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夫人没有半点约束，望向自家丈夫：“我想跟亚尔温先生单独一间包厢，你不会也要阻止吧？”
蒙贝公爵倒是一脸严肃，提醒说：“你言行注意一些，可不要冒犯人家。”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公爵夫人直接挽起素申子手臂：“走，带我去上面的包厢。”
素申子没想到这位公爵夫人的作风如此开放，而蒙贝公爵本人也没有阻止，就连尼奥德罗也投来赞许鼓励的目光，他只能感叹鲁特西亚风气独特了。
大歌剧院中央是马蹄形的表演大厅，除了面向舞台的阶梯席位，还有几层贵宾包厢，专供上流社会的观众使用。
为了拍卖会的安全，大歌剧院原本的工作人员已被提前安排离开，端茶倒水的杂务则全部交给法师的隐形仆役。
等素申子与公爵夫人来到包厢时，已经备好了热茶甜点与果盘，还有一面魔法晶屏，正在滚动显示拍卖品清单。
“没有酒么？”公爵夫人刚落座，扭头对一旁半透明的隐形仆役说话。
附加了魔嘴术的隐形仆役发出没有情绪波动的女声：“很抱歉，我们没有准备酒类饮料。”
“夫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尝尝远东异国的酒酿。”素申子从次元袋中取出一个白瓷瓶。
之前在普洛城时，两家商会为了结交自己，都送了一堆礼物，其中就包括几瓶精灵陈酿。
素申子过去并不嗜酒，所以把礼物扔进次元袋就没再管了，现在正好借机卖弄一下。
琥珀色的酒浆倒出之后，立刻散发出浓郁香气，公爵夫人显然没见识过，举杯浅尝之后微微点头：“好特别的味道，不像是那些刺激的蒸馏酒，而且还带有一丝润滑的感觉。”
“这是精灵用多种粮食混合发酵而成的琥珀酒，酿制方式密不外传。”素申子介绍说：“我过去多年一直在远东各地游历，接触到不少异族文明，就不知夫人是否能接受这种味道。”
“原来是精灵的酒酿，确实能品尝到其中的诗意与美感。”公爵夫人赞美之余，也不忘讥讽道：“比起矮人那些只剩下辣嗓子的烈酒要美妙多了。”
“看来夫人对精灵的文明也有研究？”素申子说话间，听见附近包厢陆续有人入席落座。
公爵夫人挪动一下身子，尽量凑近，伸手摸向素申子，从健壮有力的臂膀到宽阔坚实的胸膛，一路向下，没有半点老茧的嫩滑小手轻轻按在大腿上，声音变得又甜又腻：
“我呀，过去只是在书上看的，在鲁特西亚又见不到几个精灵，如果你肯教，那自然是最好了。”
素申子也来了兴致：“精灵的知识高深奥妙，如果讲得太浅，只怕夫人听不明白。”
公爵夫人被素申子口中喷出的酒香与热气，熏得面露醉意，眼神迷离：“那你可要为我仔仔细细、深入讲解……”
……
雷加队长来到后台化妆间，法师们正在清点各类拍卖品，他找到尼奥德罗，低声说：
“理事，我刚收到警队传来的消息，外围城区的工人忽然爆发了游行示威，人数众多，而且有一支队伍朝着中心城区逼近。”
“游行示威？”尼奥德罗没有惊讶，只是冷笑一声：“你在本地干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帕里斯这帮刁民的习惯吗？他们三天两头就游行，工钱少了要示威、面包硬了要示威，他妈的踢球赢了也要示威。一大堆破事，难不成还要我们去管？城市巡警和武装宪兵，足够应对了！”
“我是在想，为防万一，要不要把魔像安排到歌剧院大门外，这样能够更好震慑那些示威暴徒。”雷加队长提议说。
“这也是个办法，就算真有不长眼的家伙想要闯进大剧院，魔像在外面就能把他们宰了。”尼奥德罗向两位法师下属吩咐道：“你们将秘银守卫调到歌剧院门外，立刻去做！”
