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报个平安。”
罗素伸手拿起钢笔,笔帽被擦得很亮,有几道细小的磨痕,一看就是天天带在身上。
“好。”
马修点头。
“那就行。”
罗素把笔收进内袋。
两支钢笔并排放在一起。
一支旧。
一支新。
他忽然觉得挺好。
以后写信的时候,至少不会因为没笔找借口。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聊马修最近的学习。
聊夜里有没有新的病人。
聊药材涨价。
聊附近那家肉铺最近又在坑人。
都是些很普通的事。
没有人刻意把话题往“离别”上引。
直到最后。
罗素站起来。
“我该走了。”
斯特林太太已经提前拿了一块油纸。
把剩下的苹果派包起来。
“不许不要。”
罗素刚想说不用。
她已经塞进他手里。
“路上吃。”
“谢谢。”
老斯特林送到门口。
“走的时候小心。”
“嗯。”
“到了地方写信。”
“知道。”
马修没有下楼。
他站在楼梯口。
看着罗素。
“喂。”
“嗯?”
“你可别死在外面。”
罗素笑了一下。
“放心。”
“我命硬。”
马修也笑。
可笑完以后,谁都没再说话。
罗素推开门。
铜铃再次响了一声。
叮。
冷风从门口扑进来。
他提着那包还带着热气的苹果派,走进夜色。
身后。
门慢慢关上。
最后一刻。
他听见里面传来斯特林太太的声音。
“把门关好,外面冷。”
然后是马修的脚步声。
再然后。
什么都听不见了。
罗素站在街上。
没有回头。
只是把那包苹果派提得更稳了一些。
最后,罗素回了西比尔小屋。
这一次。
他从前厅开始,一点一点看。
矮桌上还放着西比尔留下来的老黄历。
已经不知道翻过多少遍。
封面有些翘。
罗素没有碰。
窗台上的迷迭香长出了新芽。
绿色很嫩。
冬天里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门框上的铜门铃被擦过。
亮得能映出半张脸。
嘎布正蹲在楼梯口。
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该跑去照镜子。
今天却没有。
他面前放着一堆旧布条。
白的。
灰的。
黑的。
他正在按颜色分类。
分得非常认真。
旁边的咕嘎则蹲在地上。
看着罗素。
一动不动。
罗素走过去。
“干什么?”
嘎布头也没抬。
“整理东西。”
“为什么?”
“没为什么。”
罗素蹲下来。
“你以前可没有这个耐心。”
嘎布哼了一声。
“今天有。”
罗素看了一眼。
那些布条确实分得整整齐齐。
他随手拿起一根。
“这个放哪?”
“白色那边。”
“它明明是灰的。”
“你不懂。”
“哦。”
罗素把它放回去。
嘎布继续整理。
咕嘎忽然扑了过来。
抱住他的腿。
罗素低头。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