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打开，侍者们垂首进入，他们动作专业，没人往温泉侧目，安静的布置餐桌。
伊莉娅候在一旁，一切就绪后，她向侍者们颔首致谢，等他们退出，精灵才将餐具又仔细归置一遍。
“少爷，可以用餐了。”
伊莉娅的声音透过白雾传来。
林恩的目光落向餐桌，接着是桌下的冰桶，里面冰镇着两瓶果酒。
他忽然轻轻眯眼，像是想起什么，从水中起身，开始用浴巾擦拭。
“伊莉娅，明天就要出发去斯坦茅斯了，在温泉镇的最后一晚，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如您所愿。”精灵轻轻眨眼，俯身去取冰桶中的酒瓶。
“喝仙灵酒吧，你不是喜欢它的味道吗？”
林恩擦干身体，更换睡衣。
“是的，它是精灵酒品，我很喜欢。但它非常昂贵，科蒂斯也很难买到。”
她顿了顿，轻轻抿唇。
“不过，明天还有行程，请您…务必适量。”
“放心。”林恩系好腰带，走到她身边。
“那我去请侍者取来。”
看见林恩走近，精灵双手交握胸前，嘴角漾开笑意。
“我来就好。”林恩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摇铃。
“叮铃铃——”
不到片刻，门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林恩大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林恩走到院门前，打开木门，侍者躬身行礼。
“仙灵酒，庭院里还有吗？”
“当然，大人。仙灵酒这类精品酒品，本就是为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备着的。”
侍者始终低着头，语气恭敬而平稳。
“您需要几瓶，我这就去取来。”
“先来一箱吧。”
侍者身形微微一僵，抬眼看向林恩。
“箱…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仙灵酒
“少爷，这些会不会…太多了？”
伊莉娅看向摆在桌边的一小箱仙灵酒，轻声问道，语气带着些许不安。
仙灵酒是整片大陆最珍稀的酒品之一，以香气清幽，口感细腻著称，单桶售价就高达10枚金币，藏家们将它称为“蒸馏的月光”，也有些人称它为“妖精酒”。
饮用仙灵酒常常会令人恍然若梦，诱发轻浮行为，这种效果对非精灵种族尤为强烈，过量摄入甚至可能导致人类在数月内意识不清，迷失自我。
通常来说，即便是整日酗酒的酒徒，一整瓶仙灵酒也已经是极限，并且在饮后会有持续数日的醺醉感。
“没关系，我和侍者说过了，喝不完的部分会原封不动退还。”
林恩笑着打开酒箱。
倒也不算太多，六瓶仙灵酒整齐码放其中，和刚到温泉镇那晚喝的一样。
自己现在拥有【狂野魔法浪涌】提供的醉酒免疫，或许能多品鉴品鉴。
“我不是那个意思。仙灵酒的酒劲真的很大，通常只是在精灵的节日或庆典才会饮用，您的话…不能喝太多。”
伊莉娅连忙补充，但还是顺从地从林恩手中接过一瓶，用开瓶器皿将木塞缓缓旋开。
“放心，我一定不会喝多。”
林恩又将一瓶仙灵酒塞进冰桶，坐回餐桌前，才将注意力转到今晚的菜肴。
主菜是洛斯兽嫩肉熏烤的肋排，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松鸡，搭配奶油酱汁的土豆泥，配菜是冰镇过的浆果和蔬叶沙拉，或许因为前几日的严寒，还额外备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野菌浓汤。
作为出发前夜的一餐，算是非常丰盛了。
他抬起眼，伊莉娅已经为二人的高脚杯斟好酒，和那晚一样，依旧是浅浅的一层。她将酒杯放到林恩面前，随即用汤碗为他盛汤。
她一侧的长发垂下，另一侧拢在肩后，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每个动作都优雅简练。
林恩已经记不清自己看过多少次，但依然挪不开目光。
伊莉娅并不介意他这样注视，只是安静完成自己的工作，直到将他所有的餐食备好，才坐回自己的位置，将手伸向酒杯。
林恩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下。