雷加队长见状，心下松了一口气，正要告辞离开，尼奥德罗忽然开口：“你的表现不错，等拍卖会过去之后，就跟着我干吧！”
“这个……我资质不足，恐怕会耽误尼奥德罗理事的大事。”雷加队长脑海中疯狂盘算：“而且卡尼卡理事那边……”
“不识抬举！你不愿意就算了。”尼奥德罗立刻收走那点微不足道的友善，挥手赶走对方。
雷加队长匆忙离开，在错综复杂的纵横过道中快步不停，直到舞台方向传来尼奥德罗高声宣布拍卖会开始，他忽然转变方向。
看似漫无目的行走，但雷加准确打开本应被秘法锁封堵的门户，一路向下，来到大歌剧院的地底。
大歌剧院地表建筑宏伟壮丽，但是其地底规模要大得多。
由于大歌剧院经历过多次火灾，最近一次重建也只是着眼于地表建筑，所以地底究竟是何状况，早已无人在意。
几乎只有当年那些参与扩建帕里斯城下水道的工人们才知晓，大歌剧院正下方地底，有一片巨大暗湖，还是整座城市下水道的中央蓄水池。
来到地下三层，雷加在一片漆黑中准确找到一口竖井，揭开上面的生铁格栅，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粗长麻绳，直接往井中扔去，几乎没传来回声。
片刻之后，井口处伸出一只手，雷加将其握住提起，正是那位主持地底聚会的老妇人。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我查过清单，圣人之指被安排在最后一项，估计还有两个小时，他们中间还会休息片刻。”雷加直接说道：“休息期间，我必须在上面，以免尼奥德罗生疑。”
“尼奥德罗？不是卡尼卡吗？”老妇人有些意外。
雷加面露愁色：“估计是这些联合会高层在斗争，所以临时改变安排。”
“孩子，不必担心。正是因为有这些考验，才能证明我们对晨星之主的虔诚。”老妇人轻轻拍打雷加肩膀：“城内其他兄弟姐妹会在大歌剧院外牵制，尽量把声势闹大，如果能将那些邪恶巫师引出去，就更方便我们动手了。”
“如果有机会，我会试着把尼奥德罗引出去，方便你们动手。”雷加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如今大歌剧院的地表部分，已经被施加了强力的防护法术，你们务必按照我标注的路线走，万一走错，立刻会触动警报……另外，我在这个房间放了一批武器，你们可以拿去用。”
“孩子放心，你赶紧上去吧。”老妇人抬手间，一抹纯净光芒扫过雷加头顶，帮他把眉宇抚平。
……
“今天第四件珍宝，是一辆古老的精灵战车！”
接连三件宝物高价拍出，尼奥德罗兴致颇高，在他宣布之后，一名下属捧着托盘来到，上面放着小巧物件，身处包厢的贵宾们根本看不清楚，纷纷引颈，或是举起袖珍望远镜。
就见尼奥德罗念咒施法，一辆双轮马车直接在舞台中央现出原形，通体泛着青铜色泽，造型古老典雅，车壁表面镂刻玄奥花纹，前头车辕空空如也，似是静待良驹。
尼奥德罗随后来到车上，取出一把造型华丽的魔法缰绳，轻轻一甩，两匹魅影驹出现在车前。就见他挥动缰绳，魅影驹拉动精灵战车，竟是凌空飞起！
“这辆精灵战车是夏尔将军攻破精灵王廷后，从他们宫殿中搜刮到的战利品！”尼奥德罗声音中充满着豪迈：“不论是多桀骜难驯的坐骑，都能被这辆战车驯服。并且正如各位所见，这辆战车可以随意飞行，半天时间就能跨越整个鲁特西亚！起拍价——八万金阳！”
“哇！能飞的车！飞、飞、飞起来了！”
公爵夫人满脸红光，绿宝石耳坠一甩一甩，盘起的金发略微散乱，一绺汗湿发丝粘在红唇边上。当她望见从包厢前飞过的精灵战车，大受震撼，好似遭受电击一般，颠颠颤颤，视线陡然一白。
