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从提炼兽人血脉开始 第92节

  山林风起,伏兵蛰伏,死寂笼罩大平顶。

  追猎者,终成盘中饵。

第209章 探敌实底,笃定杀局

  大平顶山林静默,密林层层叠叠,苍松古木遮蔽天地,将整处口袋隘口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连日六日减灶示弱、流言乱心、溃逃造势的连环计策尽数落地,人族残军看似一路败退、兵力锐减,实则早已悄然进驻大平顶各处埋伏点位,静静等待猎物入瓮。

  全军伏兵尽数隐匿于山腰密林、崖间暗岗、隘口死角,刀斧暗藏、滚木火油齐备,整座死地已然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魔族主力入局。

  战局将至,胜负悬于一线。为确保万无一失,杜绝任何疏漏变数,大丙当即决断,先行探清敌军虚实,确认罗根是否彻底深陷计中、全无戒备。

  “传令情报分队,全员轻装潜行,绕后探查魔族行军状态。务必隐秘行事,只观不战,探明罗根军心、戒备姿态、行军阵型,即刻回报!”

  一声令下,十余名人族精锐情报兵即刻整装待命。他们尽数褪去亮眼重甲,只着贴身暗褐劲装,外罩木叶伪装,腰间暗藏短刃、细弩、传讯竹哨,脚底裹着软麻布条,消去所有脚步声。这支斥候小队皆是军中百里挑一的老手,常年游走战地、擅长潜行隐匿、近身探敌,个个眼尖心细、经验老道,是全军最擅长摸排敌情的精锐。众人借着层层林木与山势阴影掩护,身形压低贴地,如林间狸猫、暗夜鬼魅般穿梭起伏,全程不发一语、不留踪迹,悄然绕至后方追击山道的制高点,分散潜伏,多点布控,静静窥探魔族大军的全线动向。

  此处高地视野开阔,可俯瞰整条山道前后数里范围,魔族行军的一举一动、阵型排布、警戒布置皆无所遁形。小队众人两两一组,分工明确:一组紧盯敌军主将罗根的状态神态,一组探查魔族主力阵型疏密、行军节奏,一组沿路摸排远近哨探、暗岗布置,最后一组专门核验沿途敌军军纪、士卒状态与布防漏洞,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破绽。借着繁茂枝叶的完美遮蔽,他们稳稳蛰伏崖边,气息敛尽、纹丝不动,将魔族大军的全貌尽数收入眼底。

  细致探查之下,众人清晰察觉,此刻的魔族军团,早已彻底褪去初时追击的审慎戒备、层层设防的严谨姿态,全然一副骄兵冒进的模样。

  数万主战傀儡列阵沿山道直行,推进速度极快,却阵型松散杂乱,前后队伍拉扯错落,左右两翼毫无护卫屏障。最致命的是,魔族沿途完全舍弃了常规战法的远近哨探,山道两侧山林、高地崖壁无人巡查戒备,前路无探骑开路、后路无断后护卫、侧边无巡防暗哨。一众魔族士卒神态浮躁、气焰嚣张,行进间毫无临战紧绷感,不少傀儡甚至放松了战斗姿态,魔刃垂落、甲胄松弛,满是碾压残敌、胜券在握的傲慢骄纵,全无半分警惕之心。

  而领军居中的罗根,更是将轻敌骄狂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端坐漆黑魔马之上,身姿挺拔傲然,眉眼间盛满轻蔑与自负,周身魔息外放却毫无戒备,心神全然不在布防控敌,只一味催促全军提速急追。连日亲眼见证人族逐日减灶、营地锐减、溃兵四散的实景,再结合被俘士卒供述的将帅失和、军心大乱的情报,他早已在心中笃定,李广残军已是强弩之末、溃不成军,既无兵力设伏,也无胆气再战,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在他眼中,此番追击再无任何凶险,不过是一场清扫残敌、稳拿胜果的碾压之战。