根据前几次的梦境，伊莉娅来到家族时还是个那么小的女孩，虽然精灵的年龄体现和人类不同，但那也该算是幼年时期吧。
他不禁好奇开口。
“伊莉娅在家族里的时候，就喝过仙灵酒吗？”
“喝过的，布莱斯大人很喜欢仙灵酒，旅行归来时常会给我带一些。他去世后，就没再喝过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也没有什么波澜。
“不过我在家乡时经常喝到，所以喝到它的时候，会有些特别的感触，我很喜欢。”
在家乡时？
“可那时你还很小吧。”
林恩有些讶异，伸出右手，在空中比了个矮矮的高度。
“嗯，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精灵轻轻眨眼。
嘶…
“倒也没有。”
林恩默默沉下心，他之前一直没仔细盘算过。
精灵通常能活到700岁以上，大约在110岁左右成年，曾祖父从卓尔的袭击中救下她时，她顶多十几岁？而那时的曾祖父看起来也至少有40岁了，再到现在也才五六十年…
难道说…
“您在想什么？”
精灵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餐桌，她双手都搭在杯脚，像是在等待。
林恩笑着摇摇头，举起酒杯递向她，精灵也双手捧起酒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旅途愉快。”
“旅途愉快。”
杯沿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霜冠古树上两颗相触的冰晶。
林恩凑近杯口，月光般清幽的花果香气漫开，前几天喝的果酒完全不能和它相比。
他轻抿一口，微微仰头。
下一秒，他眉头一蹙。
随后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伊莉娅双眸一颤，先是跟着仰起脖颈，同样饮尽杯中的酒液，随后放下酒杯，语气有些着急。
“您喝得太快了。”
林恩怔怔地看向手中空杯，下意识咂了咂嘴。
且不说毫无酒劲，连酒味都尝不出来，仿佛酒精一触出舌尖就挥发殆尽。花果香确实清雅悠长，可比起那晚喝过的，口感层次上简直一落千丈，跟喝果汁没什么两样。
这魔法浪涌不是纯纯负面效果吗？
“伊莉娅，再帮我斟一点。”
林恩再次将酒杯递过去，看到他神情淡然，精灵半信半疑的又斟出浅浅一层。
“少爷…”
她来不及伸手阻拦，林恩的第二杯已经滚入喉咙。
沉默两秒，他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
“先吃菜吧。”
伊莉娅一脸疑惑，又往自己杯中斟出小半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微蹙着眉，眼眸低垂，脑袋左右轻晃一下，像是在仔细分辨。
精灵认真的模样有几分可爱，让林恩失笑出声。
随后，他拿起餐具，转向眼前的菜肴。
洛斯兽肋排滋味浓厚，肉质微弹，松鸡外皮酥脆，内里柔嫩，土豆泥绵密顺滑，带着奶香和胡椒的微辛，冰镇浆果恰好清爽解腻。
最后端起伊莉娅为自己盛好的野菌浓汤，温热鲜醇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缓缓荡开。
“少爷，它似乎…没有问题。”
伊莉娅又抿了一口，脸颊已经泛起浅浅的红晕。
“是不是今天使用太多魔力的缘故？您吃菜会有味道吗？”
“很美味，不用纠结，你也快尝尝吧。”
林恩将切好的肉块送入口中。
随后，自己拿起那瓶仙灵酒，又倒了半杯。
可惜，当果汁喝吧。
伊莉娅刚要开口，看他轻轻摇头，只好将话咽回去，低头取了些蔬叶和浆果。
晚餐在意外的安静中进行。
失去酒的晚餐，就像法术失去咒语，不吟唱“Ardē”的火球，总感觉失去了灵魂。
林恩将菜品一一尝过，重新拿起酒杯。
“咕咚。”
即便喝下一大口，依然尝不出半分酒意。
没有那份微醺，一时之间，他居然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菜品？兽人？或者天气？
优秀的智力让思维飞转，林恩甚至将自己曾经在酒桌上经历过的所有话题都在脑中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