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奥德罗心下虽然愤怒，却还是迅速恢复理智，他通过铜墙铁壁的效应，察觉到那些奥法骑士正在往此处赶，当机立断给其他法师下令，同时取出一根力场墙卷轴。
他迅速展开半球形的力场墙，将自己与一帮权贵护在其中，外面如同密集雨点般打来的光耀能量，被全数隔绝在外，总算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傻子才跟你们这帮神棍拼命。”
尼奥德罗已经看出来了，老妇人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这种状态不可能持久。
既然眼下传送法术被圣人之指干扰，又被对面一帮神棍堵门，那还不如等他们自己耗干力量。
光耀雨虽然能够将半兽人纷纷扫倒，可终究无法突破力场墙。尼奥德罗见状生出讥讽之意，于是从旁边货物堆中，找到一个陈旧木匣，上面封了一条条咒语布带，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法完全将圣人之指的力量彻底隔绝。
“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东西吧？”尼奥德罗揭开布带，感觉到一股热力从木匣中透出，即便冒着风险，他还是故意向对方显弄：“原本我打算，将这东西放在最后拍卖，现在你们来了，我也正好给大家看看这根圣人之指。”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根干枯、焦黑的瘦长手指，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被尼奥德罗轻轻拿起，反倒像是造型奇特的魔杖，他还故意在一帮晨星之主信众前，拿起来摇摇晃晃，恣意嘲弄，惹来对面一双双愤恨不甘的目光。
“你们说说，要是把这根农夫圣人的手指做成魔杖，算不算神器啊？”尼奥德罗说完，瞧见那些面露恐惧的权贵们，旋即又说：
“诸位恐怕还不知道吧？像这种带有上层位面神圣火花的圣遗物，其实最适合制作成炼金魔药，服用之后能够延长寿命。
“埃尔比昂那位女皇老奶奶，就是靠食用穆兰古帝国的天界裔木乃伊，才能活到一百多岁。如果是一位真正圣人的手指，说不定能让人活个三四百年哦。”
这话一出，部分权贵眼中瞬间流露出贪婪神色。
尼奥德罗见状，面上浮起近乎疯狂的笑容：“现在——圣人之指，开始拍卖，自由竞价！！”
第189章 砺锋浴血魔性张
“我愿出二十万金阳！”
“三十万！”
“五十万！还有帕里斯城郊的庄园！”
“一百万！我在浩瀚海上的鸟石岛直接送给你们联合会！”
看着权贵们接二连三叫价竞拍，尼奥德罗脸上狂喜之色越发炽烈，他感觉手中圣人之指的分量渐渐沉重，仿佛下一刻就要变成一座金山，把自己埋在里面，无穷财富要让自己窒息！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尼奥德罗嘴角不受控制地挑起，他微微侧过脑袋，就见那群晨星之主的信徒们，满脸悲愤，一双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至于那个神棍老妇人，虽然持续绽放着圣洁灵光，自己发动的一切法术攻势都被严重削弱，但这种力量终究不能持久，她那略显疲惫的神情，更是证明尼奥德罗猜想正确。
啊，亵渎神明、羞辱信仰，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你们信奉的一切，不过是虚幻妄想；你们祈求的神明，早已衰败沉睡！圣人的遗骸，只配用来制作魔药；神明的尸体，迟早也要被我们随意践踏把玩！
我们是法师！我们才是世界的主宰者！在不远的未来，试炼之主要被锁在高炉旁为我们锻造武器，公正女神要跪下来舔我们的脚趾，爱与美之神要向我们张开大腿！
至于晨星之主？那个只会浑身发光的泥腿子，农夫的庇护者，这么喜欢种地，那就把你埋进地里，永生永世泡在粪堆中！
尼奥德罗实在忍不住发出笑声，他甚至听不清那些权贵们的叫价，只看到一群贪婪家伙争先恐后，睁眼张嘴、伸手推搡，几乎要扭打起来。
这场面就像自己头一回施展召唤邪魔，结果蹦出一头深渊中最低等的劣魔，外表是一团熔融状的扭曲血肉，脸上是无尽的痛苦、情绪和欲望在纠缠变幻。
“尼奥德罗理事，不好了！我们遭遇到伏击，其他奥法骑士被暴民们困住了！”
雷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手持长剑闯入化妆间，正好看到对峙双方。
