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正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洛夜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些暗紫色的魔力脉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好感度:
【艾露薇娅-永夜之翼 好感度:55】
【备注:她开始在意你对其他龙族女性的态度。虽然她自己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种情绪的名字,但她的本能已经开始警觉了。】
洛夜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感度和醋意一起上涨,这个黑龙女王,大概是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吃谁的醋。
然后他关掉了系统面板,闭上眼睛。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他现在不想去想那么多。
明天还有“正事”要做呢。
他翻了个身,刚要放松心神,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所以——你看到瑟拉芬娜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紧张?”
洛夜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睁眼转过头,就看到艾露薇娅正蹲在门口的柜子上,一双鎏金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突然发现过来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们的灵魂链接告诉我,你的心跳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加速了。”
洛夜:“……”
完了。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第32章 紫罗兰家族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人类帝国王都。
恢弘鼎盛的圣辉王都盘踞大陆中部平原腹地,王城高墙由千年硬化魔岩浇筑合围,墙身刻满帝国护国王纹,白日里鎏金纹路迎着日光熠熠生辉。
城内划分王室皇城、顶级贵族区、平民市集、佣兵外城四大圈层,阶级分明,秩序森严。
而紫罗兰公爵府,稳稳扎根贵族圈层最核心的风水高地,背靠王城中央圣灵湖泊,是整片贵族区占地面积最辽阔、底蕴最厚重的庄园式贵族宅邸。
宅邸外围高耸青灰色魔岩石墙笔直厚重,石缝肌理之间,密密麻麻攀爬成片深紫色厚叶紫罗兰藤蔓,藤蔓天生浸染家族传承魔力,四季永不凋零,花瓣自带淡幽魔力花香。
这株独属于紫罗兰一族的魔植,既是家族世袭图腾,也是紫罗兰姓氏世代传承的根源象征。
此刻,紫罗兰公爵府的气氛,从清晨起就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府内仆从、护卫、杂役全都敛声屏息,走路放轻脚步,不敢高声交谈,连端送茶水都压低动作,生怕惊扰主厅议事,引来主人迁怒。
大厅中,紫罗兰公爵雷蒙德端坐主位雕花太师椅上,肩戴公爵世袭荆棘纹银肩章,中年面容轮廓冷硬深邃,眉眼自带老牌贵族沉淀下来的威严城府,指尖捏着一纸折叠规整的军部加密密报。
这一纸薄薄密报,从清晨斥候送达至今,已经被他反复翻阅不下十余遍。
纸上每一个帝国通用文字他都烂熟于心,可拼接成行,却让他感到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军部金甲猎杀联军战地密报:永夜裂谷屠龙战役尾声,雷蒙德公爵次子洛夜,不幸被上古黑龙掳走,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定。】