  情报小队耐心潜伏探查整整两刻钟,反复核验敌军行军状态、警戒布防、主将心态、阵型漏洞,确认魔族全军从上至下骄躁轻敌、全无防备,既无暗藏后手援兵,也无刻意诱敌伪装,是实打实的放松戒备、全速冒进。确认所有情报精准无误、没有半点疏漏变数后,众人不敢久留,借着山林阴影交替掩护,分段后撤、隐秘折返,全程规避所有魔族视线,原路火速返回大平顶腹地,向李广、大丙回报精准军情。

  帅营临时驻地内,气氛肃然沉静。

  李广负手而立,目光远眺后山山道,神色沉稳肃穆,静待探敌结果。连日布局、连环示弱,步步牵敌,每一步皆是险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此刻纵然胸有成竹,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启禀将军!”

  情报分队领队快步入营,单膝跪地,气息平稳、字字铿锵,带回经过反复核验的精准军情:“启禀将军!探查核验完毕,罗根已然彻底中计!如今魔族全军全速急追,急于掩杀我部残兵,沿途废除所有远近哨探、不查山林高地、不设侧翼防备,大军阵型松散脱节、士卒骄躁懈怠,全无半分临战戒备!罗根深信我军兵力溃散、将帅失和、无力再战,一心只求全速突进、建功夺胜,全军上下毫无提防,已然彻底踏入我方诱敌节奏之中!”

  详实的敌情回报,彻底坐实了全盘战局。

  一旁的大丙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精光,连日谋划的心神彻底落地。从最初诈败造势、流言乱敌,到六日逐日减灶、层层示弱,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策,终究是彻底拿捏住了罗根的骄狂心性,将其稳稳引入预设死局。

  “将军,罗根戒心尽去,已然深陷我等圈套。”大丙转身看向李广,语气坚定无比,“此番连环战术,步步示弱、层层诱敌,完全克制敌军心态、拿捏战局节奏,全盘战略无一错漏,绝对可行!”

  李广听完回报,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舒展,眼底锋芒毕露,胸中再起决胜豪情。

  此前旷野兵败、箭尽兵残的憋屈,被敌军诡计碾压的不甘,在此刻尽数化作翻盘必胜的底气。罗根恃胜而骄、贪功冒进,自以为步步拿捏战局、稳赢不败,殊不知从始至终,他都在顺着我方的布局前行,每一步追击,都是向着死地深陷一分。

  “好!”

  李广沉声喝赞,语调铿锵果决,再无半分迟疑:“既然敌将中计、全军无备,我等便严守既定战术,不做半分改动!”

  他当即肃立传令,敲定最终围歼部署:“全军听令,严守伏击点位,尽数隐匿身形,不许暴露、不许妄动!待罗根傀儡军团主力全数踏入大平顶口袋隘口,即刻封死前后通道,四面伏兵齐出,一举围歼来犯之敌!”

  军令飞速传遍山林各处,蛰伏密林的人族士卒尽数凝神屏息,紧握兵刃、静待时机。

  全盘战略既定,绝杀大局已定。

  大平顶的死寂山林之下,漫天杀局已然彻底成型。骄狂深入的魔族傀儡军团,尚且不知,自己即将迎来覆灭式的围杀,此前所有的大胜与骄纵,终将化作葬身此地的催命符。

第210章 平顶绝杀,伏兵屠魔

  大平顶山势收拢,两山夹隘,谷中地势宽阔平坦,唯独前后出入口狭窄逼仄,是天生养尸绝地、困杀死场。

  经过六日减灶示弱、连日流言乱心,罗根早已被层层骄计彻底蒙蔽双眼。他认定李广残兵逃散九成、将帅失和、军心崩碎,早已是无力再战的残躯败旅,心中再无半分提防。为抢全歼战功、一举扫平人族殿后力量,他催动全军全速疾进,数万傀儡黑潮浩浩荡荡,毫无戒备地一头扎进了大平顶腹地。

  数万傀儡列满山谷,魔甲森森、魔焰滚滚,看似气势滔天,实则已然尽数入瓮,深陷李广与大丙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就在魔族全军尽数踏入谷中、后队尚未完全收口、首尾彻底脱节的刹那,山谷上空骤然风起!

