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 第218节

  林奇看看左边慵懒危险的挽歌妈妈,再瞅瞅右边清冷高贵的祭司妈妈,忽然,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痛苦,双手捂胸,往后退了一步。

  他声音悲怆:“两位妈妈……吾自幼孤苦,飘零于世,如今能得二位垂怜,视如己出,吾已是这世间最幸福之人!若失去挽歌妈妈,吾便如被砍去左臂,痛不欲生;若失去祭司妈妈,吾又如被斩去右膀,生不如死……”

  他说得声泪俱下,猛地转头看向奥斯,怒吼道:“奥斯!拿剑来!”

  奥斯正写得兴起,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笔记本都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懵逼的指着自己:“啊?我?”

  “还愣着作甚!”林奇怒目圆睁,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拿剑来,将吾劈成两爿!左半身随挽歌妈妈回冥界,右半身留于此地侍奉祭司妈妈!如此……如此方能全了吾之孝心!”

  “大人不要啊~”海歌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跪倒在月之祭司面前,双手合十哀求起来,“伟大的艾露恩之歌阁下,大人他……他只是一时糊涂,您不要再逼他了,海歌愿代大人受罚!”

  “挽歌女士……”艾薇儿也硬着头皮,怯生生地向苍白挽歌行礼,“林奇学长他……他真的将您视作最亲近的长辈。您若逼他做选择,他……他真的会崩溃的……”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苍白挽歌看着林奇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又看了看跪地求情的海歌和艾薇儿,终是无奈地扶了扶额。

  她叹息道:“行了行了……吾也不与汝这小老鼠计较了。罢了,吾先回冥界。”

  她觉得自己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不算,这儿子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妈妈,而且还是只死了几千年的高等精灵残魂……这关系太乱了,她得回去捋捋。

  月之祭司也是冷冷一哼,月白色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吾也有些乏了,需回去休息。”

  她显然也不太高兴。

  原本以为自己沉睡数千年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寄托情感的“孩子”,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脚踏两条船”,另一个妈妈还是她最讨厌的吸血鬼,冥界的半神……

  “啊这……”

  林奇傻眼了。

  两个妈妈说来一起来,现在要走居然也要一起走!?

  那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办?

  外面战场废墟中那只嚣张跋扈的深渊恶魔领主残魂,靠谁来打?

  靠白灵吗?那岂不是去送菜!

  情急之下,林奇也顾不上再演戏了,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大喊道:“两位妈妈,等一下!请听我一言!”

  他硬着头皮,语速飞快的说道:“外面那家伙不能放过,若是放任它继续盘踞在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对了,祭司妈妈,您……您认识它吗?”

  月之祭司原本已要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

  她沉默片刻,那双仿佛倒映着月光的眼眸望向了遗迹外的那片黑暗废墟,眼底泛起了浓重的恨意,即便已化为灵体,那恨意依旧凝如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降了下来。

  “吾当然认得……”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即便它化成了幽灵,吾也认得那肮脏的灵魂波动。”

  她缓缓转身,望向林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道:“那是一尊深渊恶魔领主,名为【布鲁塔卢斯】。当年,正是它率领恶魔大军围攻了暗影庇护所。吾率领族人苦战数月,终究不敌,又……又请不来月之女士艾露恩的回应……”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很显然,当年那一战的回忆太过惨烈,至今回想起来她仍旧是痛苦万分。

  “最终,庇护所弹尽粮绝,吾只得献祭自身生命,启动了庇护所最后的半神器——‘艾露恩之镜’,并引导着镜中月之女士残留的神力轰击战场,与那布鲁塔卢斯同归于尽……吾本以为,它早已魂飞魄散,没想到,这恶魔的残魂竟还苟延残喘至今。”

  林奇听得心头一震。

  原来祭司妈妈与那深渊恶魔领主还有这等血海深仇!

  他连忙转头看向苍白挽歌,眼中带着期盼:“挽歌妈妈,您看……”

  苍白挽歌却没有看他,而是以折扇掩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哦,原来是布鲁塔卢斯啊~吾倒是听说过它的事,当年它也是一尊凶名赫赫的深渊恶魔领主,没想到,竟是死在了这破落之地。”

  她顿了顿,血红色的美眸瞥向林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是……这与吾,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显然,这是不打算管的意思了。

  林奇却没有失望,反而眼底泛起了一丝笑意。

  其实,他最怕的是她们不接茬。

  如今既然已经开口了,心中自又是多了几分把握。

  他看向苍白挽歌,语气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挽歌妈妈,您可还记得孩儿之前的提议?想与您一起狩猎耶诺古的残魂……眼下,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深渊恶魔领主残魂吗?您就一点都不动心?”