听到这话的尼奥德罗，脸上笑容一僵，他立刻想到那些奥法骑士全是一帮富家子弟，几乎都是一帮无能庸人，如果他们落入暴民手中，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他妈的，你是干什么吃的？”尼奥德罗刚骂了一句，就见那名老妇人转身抬手，一团炽亮阳炎汇聚掌中，似乎要发动强悍威能。
“快躲！”尼奥德罗见状，当即出声示警。
谁知雷加脸色一变，不退反进，手中长剑迸现熠熠灵光，飞奔跃起，朝着老妇人扑去。
可是没等雷加成功击倒对方，老妇人掌中绽放阳炎光束，直接轰在他胸口。
这位骑士队长被直接炸得身形飞起，重重撞上挑空的金属横梁，后背反折角度骇人，足以当场毙命。
尼奥德罗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其他权贵更是被吓得纷纷噤声。
但就见雷加队长身子缓缓回正，缭绕周身的阳炎炽光并未熄灭，而是从胸口灼烧，迅速蔓延全身各处，取代血液，在体内奔流不息，激发出潜藏在最深处的力量，最终在后背肩胛骨处，生出一对圣洁双翼！
“不对！”
尼奥德罗目睹雷加的变化，只觉头皮发麻，大脑中思维碰撞，瞬间就明白过来：
“雷加！你这个奸细！！”
回应这句话的，则是雷加振翅扑下，手中长剑光芒大作，自我奉献的至圣之斩，令沉睡的神明也睁开了眼，炽亮剑锋劈在力场墙上，硬生生撕开这重不破坚壁！
强光、巨响、冲击、震荡，在方寸之间同时爆发，后台化妆间如同遭到天灾席卷，所有人被掀翻倒地，木构器物被折断撞碎！
位于冲击核心的雷加并未退缩，手中长剑再挥，以闪电般的速度斩向尼奥德罗。
圣光一闪，长剑却似落空，尼奥德罗的身影化作虚影消散。
雷加面上闪过一抹疑色，随即未卜先知般，回身再斩，剑锋划出一抹血花，破去尼奥德罗的隐形术，击穿数层防护，伤及臂膀。
“这家伙反应太快了！”
借助一连串镜影、隐形的复合幻术技巧，尼奥德罗虽然避开至圣斩，但雷加此刻状态，就像那些天界神使，拥有极其敏锐的真实视觉与被动感知，自己的幻术手段难以发挥！
但尼奥德罗毕竟是一位九环法师，哪怕遭遇突发状况，传送法术受限，也没有慌乱失措，右手一枚黑曜石戒指急颤碎裂，一道怪影杀手扭曲周遭光影，将那些晨星之主信徒全数罩住，无数惊骇景象钻入耳目脑海，激发出心底最大恐惧。
“叫吧！哭吧！”
已经油尽灯枯的老妇人此刻已无法庇护其他信众，同样遭受怪影杀手的攻击，仿佛再次经历火焰焚身的灾劫，忍不住呼号出声。
尼奥德罗借着飞翼靴一路飞退，利用那些惨叫哭嚎的信众为掩护，直接逃出化妆间，竟是将那一众权贵与自己下属撇在原处。
“喂！别走！把我们带上啊！”、“尼奥德罗！快回来！”、“该死的巫师！我诅咒你！”……
权贵们目睹尼奥德罗独自逃亡，男人咒骂不断，女人哭声连连，顿时惹来雷加回头一瞪，立刻吓得众人闭嘴收声。尼奥德罗那些下属法师也是浑身战栗，不知如何是好。
“圣人之指……还在尼奥德罗手上！”老妇人强撑着起身，此时已是七窍流血，她艰难提醒：“别管我们，快把东西追回来！”
雷加没有多言，微微一点头，背上双翼一振，直接穿破墙壁，紧追而去。
听到墙壁破坏动静，尼奥德罗立刻就知道雷加紧追不舍，他低头瞧了一眼，圣人之指握在自己手中，晓得对方就是为此物而来。
“羽翼？看来这帮神棍为此筹备许久了，甚至不惜让一位高高在上的阿斯莫潜伏进联合会多年。”尼奥德罗发动大脑飞速思考：“圣人之指要是落入这帮神棍手里，恐怕立刻就要闹出大麻烦，必须要尽快撤离。”
尼奥德罗在迷宫般的大歌剧院内飞驰，一路启动铜墙铁壁的附加效应，臭云术、蛛网术接连封锁，还不忘取出卷轴，在对方必经之处甩下黑触手，尽可能牵制。
而当尼奥德罗经过一处长廊时，正好瞧见一大帮暴民，那帮奥法骑士少爷们全部被踩倒在地，扒光身上衣服，敲碎口中牙齿，满嘴是血，狼狈不堪。
“救命！快救救我们！”拉斯瞧见尼奥德罗，仰头大叫，结果立刻迎来暴民一通猛踹，被当成皮球般乱踢。
“啧！”尼奥德罗看见这场面，心下烦躁，个别暴民甩动投石索，几块尖锐石头砸来，被护盾术挡下。
正当尼奥德罗伸手摸到腰间卷轴，他便瞧见出现在长廊另一头的素申子，喜出望外，高声喊道：
“亚尔温，你来对付这帮暴民！”
刚刚折返赶来的素申子还没搞清楚状况，立刻迎接数以百计的凶恶目光，不过他依旧从容，看着尼奥德罗从头顶上方飞过，对方还不忘提醒说：
“雷加是神棍安插的奸细，我去把他引开，你要小心！”
得知此事的素申子并不意外，但是看尼奥德罗匆忙飞走的样子，心中疑惑：
“我听说这家伙是九环法师，怎么就急急而逃了？”
