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向薇薇安行了一礼,接着退出了房间。
幽暗的房间里,那些烟雾弥漫,然后渐渐成型,凝聚在会议室的其他座位上,变成了一个个不同人物的影像。
“薇薇安,你真是越来越怠惰了!我们等了你这么久!”
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木乃伊说。
薇薇安捂着嘴,笑着回答:“因为要来见各位长辈,我需要一点化妆的时间嘛~”
“桀桀桀桀……小女孩儿就是事多。”
另一个佝偻着身子,脸上都是脓包的鬼婆发出尖锐的笑声。
“是啊,毕竟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化妆,即使再多伪装也掩盖不了那股沼泽的臭味。”
她隔壁的一个魅魔拿着梳妆镜,对着自己的脸补粉。
“噢,亲爱的,你是在说我吗?”鬼婆笑了,向她露出了满口的黑牙。
“你还在计较……我把你的小情人给煮了的事情?”鬼婆哈哈大笑。
魅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中的梳妆镜被她捏爆了!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男奴!
“你这该死的老太婆!我要……”
“好了!都闭嘴!这里是领主议会,不是什么酒馆!今年提前召开是有原因的,全都给我闭嘴!”
说话的是个蓝皮肤的魔裔男性,他的声音就像是按下了暂停的按钮,本来嘈杂如同菜市场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个鬼婆偷偷发出了几声不怀好意的笑声。
他盯着薇薇安,眼睛变成了黄色的兽瞳,竖成了一条线。
“薇薇安,我的好侄女,听说那个小魔王,他终于要开始挖掘他家的地下城了?”
魔裔露出了满嘴尖牙:“黑王陛下当初不信任我们,将我们排除在外,为了活命,我们不得不立下永不伤害魔王血脉、永不踏足魔王城的誓言……我们完全不知晓他在那下面都干了什么……”
鬼婆发出了尖锐的笑声:“桀桀桀……但是现在,那个魔王的血脉终于打算打开那个地方了,这可真有意思……”
只有一只眼的亚龙人领主交叉着手,问:“薇薇安大人,那里离你的领地是最近的,我觉得我们也有那个权力,分一杯羹,要知道,当初统治黑森王国的时候,可是我的先祖,以及各位长辈的功劳,那里有我们的一份。”
薇薇安靠着椅子,打量自己的指甲,心不在焉的说:“噢~你们大可自己试试,也许那个血脉誓言已经不起作用了呢?人家可是魔王,为什么要问我?”
“得了吧,小薇薇安。”
魅魔领主向她抛了个媚眼:“谁不知道那个小白脸现在是你养着的?应该说,那些陛下的废物后代,全都是你在养着的……你说不上话?真是个好笑话。”
在场的各位领主中,唯一的一个人类领主说话了,他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有着精心打理的胡子:
“我的先祖和各位长辈,在当年签订的誓约当中,规定了我们不能够染指魔王城的任何一件物品,不得有窥探之心,我想想,契约上面的那句原话是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永不得以兵刃、诡术、毒蛊、咒法、或任何强迫之意,夺取魔王城内的秘密】……”
“但这之中有一个小小的漏洞,那就是如果拿出那些东西的,是黑王的后代,是他们自己主动拿出来贩卖的,那就没有关系。这么多年的试探,不正是说明我们可以这么做吗?不是抢夺,而是【买】。”
他微笑着说:“我们没有使用任何强制手段,仅仅只是不作为,只是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坐看拥有魔王血脉的权烬家族,慢慢凋零,事实和我们想的一样,他们真的撑不住了,甚至连坐到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人类领主摸了摸自己的的胡子,看向薇薇安:“所以,薇薇安大人,您不会是想自己吃独食吧?”
薇薇安捂嘴笑了起来:“你这小家伙真有趣,我和你的先祖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诅咒恶土是我们议会共同统治的,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
她优雅的勾了勾手,一把权杖从角落的陈列柜里飘了过来。
“各位,你们还认识这个吗?我想在座应该有人认识。”
魔裔眯起眼睛:“啊……这是……铁心将军?那个白痴的权杖?在你手里?拍卖这种方式是可以的,对吗?”
薇薇安把玩着黄金象牙权杖:“如您所见,我一点事都没有,所以我同意你们派人来参加这场盛宴,但规矩我得提前和你们说好了,公平竞争,不管是钱还是队伍,你们自己搞定,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参与。”
她的话在议会中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噢,正合我意。”魔裔露出了笑容,显露出他那一嘴尖牙:“我的队伍可能已经到那了,就怕你不同意呢,毕竟那里离你的地盘很近。不过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如果抢了你想要的东西,别生气,小女孩。”
薇薇安从容一笑:“恐怕即使是您的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做到,不只是这里,连法师协会、教会也知道了魔王城的事情,想要东西?和他们竞争去吧。”
她看向其他人:“还有你们,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只要你们守规矩,我就不会对你们的人怎么样,大家公平竞争,用手里的钱说话。”
“桀桀桀~公平~”
鬼婆发出尖锐的笑声,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会议结束后,房间里的烟雾散去,吊灯被点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放下唱片针,轻柔的音乐声再次响起,薇薇安摇晃着酒杯,喃喃道:“秘密……王国崩溃之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黑王陛下……”
……
魔王城的炼金实验室,柳耀带着护目镜,将溶液导进了烧瓶之中,微微摇晃着。
角落里的鱼缸中,透明的纯净史莱姆们十分有活力的蠕动着,似乎在窥探柳耀到底在做什么。
至于他在做什么?当然是在调试那些平时舍不得制作的昂贵魔药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能够薅魔王城的羊毛,增加制作魔药的经验,不利用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神奇的配方,我从来没想过龙血苔还能这样用。”
炼金实验室的负责人老乔死死盯着坩埚里冒着泡的魔药,有些亢奋。
柳耀头也没回的解释:“是去年才发现的,发现者是罗鲁·大棒槌,也就是我的导师……他应该刊登到期刊上了,你没有看吗?”
