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皱眉：“这不叫顺手，这叫偷！拉里。”
“这是星星粉，阿瑟，这玩意儿你应该知道它有多大危害，拉里没做错。”托托说。
“我知道。”阿瑟严肃的点头：“我只是在纠正他的用词，这不是【顺手】，这就是偷窃，他说错了。”
拉里翻了个白眼：“圣骑士哈~”
柳耀打开瓶子，放近仔细观察了一下，瓶子上出现了一双眼睛和一只嘴：“有杂质，不是最高纯度的，但确实是星星粉，咱们没猜错。”
“所以，他们是喝了这个才能晋级的？”柳耀转头问。
齐格脚搭在桌子上，摆弄着自己的鲁特琴，说：“恐怕正是如此，咱们接下来的对手【血獾】小队，这帮家伙实力没有我们以前遇到过的对手那么厉害，但就是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16强。”
老狗问道：“所以，你觉得他们是依靠了这个吗？”
齐格弹着鲁特琴，给他了一个“没错”的琴音，并补充：“至少在上一场比赛是这样，他们之中的施法者靠着一发升环的火球术，直接逆转了局面，精准，快速，这不是他们原本的水准。”
拉里“嘿嘿”笑了两声，阴恻恻的说：“然后我就去地下的深水镇和其他地方去看了眼，发现这玩意儿果然已经开始在地下流通了，卖得还不便宜。”
莉莉微微皱眉：“也就是说……比赛前的检测环节，检测不出选手服用了这种东西？”
托托摇头：“恐怕不行，检测环节也是要用魔法来检测的，而这种晶体粉末，只有最专业的仪器才能检测出来，不然污染和废晶病也不会拖那么久才会被人发现了。”
“这样的话，就麻烦了。”老狗自言自语。
莉莉有些不解：“这有什么麻烦的？血獾小队的实力又不强，就算他们用了这东西，我们只要有防备，知道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使用魔法就行，他们打不过我们的。”
老狗摇头：“不，我担心的是，为了胜利，恐怕不止他们用了这东西。”
齐格也同意老狗的说法：“没错，这就是一次竞赛，当别人用了这种东西，那么为了不失去优势，肯定有不少小队也会使用。不违法，无法检测出来，还能提升施法能力，不用白不用。”
拉里冷笑：“可他们不知道这东西会带来的危害，我问了卖这玩意儿的黑市商人，他把这玩意儿吹得天花乱坠，包治百病，然后一大帮蠢货还真信了，现在已经卖断货了。”
柳二：“嚯~也就是说，咱们可能会遇到全员施法者的队伍，连战士都会用点戏法，而且操控的还比正统的法师学徒还要好？”
这确实是个麻烦。
老狗看向柳耀：“你不是那位梅杰大师的学生吗？也许你可以和他反应一下这种情况。”
“想法很好，但我觉得用处不大，没有人会承认是自己干的。不过我尽量试试。”柳耀说。
……
梅杰大师的工作间。
“……”梅杰大师面色阴沉的看着桌子上的玻璃瓶，脑门青筋跳动，甚至忍不住对着这玩意儿放了个六环法术解离术，瓶子瞬间化作了飞灰，但里面的粉末却只是减少了一部分。
柳耀拿了个小刷子把桌子上粉末扫进了废物桶，说：“大师你忘了？梅杰水晶被魔法视作一种高效的介质，一般魔法对这玩意儿没用的。”
第九十八章 设备间
梅杰大师就这样看着那些粉末被扫进废物桶中，然后说：“我是在测试它的含量和纯度，这些粉末应该是用的一般民用设备级别的水晶，掺杂了一些高纯度水晶粉末作为引子，以及混杂其他可食用的药物粉末，基本上没办法追查具体来源。”
柳二：“好嘛~连配方都有了，那这么说，这玩意儿实际上已经在下面流通了不短时间了，毕竟连配方都这么成熟了。”
柳耀把废物桶放回原位，随口问道：“所以梅杰大师，你之前的警告没有对那些人起到作用？就算换了一个生产商，他们还是搞了这玩意儿。”
梅杰大师坐在座位上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回答：“这就说明，无论我怎么警告他们，怎么换生产商，他们依旧会照做，而且会做得更加隐蔽，更加的老练，老练到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柳耀挠挠头：“要是能把这玩意儿设为违禁品就好了，现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还把这玩意儿当做文明之光、仙丹灵药呢。”
刚说完，他就摇摇头：“也对，毕竟是这个时候。”
柳二：“是啊，现在正是推广魔导技术的关键时候，市政厅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会儿打自己的脸，将危害大肆宣扬，那些人恐怕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吧？”
梅杰大师阴沉的说出了一句恐怖的话：“要是有可能的话，我真想把那些人都杀了！”
“我没意见。”柳耀耸耸肩。
柳二：“我们那就是这么干的。”
梅杰大师怔怔的看着柳耀，然后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我做不到。”