  呼啸山风骤然倒卷,吹散林间薄雾,一道丈余宽、数十丈长的漆黑巨幅布条,自两侧山巅断崖之上轰然垂落,横跨整座山谷上空,稳稳悬于魔族大军头顶!

  布面墨字凌厉如刀、铁画银钩,六个大字赫然映入所有人眼底——罗根葬身之地!

  字迹凛冽霸道,透着彻骨的杀意与绝对的碾压自信,高悬穹顶、俯瞰万魔。

  山谷之中,所有行进中的傀儡骤然停滞,魔躯僵硬、阵型一滞,整片黑潮瞬间定格。

  居中策马前行的罗根瞳孔骤然炸裂,脸上一贯的自负骄狂、胜券在握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惊悸。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头顶那六个大字,心神巨震、浑身发冷,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中计了!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深陷死局!

  连日的减灶溃逃、军心散乱、将帅失和,所有看似真实的败迹乱象,尽数是李广、大丙精心编织的连环骗局!所谓残兵疲弱、无力再战,从头到尾都是引他入局的诱饵!

  罗根脸色煞白、身形微颤,连日的狂妄自信在此刻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后怕:“不好!是陷阱!全军速退!即刻撤出山谷!”

  他厉声嘶吼,声线破颤、慌乱至极,拼命挥手传令,想要勒令傀儡军团急速后撤、脱出死地。素来沉稳霸道、运筹自若的模样彻底崩塌,眼底只剩失控的惶恐,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连胯下魔马都被主人的慌乱情绪惊扰,焦躁刨动蹄子、不安嘶鸣。他心中翻涌起滔天悔恨,恨自己骄狂自大、一意孤行,恨自己被区区假象蒙蔽,无视所有审慎,最终踏入这必死囚笼。

  可一切为时已晚!

  “伏兵尽出!杀!”

  伴随着大丙一声冰冷彻骨的杀令,沉寂无声的大平顶骤然苏醒,满山杀意轰然炸裂!原本死寂幽深、看似空无一人的两侧山林,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无数人族伏兵从密林沟壑、崖壁暗穴、山石阴影之中骤然跃出,人人身披浴血战甲、手握锋利兵刃,双目赤红、杀意滔天,蛰伏多日的戾气尽数爆发。山腰、崖顶、谷道两侧,密密麻麻的人族士卒层层涌现,如同潮水般压落而下,刀光凛冽映彻山谷,铁血杀气瞬间盖过漫天魔焰,真正的伏兵四起、天罗锁地!

  轰隆——!!

  两侧万丈山崖骤然震颤,早已被人族伏兵提前固定、堆叠妥当的千斤巨石、合抱粗的巨木,尽数斩断锁绳,顺着陡峭山壁疯狂滚落!

  漫天石木如雨倾泻,带着万钧重力轰鸣砸落,势如奔雷、无可抵挡。密集的傀儡军团拥挤在狭窄山谷之中,阵型密集、无从躲闪,瞬间被巨石巨木疯狂碾压冲撞。

  砰砰砰!

  坚硬的魔甲在千斤巨石面前脆如薄纸,无数傀儡被当场砸裂魔躯、碾碎魔核,破碎的魔甲残片、断裂的木石碎块漫天飞溅。拥挤扎堆的傀儡军团成片倒地、层层碾压,前队未死、后队又覆,短短数息便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未等残余傀儡从土石狂轰中缓过神,两侧山腰密林之内,密密麻麻的箭矢骤然破空而出!

  咻咻咻——!!

  历经数日休整、重新调配储备的破魔箭矢,带着凛冽破风之声,如雨幕倾泻而下。箭雨覆盖整片山谷,无死角射杀慌乱奔逃的傀儡士卒,每一支箭矢都精准洞穿魔甲、击碎魔纹,收割着傀儡的性命。

  紧随箭雨之后,山谷两端隘口的暗伏火炮,轰然点火炸裂!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炸响,火光冲天、硝烟漫地。炽热的炮风裹挟炸裂的铁屑、火石,横扫整片山谷,炸得密集的傀儡军团肢体纷飞、魔焰溃散。炮火炸裂之处,便是一片真空死地,无数傀儡直接被炸碎躯体、泯灭魔息。

  石滚木压、箭落炮轰!