素申子思索间，耳边听到破空声，随手转腕，一剑拨开袭来石头，然后望向那群暴民，语气平淡道：
“我今天心情不差，你们如果要逃的话，我不会拦阻。”
这伙暴民气势汹汹，提起几个奥法骑士，用小刀压在他们脸上，缓缓划出细长伤口，鲜血从中渗出。
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们，哪里经受过这种折磨，一个个哭叫起来。
“瞧瞧，他们多可怜啊。”一位暴民头子盯着素申子，咧嘴笑道：“只要你把武器放下，我们可以放过你的同伴。”
素申子长叹一口气，随后说道：“要杀人就赶紧杀，要革命就认真革命，说什么废话呢？你以为这是过家家么？要不要请你们喝下午茶？”
对面无论是暴民还是奥法骑士，谁都没料到素申子会说出这种话来，一个个脸色怔愕。
但也就是这短暂错愕，素申子踏碎脚下瓷砖地面，瞬间杀到暴民面前，长剑疾挥。
随着素申子剑锋走势，还有一道道力场剑气爆发开来，所向披靡，砍出一片血花乱舞、断肢横飞！
尽管暴民之中有几个粗通武技，而且人数众多，但他们根本看不清素申子的身法动作，无一人能招架他哪怕一剑，轻而易举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快散开、快散开！呃啊——”
个别暴民知晓来者武技高超，大声叫喊。素申子听声辨位，直扑过去一剑封喉。
素申子虽然也算屡历杀伐，但他过去从不以此为傲，然而此刻在人群中肆意斩杀，鲜血染红眼前视线，竟是让他生出前所未历的快意。
此念浮起，一发不可收拾，素申子只感觉一身气血澎湃而动，爽利痛快不亚于在女体之上驰骋，任由本能驱使身体四肢，剑锋无情，一意饮血！
仅仅七八个呼吸，素申子就从长廊一端杀到另一端，身后已是血流成河。
更可怕的是，当场毙命之人寥寥无几，绝大多数暴民就是被砍断手脚、剖开胸腹，血流不止，倒地惨嚎。
素申子回头望去，类似的血腥场面他并非头一回见识，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沉浸于杀戮快意之中。
“原来，人也不过是牲畜一般。”素申子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刹那，刻意隐藏的灵台道心还是止不住发动，反复警戒，试图将这个念头磨灭。
道心魔性同时在灵台之中反复冲击，素申子只觉得一阵头疼脑涨，身中气血紊乱奔逸，这些都是他不曾体会的。
内景宝树中，四位仙妃眼见气象大乱，各自变色。飞萝着急起来：“不好！公子要走火入魔！我们赶紧出手，护住公子！”
清商说：“我可以奏响青华琅音，让公子灵台复归清明。”
佩玖更加精通修行之事，拦阻说：“不，这就是公子要经历的，我们不要干预。”
瑶笺点头道：“按照越绫姐姐的意思，公子需要亲自入魔一遭，只有这样，才能让心境圆满、出有入无。”
话虽如此，可四位仙妃还是为素申子的状况感到忧心。
寻常修行人心生内魔，大多因阅历知见、积习执念，往往修为尚浅时便会相继浮现，需要渐次打磨克服。
可素申子两世修行，如今重证人仙位业，一旦生出心魔，必然随着修为境界而迅速膨胀，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心魔的麻烦在于来之无端无由，很可能是一些日常小事，或者旁人一句无心言语，便能勾动心魔发作。
素申子此刻一身血污，面对满地伤残，那些未受波及的暴民，此刻早已吓破了胆，一个个尖叫着逃跑：“恶魔！他是恶魔！”
至于先前被抓住的奥法骑士们，现在全泡在血水里，有的人身上还挂着一串肠子，大叫大喊，想要逃跑，身体四肢却不听使唤。
听到一帮凡人的叫声，素申子心中顿生烦恶，杀意暴涨，手中长剑发出沉闷雷鸣，即将大开杀戒。
但此时歌剧院深处光耀如潮，呈现完整天界裔形态的雷加，振翅飞驰来到，他看到长廊之上血流成河、残肢遍地，登时变色。
素申子有所察觉，回过身来，手上剑锋犹自滴血。
“是你？！”——素申子与雷加隔空对视，齐齐发出冰冷喝问。
雷加感受到素申子周身散发着不祥气息，混乱无序、邪恶狂暴，仿佛要将一切生者践踏蹂躏，激起他内心生出的崇善本质！
“你很耀眼嘛。”素申子语气冰冷，魔性狂张，身中气血推动人仙体魄，在外围化作肉眼可见的猩红灵光，勾招地上鲜血飞聚，凝为一柄柄刀枪剑戟，盘旋飞舞。
“邪魔！”雷加怒不可遏，手中光耀长剑直指素申子：“今天便先将你斩杀！再夺回圣人之指！”
第190章 折翅落羽光明晦
一连串剑锋交击在长廊尽头响起，至圣斩击挥洒光耀，好似照破黑夜的晨曦，为万千生灵带来希望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