柳耀很好奇：“是因为法律不允许？”
梅杰大师回答：“是为了文明！”
柳耀和柳二对视了一眼，没明白。
梅杰大师接着说：“是啊，在你看来，我是一个掌握着魔法力量的大法师，能随手使用强大的法术，将这些人杀死，让他们畏惧，但……这里是黎星城，是破碎大陆的文明灯塔。
破碎大陆的底层人民已经吃够了那些强大存在的苦，从上古时期，一直到诸神黄昏，强者就是能够肆意妄为，历史为他们而转动，所谓文明也只是那些强大存在的故事背景，他们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杀死凡人的军队，颠覆王朝，所向披靡。
于是蜜丝发动了诸神黄昏，造成了持续一百多年的动荡，并建立了现代魔网。当初那些建城先贤们来到了这里，他们的初衷，就是在这里建立一片真正的文明之地，即使是拥有力量之人，在这里也要遵守规则——守护文明，这就是黎星城所追求的理念。”
柳耀点点头：“简单来说，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所以你不能用最直接的方法干掉那些毒贩。”
“程序正义，好词。”梅杰大师说：“我当然想要杀了他们，我隐约能知道那些人是谁，我也可以用魔法杀了他们，甚至从折磨他们的灵魂来得到线索，那样做的话，我就是在否定我自己，否定我这一生一直都在做的事情。想要杀了他们，就必须遵守黎星城这里的规矩。”
柳耀摇摇头：“可问题是，这帮人的利益链太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发展，已经让他们扎根于这座城市，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就是黎星城的化身，如果你想要程序正义，就不得不面对程序本身，这事儿太难了。”
梅杰大师为柳耀的话而沉默了。
柳二：“那怎么办？这事儿就不管了吗？”
梅杰大师脸上有些冷意：“怎么会？我会想办法的，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总之谢谢你的消息，我得去找人谈谈这件事……今天的教学无法继续了，你就留下来自习吧，我会留一些学习资料给你。”
等到梅杰大师走后，柳耀和柳二相视一笑，驾轻就熟的拿出了架子上面的竞技场设计图看了起来，就像是自己家一样熟悉。
说真的，经过几个月的针对性学习，加上梅杰大师和达达里奥的教导，这套设计图现在柳耀已经完全能够看懂了，他甚至能看得出来设计图上，大竞技场为了赶工，都做了哪些妥协。
——竞技场现在并不完善，工期太赶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难得今天梅杰大师恐怕会很晚才回来，柳耀和柳二赶紧翻到了最复杂的部分，开始抓紧时间研究。
柳耀和柳二对设计图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疑问，更多的只是想来都来了，干脆全部弄明白得了的心情。
“嗯……这一块，有点儿意思……”看着某一页，柳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
幽暗的下水管道里，拉里举着个马灯走在柳耀前面，柳耀低头看着手里自己绘制的简易图纸，时不时到处打量周围的位置。
他们目前就在大竞技场地下转悠着，柳耀说：“咱们当初就是这么进下水道的，真是熟悉的场景……不过你这灯也太昏暗了点，要是莉莉在就好了。”
拉里不耐烦的说：“还不是为了照顾你？我又用不上这玩意儿。而且不是你说人多太麻烦，两个人就够了吗？”
柳耀耸耸肩：“也是~唉，我怀念手电筒，或者要是我的手机还在就好了。”
柳二：“不现实，还不如以后整个附魔装备来照明。”
拉里问道：“你确定那个地方有问题？”
“不确定。”柳耀看着图纸，说：“我只是在梅杰大师那里研究设计图的时候，发现大竞技场地下有一些没有利用的空白区域，有好几条线路都在那里绕开，也许是为了二期工程预留的模块，也许只是我想多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来看看比较安心。”
拉里忽然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管道上方有一个检修口，于是他放下马灯，用开锁器把封锁的盖子打开，自己爬了上去，几秒后，拉里的声音传来：“上来吧，上面很宽敞。”
柳耀捡起马灯递上去，自己也扒着出口钻出，借助着灯光，柳耀看清了，这里是一个检修层，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管道，这会儿是晚上，没有比赛，所以显得很安静。
拉里问道：“再往哪走？从这可以出去到外面的后台了。”
“我们不走后台，晚上有工作人员巡逻的。”柳耀低头看了眼图纸，然后仰头一看，说：“钻那个，走通风井。”
