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刚松开手指，她的手腕就立刻缩了回去，双手紧紧按在自己胸前，想压住那太过清晰的心跳。
“你还好…”
“没事、没事。”
他的话还没问出口，精灵就抢先答道，不住的摇头。
“请您稍候…”
“嗯。”
林恩的后背倚靠在池壁，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投向漆黑的天幕，平复着同样发烫的耳根。
本来已经渐渐适应被她触碰，她突然这样，反而让自己心头跟着发紧。
但她的反应…
刚才那个瞬间，她往日的冷清外壳，似乎彻底化开，露出底下属于少女的无措和羞怯。
伊莉娅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
她并非真的能做到完全平静。
她也…
“少爷，久等了，请您伸出手。”
伊莉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已经缓和一些，将两支琉璃瓶握在手中。
“并没有很久。”
林恩转回身来，伸出双手。
“您的手掌很大，只用一只手就好。”
她轻声纠正，语气渐渐平复。
林恩撤回左手，只留下右手掌心朝上。
本来想试着问问她刚才怎么了，但她泡在这么热的温泉里，要是心跳再猛地失控，别突然晕倒过去。
还是算了。
伊莉娅低着头，认真地调合瓶中的液体。
三份浓稠的玫瑰水，兑入一小股清润的橄榄油。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半空微微一顿，又缩了回去。
“您把它们揉到一块，就可以了。”
说完，她后退半步，同样靠向池壁，白雾在她周围隔开一层朦胧的薄纱。
事已至此，先洗澡吧。
林恩抿了抿嘴，情绪的燥热和温泉的蒸汽让他满头大汗，脚下用力在池底一撑。
“哗啦——”
他直接坐到池边的圆石上，只留膝盖以下浸在水里。
微凉的夜风拂过皮肤，他不由得轻轻吁气，打了个冷颤，开始搓揉掌心的油脂。
“您不是说…那样会着凉吗？”
伊莉娅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隐约间，甚至带有一丝委屈。
自己确实是用这个理由，她才下的水。
但本意不是这样啊。
“泡得太久，这会有点热了。”林恩尴尬地笑了笑。
“请您注意身体，不要在外面呆太久。”
她的视线又垂了回去，手指相互轻轻搓动。
“好。”
这一下，倒让林恩轻松不少，并且找回熟悉的节奏。
他将搓揉好的油液在手臂和腹部抹上，随手拿起那瓶玫瑰水倒进掌心，橄榄油也随性地掺活一点，完成余下各处的涂抹。
他再次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
“哗啦——”
入水声让伊莉娅立刻从池壁边站直身子。
“这么快？您有好好涂抹吗？请您认真对待。”
她语气有些急切，甚至有一点自责，因为自己的失态，没能为他继续清洗。
“哗啦——哗啦——”
水声几乎盖过她的声音，林恩从未感觉过自己的动作能有这么迅捷，恐怕职业游荡者也不过如此。
十秒后，身上所有的油脂都被冲洗干净。
他轻轻挑眉，将手腕递向伊莉娅。
“闻闻？”
精灵这才从白雾中探出身。
她半信半疑看了林恩一眼，随后指尖搭上他的小臂，俯身凑近手腕，鼻尖动了动。
“还可以。”
“身上？”
林恩往前半步，正面对着她。
这个动作让伊莉娅微微一怔，但她很快调整呼吸，双手轻轻搭在林恩肩骨两侧。
她像是找到应对方法。
精灵直接闭上眼，靠手来判断距离和位置，将脸凑近林恩胸口。
小巧的鼻尖再次轻嗅，细长的睫毛也跟着微颤。
林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伊莉娅…好可爱。
“也还可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评判般的认真，还有一点肯定。
怎么像是在…肉质过审？
“那当然，我洗澡可…”
林恩抬手揉了揉后脑，仿佛找到嘎尔被认可时的感觉，憨憨笑道。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
精灵的脑袋还在往下嗅探，从胸口一直到腹肌，向下的趋势仍未停止。
“伊莉娅、伊莉娅…”
林恩连忙伸出手，扶住她缓缓下沉的肩膀，手指碰到湿漉漉的肌肤，传回温热细腻的触感。
“再下面就不用了！我发誓洗得很干净！”
伊莉娅被他这么一扶，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直起身子。
她向后退出半步，慢慢睁开眼睛。
精灵还是将林恩水面之上的上半身仔细打量了一遍，才轻轻松了口气。
“好，那就算您清洗完成了。”
终于…
林恩几乎有些感动。
过往的任何一次委托、任何一场战斗，似乎都不如这次沐浴来得漫长。
他看向不远处躺的矮几，那杯冰酒在夜色中泛着晶莹的微光。
喉咙不断传来干渴。
喝一杯吧。
“少爷，那我也要开始清洗了。”
啊？
那不喝了。
林恩的目光立刻转回来。
“嗯。”
他轻轻点头，压制着不断上扬的嘴角，双手下意识在池边摸探，寻找合适的倚靠点，顺便将【完美捕猎者】替换上来。
伊莉娅微微颔首，随后向温泉外探身。
银发和睡裙贴合着玲珑的曲线，像一株从水中舒展的芙蓉。
等等。
不是这个步骤吧？
林恩连忙发问。
“怎么了？”
“我去拿更换的睡裙。”
她湿成这样走出去，才真的会着凉吧。
“我去拿吧。”
林恩在心底轻叹一声，从温泉中起身，拿起木盘上的浴巾。
“我自己来就可以。”
“我可不想地毯被弄得湿漉漉的。”
伊莉娅垂下眼眸，乖乖退回水里。
“白色的那件…”
“好。”
林恩将浴巾往身上一裹。
不都是白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