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跟着鼓掌。
几个路过的码头工人停下来。
仰头看了很久。
其中一个老人摘下帽子。
没有说话。
只朝那块牌子点了一下。
罗素看见这一幕。
忽然感觉胸口有一点热。
他想起各各他。
想起四个太阳。
想起那些最终没有走完路的人。
这一次。
他想走得慢一点。
但走得远一点。
学堂开起来以后。
每天都很吵。
一楼是阅览室。
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晚上十点。
报纸。
地图。
旧小说。
识字课本。
灵性基础读物。
还有罗素从开罗带回来的阿拉伯文和法文资料。
有时候。
一个十来岁的女工会在那里坐两个小时。
翻一本地图。
她以前连自己所在的街区都认不全。
现在已经能找到法国。
找到埃及。
找到阿比西尼亚。
她第一次指着非洲问:
“这里是不是全是沙漠?”
坐旁边的杰克说:
“差不多。”
罗素看了他一眼。
“你去过?”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差不多?”
杰克闭嘴了。
孩子们哈哈大笑。
这件事情后来成了学堂里的笑话。
二楼则一直上课。
算术。
识字。
历史。
地理。
基础灵息控制。
最受欢迎的是保罗的护具课。
因为不用考试。
保罗站在教室里。
让学生一个个把灵息集中到手腕。
“再稳一点。”
“别往手指跑。”
“你的胳膊不是铁棍。”
“护的是自己,不是拿手撞墙。”
学生们跟着练。
有时候一整间屋子都是闷响。
啪。
啪。
啪。
罗素从门外经过。
总能看到保罗皱着眉。
像一个不太会当老师的老师。
埃利奥特很少正式上课。
他更习惯站在学堂外面。
去处理那些人看不见的问题。
旧工厂。
废弃仓库。
事故现场。
还有一些因为长期死亡和怨念积累,已经开始影响普通人的地方。
他的寂灭灵息越来越稳。
不再像过去那样锋利外露。
更多时候。
他只是站在那里。
把一层已经腐坏的灵性从墙上慢慢剥掉。
再把剩下的东西压回地下。
做完以后。
他拍拍手。
走人。
罗素问过他:
“你为什么不教?”
埃利奥特说:
“有些东西不能教。”
“为什么?”
“知道怎么做,不等于知道什么时候该做。”
罗素看着他。
忽然发现。
这个人真的改变了。
以前的埃利奥特总想成为一个答案。
现在。
他已经能接受自己只做一件小事。
然后走开。
保罗的工坊也越来越大。
他开始做灵性护具。
价格不高。
材料却很扎实。
最先买的是码头夜班工人。
他们经常需要在黑暗里装卸货物。
后来工厂巡夜人员也开始来。
再后来。
连一些小型行会都找他订。
保罗忙得几乎没有时间睡。
炉火从早到晚不灭。
打铁声连成一片。
像整间工坊有了自己的心跳。
罗素有一次去看。
保罗正在给一件护甲打最后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