后颈传来粗重滚热的男子气息，几乎要把她灼伤，耳边听到那充满魅惑的磁性声音：“好姐姐，我想要这辆车。到时候我带你坐上去一起飞，好不好。”
“给你、给你！都给你！一起飞！”公爵夫人只觉幸福满溢身心，一切思考都变得毫无意义，伸出颤抖的手，拍在前方的魔法晶屏上。
随后便传来尼奥德罗高声宣布：“三十二号贵宾出价八万金阳！第一次……第二次……还有没有其他贵宾参与竞价？第三次，成交！”
第187章 黔首布衣闯华堂
素申子确实看上这架精灵战车了，但原因并非此物是精灵珍宝，跟道法神通也没什么关系，单纯就是觉得一辆会飞的马车，能够用来彰显自己的身份。
尤其是此刻腿上坐着一位美艳贵妇，更让素申子心神激荡，彻底抛弃既往种种矜持稳重，纵情肆意。
公爵夫人歇息了好久，浑身放松地往后一靠，与素申子坐了好一阵，才渐渐缓过来，滑腻小手摸着对方脸颊，半是嗔怒半是欢喜：“你可真是要把我弄死了。”
“姐姐太美丽动人了，我一下子没忍住。”素申子将公爵夫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极尽宠爱之能事。
前世修炼偶景对接、黄赤合气，素申子掌握一大堆御女妙法，此刻只是略施手段，便让这位公爵夫人招架不住。
公爵夫人也爱极了素申子，享受着醉酒般的余韵，瞧见魔法晶屏上的精灵飞车，媚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要带我坐上去一起飞，不许食言哦。”
“姐姐想要飞多高，我就能去多高。”素申子朝着对方脖子呵气。
“高、高……太高了！”公爵夫人被弄得极为舒坦，全然忘了外界状况。
但素申子耳聪目明，听到左右包厢脚步动静，于是说：“拍卖会中场茶歇了，姐姐要不要休息一下？”
公爵夫人抬手轻点素申子鼻子：“休息？该不会是你不行了吧……哎呀！等等！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我出去露个面，免得那家伙又啰嗦。你先出去，我补个妆。”
素申子费了些功夫，起身稍微整理服装后离开包厢。
拍卖会当然不止是竞拍商品，更是社会名流、富豪权贵的联谊场合，借这机会洽谈要务，寻找合作空间。
最近二三十年，是艾欧罗大陆上难得的和平岁月，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冲突，各国之间商业往来日益密切，或者联起手来，针对世界其他地方进行殖民侵略，如同合伙分蛋糕一般。
“亚尔温先生，那辆精灵战车是你拍下的？”
中场茶歇，尼奥德罗找到素申子问话。
“是蒙贝夫人拍下的。”素申子回答。
“这么快就弄到手了？”尼奥德罗有些意外。
“有什么不妥么？”素申子目光扫视周围，发现那位蒙贝公爵正在与几位矮人商务代表交谈。
“不必担心蒙贝公爵的看法，人家夫妻是家族联姻，根本没有多少感情，都是各玩各的。”尼奥德罗对此视若平常：“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给你介绍适龄待嫁的贵族女性。你是想要鲁特西亚，还是埃尔比昂的？其他周边小国的也行。”
“我还没想过婚姻的事情。”素申子随口说：“而且据我所知，联合会中不少法师，也没有正式的妻子与婚姻，就跟我父亲一样。”
尼奥德罗一点也不生气，浅笑两声：“没错，像我们这种法师，只有魔法能陪伴一生。女人嘛，不过是生活中一些点缀，子女后代多了，反倒是累赘。”
素申子忽生一念，问道：“可是没有后代，像阁下的魔法技艺与知识，又靠谁来传承？”
尼奥德罗面上神态微妙，像是打量来历不明的客人：“我要是没法永生不朽，魔法技艺传给后人又有什么意义？我是我自己，子女后代再多也不能取代我的意志。”