拉里依旧是如法炮制，带着柳耀钻进了通风井，沿着图纸上面的路线一直走。
“快到那个地方了。”柳耀撅着屁股，跟在拉里身后说。
图纸上的地方到底只是一块预留的空位，还是实心的墙壁，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很快就能知道了。
“你说的没错，前面好像真的有一个房间。”拉里说。
忽然，拉里停了下来，做了个手势：“里面好像有人。”
柳耀也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他们偷偷爬到了通风口，隔着栅栏往下看。
“真倒霉，这个时候还要工作，我还想着去酒馆喝点儿呢。”
“闭嘴吧，你已经抱怨十几次了，赶快干完这些活，大工程我都干完了，剩下就是你了，磨磨唧唧的。”
那是两个法师，准确的来说，是一对建筑法师，看他们的长袍纹样，应该是市政厅的工作人员。
一般来说，也只有黎星城和帝国这类发达的地方，因为魔法学院的缘故，法师数量泛滥，才有专门搞建筑工程的法师，他们通常都是一对搭档，一个变化学派，一个塑能学派。
塑能学派的法师炸山开路，稳固地基，准备材料。
再由变化学派的法师精细装修，二者搭配起来，事半功倍。
很显然，这两个倒霉蛋就是受了上级的命令，在这里加班。
那个变化学派的法师还在抱怨：“真的，为什么要大晚上的开工啊？上面是不是有病？”
“说是白天要比赛，所以为了不干扰魔导设备运行，得停了再来开工。”
“什么狗屁理由？莫名其妙，咱们的工作又不用动线路，只是在这修建一个设备间而已，干嘛非要晚上干活？”
“管他呢，反正审计办公室那边已经批了单子了，咱们干就完事了，反正还有加班费可以拿。”
“哈，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那咱们就多在这修几天，磨磨洋工得了。”
“好想法，等上面催了我们再收尾，白天还可以找借口偷懒。”
拉里和柳耀对视了一眼，听着这好像就是两个市政厅牛马在加班而已，于是他们默默的退了回去。
出了下水道，他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里说：“那里确实预留了一块地方，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能帮助到咱们吗？”
柳耀却摸着下巴，眼睛眯了起来：“乍一看确实没有什么，在那里修设备间确实很合理，毕竟离管道层很近，从那里拿检修设备也很方便……”
柳二：“但就是听着有点奇怪，市政厅的审计办公室连这种小事都要管的吗？还特地挑在晚上施工。”
拉里耸耸肩：“要不然你去市政厅问问呗？说真的，这帮公务员干出再奇怪的事情我都不会觉得意外，他们搞出的幺蛾子多了去了，只是修一个设备间而已，过几天他们修好了，到时候你再来看看不就得了？”
“也是哈~”柳耀也只能暂时将这个疑惑抛之脑后，两人准备回去洗个澡，钻下水道就是这样，身上臭烘烘的。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大竞技场，观看由煎饼果子队，对阵血獾队的比赛！今天还是我，大嘴吉米为各位解说。”
“这是大竞技场冒险锦标赛，16进8的淘汰赛，离总决赛真的越来越近了，这两支队伍在今天会决定，到底谁有资格晋级8强，进入半决赛。让我们拭目以待！”
“首先，先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特邀嘉宾——铁石兄弟会的长老威利·烈火，他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从城市警备队退休后就……”
外面传来了大嘴吉米慷慨激昂的声音，煎饼果子队在休息室里整装待发，等待着出场。
到了这会儿，已经经历了好几场比赛的他们，再也没有第一次出场的那种紧张感了。
柳耀转过身对队友们说道；“这场比赛咱们没什么好怕的，只要稳定发挥，防着点对面的法术就行了，这帮BK只是喝了点魔法兴奋剂而已，连让我们孤注一掷的资格都没有。”
柳二：“让我们把他们灭了！出发！”
“哦哦哦！！！”
士气可用，但主持人好一会儿都没有叫号，因为那个特邀嘉宾忽然插话，开始介绍自己的辉煌经历，导致主持人没有喊入场，让柳耀有点尴尬停下脚步。
“呃……”柳耀抠着脸颊：“好像说早了，今天请的那个嘉宾的话好像有点多，咱们再等会儿。”
大家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威利先生，该让选手们入场了。”
“哦，你说得对，想当年举办剑斗大赛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被喊入场的，当时就在此处，我战胜了……”
大嘴吉米忍无可忍：“让我们有请双方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