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刚从休眠中苏醒，第一件事就是跨越万里空域，火急火燎跑来我这里找他？”温蒂娜微微歪头，温柔追问，步步紧逼，不给她半点逃避的机会。
伊格妮丝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像是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
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闷闷的：
“……就、就喜欢一丢丢，行了吧！就一点点！不多！”
温蒂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既然喜欢，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和他缔结龙与骑士的专属契约，把他牢牢留在身边？”
这个问题瞬间戳中了伊格妮丝的痛处，她的表情再次僵硬，心虚地避开温蒂娜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我、我那不是……吃饱了犯困，直接进入深度休眠了嘛。”
“谁能想到，那家伙胆子那么大，居然敢趁我沉睡偷偷跑路……”
温蒂娜看着妹妹这副又傲娇又委屈、嘴硬心软的可爱模样，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温柔的叹息。
她放下茶杯，从椅子上轻轻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晶地板上，走到茶室的一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幅画像。
画工精湛，线条流畅，色彩运用大胆而细腻，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画的内容各不相同——有波澜壮阔的海景，有翱翔天际的飞龙，有静谧安详的月夜森林……
但整面墙占比最多、最精致的，是同一个人的无数肖像。
一个蓝发少女的肖像。
她站在海边，裙摆被海风吹起，笑容温柔明媚。
她坐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恬静美好。
她捧着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那双温柔的眼眸。
每一幅画中的少女，都是同一个人——
温蒂娜。
这些，都是洛夜曾经攻略水龙王时留下的汗水与努力。
伊格妮丝缓步走上前，猩红眼眸微微收缩，目光沉沉扫过满墙画作，心底莫名泛起一股酸涩的闷意。
“这些都是……”她低声开口。
“都是他画的。”温蒂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
“他在我这里暂住的那段日子，每日闲暇之余都会作画。他说，美好的瞬间转瞬即逝，他想把所有见过的温柔与美好，全部留存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最大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双人肖像画。
画中，一个蓝发少女与一个黑发少年并肩站在碧蓝之都的城墙上，远处的晚霞把两人的轮廓都镀成了金色。
少女笑容温柔，少年嘴角微扬，两人虽然没有牵手，也没有拥抱，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让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他们之间特殊的羁绊。
“这幅画，是他离开前一天送给我的。”温蒂娜轻声说，
“他说，希望我以后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能想起他。”
伊格妮丝走到那幅画前，盯着画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类看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果然，真是他。”
温蒂娜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伊格妮丝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知道他就是偷我逆鳞的那个小鬼？！”
第146章 温蒂娜，你也喜欢他？
“猜到了。”温蒂娜微微一笑，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你逆鳞的气息。虽然他用某种方法将其封印了，但那股气息，我不会认错。”
“毕竟，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本源相连，气息相通。”
温蒂娜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画里的自己，蓝眸里漾开一抹悠远的温柔：
“他在我这里待了两年多，每天除了给我画画、给我讲故事、给我做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类食物之外，就是念叨他远方的目标。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类呢。”
伊格妮丝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她在画框上扫了一眼，发现画框右下角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给全大陆最温柔最漂亮的温蒂娜陛下——如果我回不来的话，这幅画至少能替我陪着你。”
“——你未来的厉飞雨大人。”
伊格妮丝看完，当场嘴角疯狂抽搐，满脸嫌弃又酸溜溜的。