  苍白挽歌闻言,血红色的美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老鼠,汝倒是会打算盘……”

  她沉吟片刻,却是轻轻摇头:“布鲁塔卢斯这道残魂被深渊魔气污染得太重,又被月光之力灼烧得半疯,灵魂驳杂疯狂,犹如馊了的饭菜……吃了也是有害无益,吾可没兴趣。”

  “这点孩儿早就想到了!”林奇却是胸有成竹,上前一步道,“孩儿修炼的《玄阴淬体诀》刚好可以炼化深渊魔气和其他驳杂能量,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玄阴之气。只要挽歌妈妈出手将其制服,孩儿便可将它的残魂净化,这样一来,它的残魂中就只剩下精纯的灵魂能量了。届时您再享用,岂不美哉?”

  苍白挽歌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显然有了几分意动。

  但旋即,她又皱起眉头:“话虽如此……但布鲁塔卢斯生前毕竟是深渊恶魔领主,即便只剩残魂,实力也不容小觑。吾如今是投影状态,只有一缕灵魂在这,能调用的力量十分有限,单打独斗,怕是不好拿下它,万一让它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咱们得联手啊!”

  林奇当即转头看向月之祭司,趁热打铁道:“祭司妈妈,若是您与挽歌妈妈联手,是否能拿下布鲁塔卢斯那具狂暴的残魂?若是能将其消灭,您不仅大仇得报,还能永绝后患,消灭这个家门口的隐患……”

  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若吾单打独斗,恐怕也是奈何不得它。毕竟吾如今只是残魂之躯,而它在深渊魔气的滋养下,反而比当初更加狂暴……若是联手的话,倒是有不小的把握。”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但问题在于,它刚才似乎被吓到了,躲回了黑暗废墟深处。若是它不肯出来,只一味逃窜或固守,吾等拿它也是无可奈何……”

  “这点孩儿早有定计!”

  林奇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刚才我与它的意识有过接触,孩儿发现布鲁塔卢斯的残魂虽然还有一点理智,但却并不多,完全没办法和祭司妈妈现在的状态比……多半只是靠着本能在行动。”

  他分析道:“祭司妈妈与它有不共戴天之仇,它死在了您的手里,灵魂徘徊数千年不散,肯定也是恨死您了。若是有机会吞噬掉您的灵魂,报当年之仇,它肯定按捺不住……”

  “所以?”苍白挽歌挑眉。

  “所以咱们可以演一出戏!”林奇兴奋道,“现在它不敢出来,主要是两位妈妈都在,且都没有受过损伤。若是……你们两位打上一架,弄个两败俱伤的假象出来,届时,布鲁塔卢斯多半就会被钓出来,想要坐收渔利。”

  他越说越激动:“到时候你们两个再暴起揍它,控制住它,孩儿便可以在一旁用玄阴之气消磨它身上的各种煞气和魔气……咱们一家三口联手,还怕拿不下它?”

  “一家三口?”两位妈妈同时冷哼了一声,但倒也没反驳。

  林奇察言观色,知道有戏,连忙补充道:“当然,尽管咱们三个都是家人,但是战利品还是得提前分配好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布鲁塔卢斯的残魂不管剩下多少,挽歌妈妈拿四成,祭司妈妈拿四成,孩儿就拿一点出谋划策、净化灵魂的辛苦费,拿两成……您二位觉得如何?”

  苍白挽歌与月之祭司对视一眼。

  片刻后,苍白挽歌慵懒一笑:“唔……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不行。”

  月之祭司也是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可。只要能彻底消灭布鲁塔卢斯,吾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奇一拍大腿,兴奋道,“咱们这就开始布置……”

  又过得片刻后,林奇奉上了临时纂写的剧本。

  内容很简单。

  两位妈妈为了争夺他这个儿子的“管教权”,直接动手打起来,而且越打火气越大,最后两败俱伤,两缕投影双双溃散,只剩残魂苟延残喘。

  “这……会不会太假了?”林奇看着两位妈妈,有些心虚,“毕竟刚才你们还在……”

  “闭嘴。”苍白挽歌用折扇敲了敲他的头,“吾等演戏,何须汝来教?”

