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非常苍老的手。
在碎裂的世界里伸向他。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罗素最先落回现实。
他的膝盖重重撞在岩石上。
整个人一下跪了下去。
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
他猛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熟悉的煤灰味。
还有夜雨过后的潮气。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这里好像不是耶路撒冷,而是帝都!
他从各各他进入图景,掉出来后竟然回到了帝都来。
罗素撑着地面。
手指发麻。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仿佛仍有无数人在远处说话。
可周围其实很安静。
几盏帷幕灯正在夜色里发着微光。
高斯站在不远处。
身后是几个行会高阶成员。
他们都没有说话。
没人立刻上来搀扶。
高斯只是看着罗素,确认他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罗素慢慢抬头。
“埃利奥特。”
“这里。”
埃利奥特就在不远处。
他单膝跪地。
一只手撑着岩石。
脸色白得吓人。
比罗素好不到哪里去。
保罗则直接坐在地上。
他喘了好一阵。
终于骂了一句:
“见鬼。”
然后抬起头。
“这里至少让人喘气。”
罗素没忍住笑了一下。
保罗看到他笑。
顿时有些不爽。
“你还笑?”
“能笑说明活着。”
“你这道理倒是挺新鲜。”
“刚学的。”
埃利奥特站起身。
他看了罗素一会儿。
目光最终落到他的手上。
“你拿到了?”
罗素没有回答。
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淡淡的红色。
像血。
也像某种尚未完全散去的光。
“应该。”
埃利奥特没有继续问。
他似乎也看见了什么。
只是没说。
高斯走了过来。
“都出来了?”
“嗯。”
“有没有缺失?”
“没有。”
高斯点头。
然后抬手。
周围立刻亮起更多帷幕光。
罗素这才发现。
他们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十几个。
是几十个。
甚至上百个。
那些人从黑暗中一个接一个出现。
有人守着城门。
有人守着巷子。
还有人在远处的屋顶。
行会已经把整片区域封锁。
“收网。”
高斯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同时开始行动。
沉闷的哨声从城市几个方向响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接着。
城市开始动了。
藏在房屋里的艾因圣殿成员被一个个拖出来。
有人反抗。
有人逃。
也有人在发现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以后,干脆坐在地上。
没有人再喊什么伟大的口号。
他们只是普通地害怕。
这让罗素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真正的狂信徒面对失败时,会表现得更加疯狂。
可实际上。
当没有人告诉他们该往哪里跑的时候。
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接下来的几天。
帝都几乎没有停下来。
白天抓人。
夜里搜查。
行会的车辆不断穿过城市。
许多原本不起眼的门面,一夜之间被贴上封条。
一家裁缝店。
一处废弃蜡像馆。
一个地下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