  四重杀招层层叠加、无缝衔接,将深陷谷中的魔族傀儡军团彻底锁死。

  傀儡虽悍不畏死、不知畏惧,可此刻被锁死在口袋死地,进退无路、躲闪无门,阵型彻底崩碎,近战优势尽数作废,只能被动承受无尽屠戮。

  短短片刻,山谷之内魔尸堆积如山,残甲碎木遍地,浓稠的魔血浸透岩土,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气弥漫四野。

  原本浩浩荡荡、气势滔天的数万主战傀儡军团,在这一轮绝杀伏击之下,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足足七成傀儡兵力,在土石碾压、箭雨扫射、炮火轰炸之下彻底覆灭!

  万人成灰,尸横满谷!

  残存不足三成的残余傀儡,尽数带伤残缺、阵型尽碎,慌乱扎堆、四处乱窜,彻底丧失作战能力,沦为待宰残躯。

  山谷中央,罗根僵立魔马之上,浑身沾满飞溅的魔血与碎石,发丝凌乱、黑袍破损,浑身气场彻底溃散。他怔怔望着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惨烈景象,耳边是不绝于耳的兵刃交击、傀儡崩碎、士卒喊杀的轰鸣,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极致的惊恐席卷四肢百骸,手脚冰凉、通体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双腿发软几乎坐不稳马背。此前何等睥睨天下、骄狂盖世,此刻便何等狼狈不堪、魂飞魄散。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傀儡军团,自己算尽人心、稳握胜券的绝杀战局,竟会被对手以堂堂兵家谋略,碾压得如此彻底、如此惨烈。

  他恃胜而骄、轻视敌手,自以为算尽战局、稳握胜果,却不料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亲手将自己的精锐主力,送入了对方的绝杀陷阱。

  头顶“罗根葬身之地”六个大字迎风飘摇,字字诛心。

第211章 穷途悔悟,甘愿殉身

  大平顶杀声震天,血海铺地。

  七成傀儡主力顷刻覆灭,满山尸骸堆叠,浓稠的魔血顺着沟壑蜿蜒流淌,浸染整片山谷土地。炮火余威未散,硝烟滚滚遮蔽长空,断裂的巨木、碎裂的巨石遍布遍地,残存的傀儡残兵四散奔逃、各自为战,彻底没了半分军纪阵型。

  绝杀之局已成,大势彻底崩塌。

  立于尸山血海中央的罗根,浑身黑袍撕裂破损,边角被烈火燎得焦黑卷曲,满身血污碎渣牢牢黏在肌肤甲缝之间。胯下魔马早已被乱石流矢重创,轰然倒地不起,温热的魔血浸透脚下泥土,只留他孤身立在满地残躯之间,孤零零承受着漫天杀伐与合围死局。

  周遭人族伏兵层层压落,刀枪如林、杀意锁空,四面八方尽是冰冷的杀势,封死了所有逃生通路。锋利的兵刃映着惨白天光,层层叠叠围拢而来,一步步收紧死亡囚笼。

  绝境当头,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突围!拼死突围!”

  生死一线,罗根强行压下心底滔天惊惧,咬牙振臂嘶吼。他纵然心智崩乱、悔意滔天,却依旧尚存魔族战将的本能,不愿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他猛地拔出随身魔刃,黑芒暴涨、煞气翻涌,用尽毕生修为催动魔功,周身残余魔力轰然炸开,朝着一处看似薄弱的包围圈硬生生冲杀而去。

  可此刻的他,早已心神俱裂、气血翻涌,连日骄狂被一朝惨败彻底击碎,心志崩塌之下,一身雄浑战力十不存三。往日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霸道魔功,此刻疲软无力、滞涩不堪,魔刃劈出的黑芒单薄黯淡,刚与人族士卒的兵刃相撞,便轰然碎裂、溃散无形。

  砰!