寥寥数语,却让雷蒙德公爵陷入了沉思。
洛夜,他从小心性异于常人的次子。
思绪顺着油墨字迹,瞬间扯回十年前那个暮春风和的清晨。
那年庭院紫罗兰盛放,花香漫满整座府邸。
年仅八岁的孩童身形单薄瘦小,后背背着一只高度远超自己身高、塞满简易干粮与冒险工具的粗布行囊,小小身子站在公爵府鎏金大门门槛处,仰头望向身着正装、正要出席贵族议会的雷蒙德,黑眸干净透亮。
“父亲,我要离开王城,走遍大陆,探索这个世界。”
彼时雷蒙德只当是孩童一时兴起的随口胡话,世家锦衣长大的幼子,看了几本冒险者绘本,便向往山野自由,太过寻常。
他当时失笑抬手,掌心温和揉了揉洛夜柔软黑发,语气漫不经心迁就,随口安抚:“等你年纪再大一点,实力足够,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以为此事就此翻篇。
可次日天刚蒙蒙亮,晨光尚未照亮庭院,洛夜居住的偏院客房人去屋空,雕花书桌正中,平放一张边角手绘小剑的空白信纸,字迹利落硬朗,完全不像八岁孩童笔触:
“我去冒险了,不用担心我,我会成为最强的冒险者。——洛夜”
那年,洛夜实打实只有八岁。没有护卫同行,没有钱财傍身,孤身踏出戒备森严的公爵府,踏入危机四伏、魔兽横行的大陆野外。
雷蒙德公爵至今还记得那个清晨。
他在那张纸条前站了很久,久到公爵夫人走进来问他怎么了,他才回过神来。
他最终抬手拦下所有预备外出追踪的府中护卫,没有派人跨界搜寻。
紫罗兰家族次子,本就无需承袭固定爵位,不受长子严苛家规束缚,生来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更深一层来说,洛夜自幼心智远超同龄人,观察力、应变力、隐忍心性天生拔尖,小小年纪就能规避府内所有守卫悄无声息出走,足以证明自保能力极强,雷蒙德打心底笃定,这个孩子不会轻易殒命荒野。
这一走,整整十年寒暑流转。
十年之间,二人极少相见,联络稀薄到极致,回家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更多的是零星的书信,依托大陆冒险者公会全网渠道中转投递,不定期送回王都公爵府。
信封朴素粗糙,都是野外就地取材的牛皮信封,内里偶尔夹带一片肌理独特的魔兽鳞甲、一块纯度上乘的野生魔核,或是一枚异域小众部族徽章。
信纸之上永远只有三两短句平安问候,从不标注所处地域、从不提及遭遇险境、从不细说一路经历。
洛夜从不告诉他们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只是证明——他还活着。
家族爵位执掌、封地管理、朝堂贵族应酬、王室公务对接,全数由沉稳守规矩的长子扛起。
十年时间,雷蒙德慢慢习惯次子常年缺席的生活,习惯府邸永远没有那个随性叛逆少年的身影。
闲暇翻看魔法商会季度大陆异动报告时,他总会下意识驻足龙族板块情报,多看几行龙族的迁徙动向,暗自揣测,自家那个流浪在外的次子,此刻是不是又游荡在某座龙系山头之下。
而眼下,战地密报击碎所有平淡念想。
雷蒙德指尖逐行摩挲纸面文字,眼底寒意层层沉淀。
金甲猎杀联军指挥官这份战报,措辞体面恭敬,句式规整合规,可字里行间算计意味直白刺眼,目的性昭然若揭。
所谓战地战术伤情通报、全员尽力作战、最后关头受洛夜少爷献身掩护得以撤离。
每一句美化说辞,都是在为联军屠龙惨败、死伤惨重、未能剿灭黑龙王的无能败局寻找完美替罪羊。
洛夜孤身一人,被黑龙掳走、下落不明,无法自证清白,无法当庭辩驳,天生就是最合适的背锅人选。
雷蒙德手臂沉得如同挂载千斤玄铁,动作迟缓僵硬,抬手将这份烫手密报,递至身侧端坐的公爵夫人掌心。
相伴多年的公爵夫人气质温婉温润,年过四十眉眼依旧清丽柔和,性子心软共情,素来牵挂远游幼子。
她指尖刚接过密报,扫完两行文字,指尖骤然收紧攥紧纸页,红唇瞬间抿紧发白,下意识抬手捂住唇角,温热眼眶飞快泛红,克制的酸涩情绪翻涌眼底。
她强压喉间哽咽,不让失态哭声溢出,声音轻颤沙哑,满是积攒十年的复杂心绪:
“这个混小子……八岁就离家出走,说什么要去探索世界。”
“十年了,我以为他早就死在外面了——结果现在告诉我,他被巨龙抓走了?生死未卜?”