  月之祭司也是冷冷一瞥:“看好便是。”

  话音未落,两位妈妈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轰~!!”

  遗迹外那片黑暗废墟的深处,骤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林奇通过白灵的视野望去,就见半空中,一轮银月与一片血海轰然对撞,冲击波横扫开来,竟是直接将方圆数里范围内的残垣断壁尽数夷为了平地。

  那些扭曲的枯树、破碎的石柱,在这两股力量的余波下连半秒都没扛住,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碾了个粉碎。

  “汝这不知廉耻的吸血鬼,也配做我儿林奇的母亲?!”月之祭司手中权杖一挥,万千月华便化作利箭,朝着苍白挽歌激射而去。

  “呵呵~~”苍白挽歌轻笑一声,手中的遮阳伞微一旋转,便化作了一道血色屏障,将月箭尽数挡了下来,“吾至少还是活生生的半神,不像汝,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也敢妄称吾儿的母亲?”

  “汝乃贱人~!”

  “彼此彼此~”

  两人边打边争执,声音伴着激烈的轰鸣声在整个古战场废墟上空传播了开来。

  躲在战场废墟深处的布鲁塔卢斯被吓到了,也被惊呆了。

  它被吓到是因为,这两个实力不俗的家伙,居然直接在它的废墟战场上打了起来。

  这俩打着打着,万一要是把它从废墟里打了出来,然后联手对付自己怎么办?

  它惊呆却是因为,听那争吵的内容,她们居然是为了那个年轻的小子才打起来的!

  那小子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一尊冥界半神和艾露恩之歌,争相当他的妈妈。

  想不通啊~想不通!

  呜呜~~吾之灵魂好痛苦~~

  如林奇所料,布鲁塔卢斯残魂现在留下的理智还有一些,但着实不多。

  而林奇两位妈妈的演技也是堪称爆表,彼此配合默契之余,还各自临场给自己加戏。

  苍白挽歌一边嘲讽月之祭司,一边暗中传音给林奇:“小老鼠,妈妈这台词如何?”

  月之祭司则是是冷着脸,一边发动月华大招,一边嘴上不饶人:“汝那冥界的肮脏气息,莫要污了吾儿~”

  林奇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两人这吵得也未免太情真意切了~这要不是剧本是他自己写的,他怕是都要信了~~

  不得不承认,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真要演起戏来,简直是演技爆表,入木三分。

  当然,林奇也不排除她们俩是真的彼此看不惯对方,此刻有些假戏真做的成分在里面。

  总之,这场架打得是昏天黑地。

  天空中银月与血海交织,月光与死气碰撞,三分之一的黑暗古战场都被卷了进去。

  庇护所的遗迹入口更是被打了个稀烂,巨大的石门崩塌,石柱断裂,飞溅的碎石差点把门口附近的林奇等人淹没。

  幸好两位都不是完全体,都只是灵魂加能量凝聚出的投影,若是真身在此打斗,恐怕整个古战场遗迹都要被削平三寸。

  “贱人,汝当年连自己的信徒都护不住,有何资格教导吾儿林奇?!”苍白挽歌一边挥舞着折扇洒下漫天血刃,一边尖声嘲讽。

  “总比汝这躲在冥界不敢见光的老蝙蝠强。”月之祭司回敬以月华长鞭,抽得虚空炸裂,银辉遍洒,“汝除了会给吾儿灌输些杀戮之道,还会什么?”

  “总比汝这死板的老处女强!”

  “汝说谁是老处女?!”

  打到最后,两人的投影都越来越稀薄,一副即将溃散的架势。

  苍白挽歌的贵妇长裙变得破碎不堪,阳伞的伞骨也折断了好几根,投影更是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而祭司妈妈的月白祭袍上也染上了道道血痕,权杖顶端的月石都裂开了缝隙,身形更是虚幻得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但即便如此,两人嘴上依旧不饶人,依旧在互相揭短,互相唾骂。

  “汝这……咳咳~”挽歌妈妈咳出一口魂血,“汝当年若是肯放下身段,去求求那个德鲁伊,也不至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闭嘴!”祭司妈妈也是摇摇欲坠,“汝这只肮脏的吸血鬼……真要是那么厉害,怎么只敢躲在冥界……”

  “总比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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