  一股巨力反震而来,罗根身躯巨震,脚步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剧烈翻腾,一口浓郁的魔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染红胸前残破黑袍,也洒落在身前血染的土地之上。

  他竭力想要提劲再战、强行突围,可四肢百骸皆是酸软无力,经脉紊乱、魔力溃散,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刺骨剧痛,浑身气力飞速流逝,连抬手握刃的力气都在不断消散。

  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漫天厮杀声、兵刃碰撞声、傀儡破灭声交织入耳,震得他脑海轰鸣不止、天旋地转。头顶“罗根葬身之地”六个大字随风飘摇,墨字凛冽如霜,字字如刀,反复割裂他最后的心神与傲气,将他所有自负彻底碾碎。

  天色骤然昏暗,阴风卷着硝烟漫卷山谷,天地间只剩一片压抑的灰败晦涩。罗根双目昏花酸涩,视野层层模糊,眼前的厮杀人影、山石林木皆化作重叠虚影,脚下脚步虚浮飘忽,几度踉跄欲倒,只能勉强靠意志力死死撑住身躯。

  天昏地暗,万物倾覆。彻骨的绝望如同冰水浸透四肢百骸,冻得他身躯发颤、呼吸滞涩,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彻底熄灭在这片死寂压抑的天地之间。

  这一刻,他心中无比清明——自己今日,必将葬身大平顶,尸骨无存、魂归此处,再也无缘重返北疆大营。

  所有的不甘、惊惧、慌乱,在此刻尽数褪去,喧嚣散尽,只剩无边无际的悔恨与苍凉,死死裹挟着他残破的身躯。

  罗根手腕微垂,掌心无力松开,漆黑魔刃哐当一声坠落在血泥之中,溅起细碎血点。他挺拔半生的脊背缓缓佝偻下去,肩头垮塌,脖颈微微低垂,眼底残存的戾气、傲气、煞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颓然与自嘲。

  回想六日之前,他凭魔雾诡计大破李广守军,破盾弓、耗箭矢、溃敌阵,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何等意气风发、骄狂无双。那时的他,策马踏血、睥睨人族,以为世间守将皆碌碌之辈,以为兵家谋略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他轻视李广固守持重、诟病对方谨慎怯懦,自以为算尽人心、吃透战局,仅凭一己智谋便可碾压人族诸将。他看穿了战场上的诡计得失,却看不穿自己心底的骄浮狂妄;他算计了敌军的战术破绽,却唯独算漏了自己的贪功轻敌。

  减灶示弱,他嗤笑轻信;流言乱心,他笃定不疑;败军乱象,他偏执冒进。一步骄狂,步步踏错;一念轻敌,满盘皆输。

  是他亲手无视风险、一意孤行强行冒进,是他亲手将数万精锐傀儡主力送入必死死地,是他一手葬送魔族数年积攒的主战力量,亲手打碎南疆来之不易的大胜战局。

  滔天悔恨如潮水倒灌,淹没五脏六腑,压得他心口剧痛、喘不过气。他缓缓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一片酸涩的猩红,无尽愧疚缠骨绕心,无从解脱。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穿透漫天硝烟与层层远山,艰难抬首望向遥远的北疆——那是维克托主营大营的方向,是他昔日领命出征、立誓建功的起点。

  千山万水相隔,征途遥遥无望,此生再也无缘归营。

  萧瑟山风卷动他残破的黑袍,猎猎作响,吹乱他沾满血污的发丝。罗根喉结滚动,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一声绵长、低沉、极尽苍凉的长叹,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无尽疲惫与愧悔,悠悠回荡在纷乱死寂的山谷之间。

  “我……是魔族的罪人。”

  短短七字,轻如残风、重如千钧。没有嘶吼,没有辩驳,只剩全然的自我唾弃与认罪。

  一战葬送数万精锐,折损魔族南疆大半战力,破碎整场入侵战局,辜负主帅维克托的悉心栽培与绝对重托,拖累全军大势,毁了无数魔族将士的浴血成果。此番惨败,千错万错,罪责全在他一人,无可辩驳、无可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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