第33章 狂喜的公主
“他没死。”雷蒙德嗓音低沉沙哑,压稳厅堂浮动气压,看透军部文字游戏,
“军部行文有固定规制,若是现场确认尸首、核实死亡,会直接标注战场阵亡。写生死不明,就是无人掌控他动向,就是活着。”
公爵夫人肩头微微一颤,泛红眼眸偏头看向窗外盛放紫罗兰,鼻尖发酸,轻声发问心底最大疑惑:
“可夜儿他常年游离边境荒野,从不掺和王城势力纷争,怎么会贸然闯入高危永夜裂谷,卷入屠龙战场?”
雷蒙德缄默不语,无从作答。
军部战报写得清晰直白:永夜裂谷终极屠龙战,洛夜主动现身黑龙王艾露薇娅身侧,战役最后时刻,刻意阻拦联军追兵,为黑龙断后脱身,后续疑似被黑龙王自愿掳回龙巢。
疑似、掳走,两个拿捏分寸的模糊词汇,直接给洛夜钉死罪名——勾结龙族,通敌叛国。
帝国人类阵营与上古龙族虽然不算水火不容,关系也好不到哪去。
勾结龙族,是写入帝国法典头等重罪,足以倾覆传承六百年的紫罗兰全族。
心绪翻涌刹那,雷蒙德怒火直冲头顶,右手猛地重击红木桌面。
厚重桌身剧烈震颤,桌上青瓷茶杯弹跳碰撞,叮当作响,滚烫茶水泼洒桌面,在深色木纹之上晕开大片浅褐色水渍,久久不干。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巨龙盯上他!”
身侧垂首待命的白发管家躬身压低身形,语气小心翼翼,字字斟酌不敢妄言,轻声开口补充外界流言:
“老爷,前线斥候传回坊间风声,屠龙战场目击者私下传言,洛夜少爷并非被动被俘,疑似主动亲近黑龙,大概率早已私下勾结龙族,暗中往来许久。”
“满口放屁!”雷蒙德骤然厉声怒喝,浑厚声浪撞在厅堂石壁之上,来回回荡震响,气场慑人,
“他离家不过八岁,未经世事,不懂朝堂势力博弈,不懂龙族人族恩怨,何来勾结谋划之心!纯属军部败将恶意栽赃!”
暴怒过后,厅堂只剩魔法灯燃烧细碎声响,雷蒙德再度坠入更深沉的死寂。
他嘴上护子,心底通透无比。
一旦人族王族坐实洛夜勾结龙族的流言,国王便可顺势发难,光明正大剥夺紫罗兰世袭爵位,去掉他这个眼中钉。
公爵夫人指尖死死揉攥密报,声音轻弱颤抖,重复心底唯一念想:“雷蒙德,我只要知道,我的儿子,还活着吗?”
雷蒙德抬眸,望着窗外随风晃动的紫萝藤蔓,眼底茫然无力。
他给不出答案,也无人能给出答案。
短暂静默后,他脊背挺直起身,公爵威仪尽数铺开,沉声下达命令:“调动府邸全部暗线、人脉、商会情报网,联动城内交好贵族势力,不计财力代价,彻查永夜裂谷屠龙战完整始末,一五一十,把现场所有真相挖出来。”
“属下遵命。”白发管家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主厅调度人手。
偌大主厅彻底归于安静。
雷蒙德独立窗前,背影沉重疲惫,满身城府尽数卸下。
公爵夫人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密报已经被揉成了一团,但她依然紧紧地攥着它,仿佛那是她和儿子之间最后的联系。
同日上午,王宫的东侧偏殿。
暖晴晨光大面积穿透弧形落地琉璃窗,澄澈洒落室内,铺满柔软高价白羊绒地毯,把整座王室偏殿烘得温暖静谧,氛围感慵懒闲适。
窗台长条花架盛放整片纯白王室玫瑰,花瓣饱满莹润,裹挟淡淡的清甜花香,漫溢整间殿宇。
帝国公主艾琳娜慵懒倚靠天鹅绒镶金边软榻,身形窈窕纤细,年仅十七八岁刚好是少女最好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