“什么鬼中二落款！还未来的大人！这小混蛋，不管走到哪里都这么自恋不要脸！”
她转头看向温蒂娜，却发现这个永远温柔、永远淡定的姐姐，正静静地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蓝眸里浮着一层极淡的水光。
伊格妮丝瞬间沉默，心底的吐槽戛然而止。
几秒后，她别扭地别过头，语气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敢深究的忐忑。
“……你该不会，也喜欢上这个混蛋了吧？”
温蒂娜没有否认。
她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抚过画框上那行小字，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温柔，却带着一丝连伊格妮丝都能听出来的骄傲：
“喜欢与否暂且不论。但他和那些趋炎附势、妄图攀附龙族的追求者，完全不一样。”
“他曾亲口告诉我，他想当我的龙骑士。”
伊格妮丝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龙骑士呀。”温蒂娜偏了偏头，蓝眸里漾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说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龙骑士，还说他一定会成为全大陆第一个契约多位龙王的龙骑士。”
“我当时觉得这话挺有意思的，就问他——那你打算契约几位啊？”
“……契约多位？先不说法则是否允许，高傲的龙族也不会接受啊。你怎么没把他当疯子轰出去？”
“换做旁人，我定会当成狂妄的疯话，直接驱逐。”温蒂娜收回指尖，缓缓转身看向满脸震惊的妹妹，语气平静坦然。
“虽然听起来很疯狂，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我觉得，一个敢于当面说出这种梦想、挑战龙族规则的人，至少值得听一听。”
伊格妮丝沉默了好一会儿。
伊格妮丝久久沉默，脑海中不断浮现洛夜当年在火龙城堡嬉皮笑脸、摆烂摸鱼、吐槽伙食差的散漫模样。
她实在无法将那个摆烂小鬼，和姐姐口中这个野心滔天、敢于挑战龙族规则的疯狂人类，重合到一起。
怎么看，都不像姐姐嘴里的那个家伙啊。
“……所以你答应他了？”她问。
“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温蒂娜转身推开水晶窗，带着淡淡海盐气息的微凉晚风涌入茶室，拂动她蓝色的长发，发丝轻柔飘动。
“我告诉过他，我只会和真正的强者缔结龙族契约。”
“要么，他修炼突破至大陆顶级LV99阶位，凭实力站在人类之巅。要么，他真的成功契约了第一位龙王，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要他做到其一，我便会认真考虑，与他缔结龙骑士契约。”
伊格妮丝冷哼一声，心底酸涩又别扭：“哼，算你还有底线，没被这小子花言巧语骗走。”
“不过——”温蒂娜话锋一转，蓝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是个很勇敢的人类呢，居然试图同时攻略两位龙王。”
伊格妮丝的脸瞬间涨红：“谁、谁被他攻略了？！你胡说什么呢？！”
“不是吗？”温蒂娜歪了歪头，
“他偷了你的逆鳞，你却只是生气，没有真的想杀他。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那是——那是——”
伊格妮丝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烦躁地摆手，强行终结这个让她窘迫的话题。
“行了行了！不聊这些乱七八糟的！”
“快！帮我开启海洋之镜！立刻马上！我要找到他现在的位置！”
温蒂娜浅浅一笑，故意拿捏：“海洋之镜是水龙族传承万年的顶级圣物，消耗巨大，可不能随意开启哦。而且，得有相关之人的信息媒介才行。”
“我有媒介！”
伊格妮丝立刻抬手，从腰间储物配饰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缕干枯却依旧残留微弱人族气息的黑发，一片色泽赤红、灵光温润的火龙本源鳞片，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这是他当年被我火焰灼伤掉落的头发，我一直妥善留存。而且他的身上还有我的逆鳞气息。”
“以我的火龙本源鳞片为引，加上他的气息，配合你的海洋之镜，绝对能锁定他的藏身位置！”
温蒂娜看着妹妹那双猩红眼眸深处翻涌的焦急和担忧，看着那缕头发。
她忽然笑了。
果然是双胞胎啊，眼光相通，心意同源，差点栽在了同一个人类身上。
她轻轻抬手，牵起伊格妮丝的手腕，转身朝着茶室深处的隐秘密室走去，语气轻柔。
“跟我来吧。不过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倘若他真的做到了，真的契约了不止一位龙族，同时绑定了多位龙王羁绊……”
“若是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第147章 瑟拉芬娜的夜间计划
伊格妮丝的脚步顿了一下。
茶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墙外的水幕发出细微的流淌声。
然后火龙王猛地甩开姐姐的手，高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暴躁的弧线，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却藏不住耳根那抹飞速蔓延的红：
“那我就打死他！往死里打！”
“打到他乖乖听话，打到他把所有多余的龙族契约，全部给我吐出来！”
温蒂娜收回手，指尖掩在唇角，发出一声轻柔又促狭的笑：“嗯，那就好。那若是他契约的龙族实力极强，连你都未必打得过呢？”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