素申子闭嘴不言，他能够理解这种想法，如果将个人欲望推到极致，那确实会形成这种“唯我”的追求。
“既然你擅长对付女人，那帕里斯城的贵妇们就靠你了。”尼奥德罗话题一转，嘴角带笑：“我听格莫尔说，你想要联谊活动的报销经费，但联合会不是政府部门，你想要钱，那就用自己长处去挣，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那就多谢尼奥德罗理事了。”
素申子刚与尼奥德罗说完话，正好瞧见雷加站在角落处，于是上前攀谈：“雷加队长为何独自一人？”
“嗯？我……如果尼奥德罗理事有什么吩咐，我也方便干活。”雷加显然心不在焉。
“这场拍卖会贵宾云集，可是搞关系的好机会，雷加队长就没什么想法吗？”素申子试探道。
雷加苦笑说：“亚尔温先生有所不知，我的出身很普通，跟那些大人物站在一块，他们说的东西我都听不懂，强行凑上去，反倒让人家不悦。”
素申子望见远处蒙贝夫人正在长椅上与另外几位贵妇闲谈，二人视线隔空碰上，几乎要摩擦出火花来。
蒙贝夫人跟其他贵妇低语几句，随后她们朝素申子齐齐投来目光，各自泛起一股温热湿润。
雷加也察觉到双方异样目光，他本要识趣退开，却听见素申子说道：“像雷加队长这样的人才，没必要看轻自己。”
“承蒙亚尔温先生看得起，我以后争取为联合会多做贡献。”雷加心思完全在别处，只能勉强礼貌回话。
素申子似笑非笑，耳廓微微一动：“咦？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好像有很多人在吵闹。”
雷加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就见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警员匆匆来到茶歇厅，与在场政要官员低声耳语。
但是在这种场合，消息根本遮掩不住，立刻就引动一阵窃窃私语——
“那帮东区暴民又闹事了？这次是什么理由？”
“听说是不接受半兽人奴工取代他们，要求内阁减少吸纳半兽人，还要求提高薪水、减少童工之类的。”
“哼！就是因为这帮暴民成天闹事、诸多要求，所以我们才引入半兽人奴工。”
“我已经跟尼奥德罗理事谈妥了，准备购置一批命令项圈，据说这东西戴在半兽人脖子上，只要几个月下来，就能把他们反抗意志抹平。”
“这要花不少钱吧？”
“总比跟那帮暴民讨价还价要省事！”
“可是他们待在帕里斯城，动不动游行示威，总归是麻烦。”
“唉，还是要学习埃尔比昂的先进经验啊，就应该把这些暴民集中送去海外殖民地，用他们的性命为共和国开疆拓土！”
雷加听到这些话语，脸色阴沉，双手死死攥紧，素申子在旁边瞧得分明，没有出言提醒。
“诸位，稍安勿躁！”
尼奥德罗高声言道：“联合会的秘银守卫，此刻就守在大歌剧院门外，必能阻挡妄图进犯的暴徒。而且整座大歌剧院都在我的魔法保护下，请诸位放心！”
听到这话的权贵们发出安心声音，随后便是一阵鼓掌与赞颂，纷纷祝贺联合会与尼奥德罗。
拍卖会下半场并未受到这些小小滋扰影响，正常进行，素申子与蒙贝夫人钻进包厢，两人再度厮混起来，对于其他竞拍事物并不关心。
“我约了几位夫人，打算冬天前去雪际山度假，你也要来，不准拒绝哦。”蒙贝夫人有些调皮地用力一抓。
素申子闷哼一声：“雪际山？我记得那里应该更适合避暑，为什么是冬天去？”
“当然是去滑雪啊。”蒙贝夫人舔舐手指上的粘稠奶油，随后笑吟吟地说：“其实是各国政要打算在雪际山开会，让那些臭男人去忙，我们玩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