老乔佝偻着背,骂道:“这个鬼地方,期刊比其他地方慢上好几个月,而且贵得要死。”
他原来就是永夜郡里的一个资深魔药师,都要退休了,结果被雷克斯聘请来了,也用不着买什么期刊。
“还有什么材料?咱们再做点儿其他的?”柳二鬼鬼祟祟的说。
老乔会心一笑:“哦~你们这两个小滑头。”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在薅魔王城羊毛这件事的立场上,他们是一致的。
所谓厨子不偷,五谷不收,柳耀想,魔药师这个职业应该也差不多。
“嘿!柳耀,你在这吗?”
雷克斯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老乔迅速将桌子上的魔药材料清单收起来,两个人若无其事的继续炼制药水。
炼金实验室的门被打开,雷克斯兴冲冲的说:“我去厨房没看到你,你果然在这。”
柳耀平时不是在厨房,就是在炼金实验室里待着。
他将烧瓶交给老乔,奇怪的转头问道:“怎么了?你找到女朋友要见父母了?”
“滚蛋!”
雷克斯一脸兴奋说:“来了!”
柳二:“嘛来了?你来那个了?”
雷克斯摆摆手:“别打岔。”
他顿了顿,故作神秘的说:“更多冒险队伍来了!其中一只是【英雄】小队!”
“什么?英雄小队?!”柳耀来了精神。
他可是知道这个称号的含金量,当初打比赛的时候,战火小队给他的印象十分深刻,几乎是压着其他队伍打,当初如果不是靠作弊,他的煎饼果子队压根就没办法和他们同台较量。
柳二:“什么英雄小队?”
“你来就知道了!”雷克斯说。
“马上就来!”柳耀放下了手头上的活,收拾了一下,和雷克斯快步往外走去。
现在他们俩的行为,大概就是大学生在校门口看见了一辆坦克经过,于是呼朋唤友的去围观。
“这几天我们酒店的生意几乎是爆满!”
雷克斯在走廊上絮絮叨叨:“我就说这是个好主意!不光是附近的,还有千里迢迢的赶来这里参加拍卖会的人!有的人还带了好几个保镖,甚至还想包下我一整层楼,太土豪了!但我没同意,我已经在让人加急从永夜郡运送家具过来,布置新房间了……”
“冒险者队伍呢?来了多少?”柳耀更关心这方面的事情,毕竟他之后也是要带队下地下城工作的。
雷克斯说:“冒险者公会派人来了两支队伍,金阳拍卖行那边也请了一支队伍,还有月影城……”
柳耀听着,光是这么一数,在魔王城的冒险小队就从几支增加到了十几支,竞争力度大大的增加了。
不过好在他有官方的身份,实在争不过其他队伍,还能去地下城里开店赚钱。
来到了中庭,雷克斯指给柳耀看:“在那!英雄小队【无畏者】,听说他们曾经杀死了一条黑龙,拯救了好几个村庄!是冒险者公会派来的。”
【无畏者】小队的队长是个只穿着皮毛、脖子上戴着狼牙项链的光头壮汉,他发出豪爽的笑声,正和马丁顿打着招呼。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手掌在对方背后用力拍打,简直就像是两头熊在相互打架。
这家伙身上的肌肉虬结,都快要拉丝了,柳耀感觉这位好汉一只手就能把雷克斯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嘿!为什么是我?”雷克斯不满的对柳耀说。
柳耀耸耸肩:“因为你看起来太娘炮了,金丝眼镜仔。”
雷克斯气得浑身颤抖:“你们不能歧视戴金丝眼镜的人士!身为一个小说作家、作曲家、学者,我戴金丝眼镜,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柳二:“别忘了还有文抄公。”
他冷哼一声:“不和你说笑了,我觉得身为这里的主人,我应该上去和他打个招呼。”
就在他即将上前的时候,魔王城的中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两道人影出现在了中心的空地。
“是传送术!”柳耀脱口而出,他见过梅杰大师用过不少次。
“我就说我以前来过这,错不了!你这孩子尽瞎担心。”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魔法师拍着面前一个年轻女战士的肩膀:“看,我们没走错地方,没有遇难!顺利到了魔王城!我以前来过这!”
年轻女战士叹气:“如果不是之前您已经传送失误5次,我其实是愿意相信您的,大师。”
“托马窦大师!”
法师协会的学者激动的迎了上去:“总算是等到您了!您应该在一个星期前就到这才对!”
“哈哈哈,中间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老法师尴尬的说。
他们开始交谈,还没几句,法师协会的学者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您说什么?您也要下去地下城?!”
第五十五章 尊严之战!
在大多数行业当中,大师这个称呼,一般是行业顶尖的存在才能够拥有的。
在法师里,虽然也差不多,但他们普遍的拥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能释放七环法术的法师,都可以被尊称为大师,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际操作,都是一等一的,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整个大陆有这种能力的,恐怕也不到百人。
所以当听到托马窦大师声称自己也想下地下城去考察的时候,法师协会的学者心脏都快要被吓到骤停了。
就算是能释放七环法术的大师,在情况复杂多变的地下城里,也不一定绝对安然无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可能随便某些不容易察觉的毒气机关,就能让一个法术能毁灭城镇的大师当场毙命。
“托马窦大师,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收到的信上说,您只是过来做研究工作的啊?”
学者就差跪下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