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直感受您的存在。”
“但这样可是会被我窥见梦境的。”他轻声笑道。
搭在他手上的指尖明显蜷了一下。
最终，还是缓缓放松下来。
“少爷的话…可以看…”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滞。
他知道梦境对于伊莉娅意味着什么，积攒的情感在胸口翻滚，比今晚任何视觉的冲击都要汹涌。
他强迫自己冷静，闭上双眼，可和伊莉娅相处的每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座狼时变成银白小羊，佣兵时挡在他身前，毒牙时坠下眼泪，拥抱时的温度，按摩时专注的侧脸，阅读时抿住的嘴唇，疑惑时轻眨的眼睛，还有每一次轻唤“少爷”的模样…
柔软的床榻轻轻一陷，被子跟着翻动了一下。
伊莉娅平躺着，指尖被他扣住，她眼眸微微睁大，映着林恩的脸庞。
“少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告白
伊莉娅的洞察非常敏锐，尤其在保持专注时，每当林恩的目光找向她，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总是喜欢回望他，不仅是为了回应，她喜欢看他带笑的眉眼。
但这一次，她有些不敢看了。
林恩轻轻扣住伊莉娅的手指，整个人侧翻过来，身躯伏在她上方，他的手臂支撑着身体，只给她留下咫尺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拂上脸颊，伊莉娅感觉自己的心跳，重得像是要从胸口跃出来。
她的眼眸轻轻颤动。
‘不能再看了，会陷进去的。’
伊莉娅慌忙闭上眼睛，将脸侧向一边。
‘就像温泉时那样，只要看不见，就不会有多余的念头。’
视线陷入黑暗，她的思绪才获得短暂的清明，林恩的身影缓缓映现在脑海。
少爷很强大，面对看似无法战胜的怪物，总能找到制胜的方法。也很温柔，明明自己才是仆从，却像是一直被他照顾着。他总会扛起责任，当队伍陷入绝望时，他的声音会带来希望。
莫格兰、托贝拉、嘎尔、欧克苏斯小姐…每个人的身份都不同，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却都愿意信任他、喜欢他。
而自己…除了作为护卫女仆，几乎什么都不懂，只能一直跟在他后面，望着他的背影，悄悄模仿他。
自己崇拜他，憧憬他。
可他是主人。
不该对他怀有逾越身份的情感。
至少…不能让他察觉。
“伊莉娅…”
温柔的呼唤响起，她的思绪瞬间沦陷。
林恩的气息越来越近，随后，柔软湿润的触感落在脸颊，伊莉娅不由自主地一颤。
周围的空气像是变得稀薄，呼吸都有些艰难。
‘再忍一下…或许少爷会像变羊那次一样，饶过自己。’
她在心中暗暗祈念。
但气息没有离去，缓缓移向她的耳尖。
‘等一下，那里不可以。’
伊莉娅下意识伸出右手，抵在他胸前。
“伊莉娅，看着我。”
嗓音和热气仿佛直入脑海，前所未有的感觉蔓延全身，每一寸肌肤都酥软下来。
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依然闭着双眼，微微张口帮助呼吸，汗珠不断从额角渗出，她不住地摇头，银发在枕上摩擦出细碎的轻响。
随后，熟悉的手掌探上来，将她侧着的脸颊扶正。
林恩的呼吸骤然一滞。
伊莉娅额前的银发被汗水沾湿，脸颊像是要沁出血来，她的鼻息短促而凌乱，双唇微微张开，隐约露出一小点湿润。
看她这副模样，林恩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再度下俯。
“伊莉娅…”
“不…”
细微的声音传来，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请不要再继续了…”
林恩的动作一顿。
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他托着她脸颊手上。
她哭了。
欲望瞬间土崩溃散。
林恩用力闭眼，摇头，再睁开。
泪水从伊莉娅的眼角溢出，她紧闭着双眼，睫毛湿成一簇，睡裙从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的锁骨，而在更下方，一道狰狞的旧疤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那是…因为他留下的痕迹。
他心头猛地一绞。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伊莉娅，对不起，我自顾自就…”
他语气慌乱，下意识想要退开，可和她交扣的手上却传来轻柔的握力。
“不是的…”
伊莉娅缓缓睁开眼，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是的…”
她又轻声重复一遍，微微调整呼吸，目光躲闪了一瞬，随后又坚定地移回来。
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绀紫色的眼眸透过水雾，直直看向他。
“我喜欢少爷…我喜欢您。”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细弱，却很清晰。
“但您是我的家人，所以，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声音像温软的清泉。
林恩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好。”
……
那是一个简短的梦境。
林恩抱着手臂，靠在一面斑驳的砖墙上。
楼上窗台的妇人探出身体，和隔壁的邻居高声叫骂，甚至举起手边的花盆。
工匠贴着他匆匆走过，手中摇晃的木桶泼洒出泥浆，穿过他的身体溅到墙上。
街边四处悬挂着旗帜，上面绣着奥瑟兰王国都城的徽记，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装饰华贵的马车压过石板，衣着鲜亮的行人来往穿梭，喧闹和拥挤将这条道路填满。
他的视线穿过流动的人群，落向道路对侧的两个身影。
一个身影穿着亮黄色的法师短斗篷，头戴装饰花哨的绅士礼帽，他蓄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另一个身影瘦小单薄，看上去不过八九岁，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斗篷。
男人抬起手，指向身前——那座在繁华街巷中毫不起眼的旧宅邸。
他侧过身，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小女孩。
“伊莉娅，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啦。”
……
翌日，清晨。
积雪像是吸走所有声响，温泉庭院里格外静谧。
林恩躺在床上，看向头顶的床帏，轻轻舒出一口气。
随后，他用极其轻微的幅度侧过头。
伊莉娅正枕在他的肩侧，依偎在他身边，银发柔软地铺散在枕上，脸颊透出安适的微红，呼吸均匀绵长。
这还是林恩第一次醒得比她早，哪怕在她受伤昏迷的那次，第二天清晨精灵也依旧比他先醒来。
伊莉娅会被任何细微的动作惊醒，林恩只能一直保持不动。
已经僵硬了。
“嗯…”
一声轻软的鼻音传来。
林恩连忙摆正姿势，闭上眼。
接着，胸口传来轻轻的蹭动，和她的呼吸一样平缓。
随后，触感渐渐消失。
她又没醒？
在自己醒来的这半小时里，这个“蹭蹭”的动作，已经是第三次了。
以前自己睡着的时候，她也会这样吗？
回想起昨晚她告白时的神情，心中又逐渐泛起涟漪。
伊莉娅，其实我也…
林恩刚想再次侧过头。
“您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