从丛林、沼泽、岩石,甚至空气,从世间万物向林恩流淌,在他手中汇成一颗弹丸大小的冰球。
塞斯还没能抬起头,就感受到空中无尽的魔力。
那是冻结一切的魔法。
“Sphaera Glacialis Otiluci.”
(六环法术·欧提路克冰封法球)
不同于释放其他法术,林恩静静看向手心的法球。
手掌倾斜。
冰球从空中滑落,掉向塞斯的蛇躯。
“乒!”
死寂的神庙中,碎冰声格外清透。
下一秒,冰霜如雪崩般炸开。
冰层沿着蛇鳞、沿着血池、沿着散落的每一寸邪恶蔓延,连同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
冰面不断向外推进,将干枯的尸体覆上白霜,将翻涌的血浪凝为冰原。
“该死的、该死的!”
莫格兰撑着手臂连连后退,冰面凝固到他脚边才堪堪停下。
矮人长长出了口气,抬起头,双目睁圆。
整条巨蛇都被冰封,僵硬地趴在血池中央,冻成狰狞的雕塑。
它的竖瞳中还残留着恐惧。
随后,艰难转动了一下。
“不要停下攻击!它还没死!”
林恩的呼喊刚落。
塞斯猛地挣开冰面,碎冰向空中四射飞溅。
它的两颗蛇首被冻得坏死,在破冰时几乎断裂,连着皮骨垂在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