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看向银星。
“父亲。”银星打量着法阵，因为寇洛达尔之前被困在水晶球里，这个法阵还是他帮忙布置的。
那些天他为了忙这个，东奔西走的去找缺失的法阵材料，甚至任由洛洛去找柳耀他们鬼混去了，除了相信柳耀他们能照顾好洛洛外，还有一点是真的没时间。
“尊敬的寇洛达尔，我们无意冒犯你，也无意伤害您的家人。”凯尔马上改变了语气：“但这颗石球是白山王室的私有财产，请让我们离开这里。”
即使是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在一头老年银龙精心布置的法阵当中逃脱。
寇洛达尔的影子摇摇头：“这一点，我并不认同。这件物品并不属于你们。”
凯尔据理力争：“您的说法毫无根据！这个石球从五锤之砧建立以来，一直都在王室的掌控之下，距今已经1000年……”
“这颗石球间接导致了深岩堡的毁灭。”寇洛达尔打断了他：“我在那个时候，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所以毁灭之眼这件危险的东西并不属于你们。”
他说出了真相：“古代矮人王国的毁灭，并不是因为毁灭之眼本身，而是矮人之间的内斗，是你们自己毁掉了自己的王国！”
凯尔哑口无言，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一位的年龄比五锤之砧的历史还要长。
寇洛达尔继续说：“当年，我曾在深岩堡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整个矮人王国一片兴兴向荣，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教派出现了……”
柳二：“点金社？”
“是的，点金社。”寇洛达尔说：“这个教派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个石球，石球能够召唤一位来自遥远异界的存在……当时，你们还没有称呼它为毁灭之眼，而是——【赐福之眼】。”
温斯顿肯额头上的眼球兴奋的乱动。
凯尔沉默着。
“那个年代，破碎大陆上有着数不清的神明，所有的神明都在相互争斗，夺取信徒，壮大着自己的利益，有些神明甚至会因为信徒一个微小的行为而降下神罚，和现在的五神比起来，他们肆意妄为，对于大部分神明来说，凡人只是他们取乐的工具、或者牧场的羔羊。”
“但点金社这个新兴教派所供奉的存在不同——它太慷慨了。”
“刚出现时的它，就像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却又有着强大力量的婴儿。对于那些虔诚的信徒，它总是慷慨的给予人们各种赏赐，黄金、宝石、力量……甚至是爱情。它来者不拒，所需要的仅仅只是献祭新鲜的东西。”
“于是这个教派的信徒在不断的扩大，连信仰着矮人神明的官方都无法镇压……不，应该说，他们很多人也想要得到这位慷慨神明的赐福。没有后果，没有代价，付出的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太划算了。”
“于是各个势力为了争夺石球，开始了斗争，每一个得到过石球的贵族，都从福尔哪里得到过远超想象的好处，所以斗争愈演愈烈，这让矮人诸神的教会都加入其中，和这些异教徒作战，最后，斗争居然沦为了……战争。”
“深岩堡在矮人神明的震怒中，坠入了岩浆当中。当时还年轻的我，帮助幸存者们逃离了那里，而幸存者们则在城市遗址上层的山谷之中建造了一座新的城市，也就是后来的五锤之砧，本就是贵族的熔锤氏族成为了新的王室。”
不知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并且小声的议论起来，他们真没想到矮人王国居然还有这种往事。
“您的帮助，五锤之砧铭记于心。”凯尔将手放在胸口，微微鞠躬。
寇洛达尔看了他一眼，继续娓娓道来：“但，虽然城市被毁灭，那颗石球却并没有随之一起消失，而是被熔锤氏族偷偷带了出来。”
洛洛好奇的问：“为什么？这颗大眼睛都引起了战争了，怎么还带着啊？就这么扔了不行吗？”
乌尔诺斯冷笑道：“因为这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想想看，一个慷慨的神明，可以赐予信徒远超付出的奖励，其中不乏各种珍贵的物品、强大的力量……之前引起战争也是因为知道的人太多了。所以想要稳固新城市地位的矮人们，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宝贝？”
柳耀也摸着下巴分析：“而为了不再引起当时矮人神明的不满，避免再发生那种事，矮人王室只会引导一些离经叛道的贵族‘意外’接触到那段历史，利用他们来和这个大眼球邪神保持联系，进行研究，获得奖励。”
柳二：“同时还得在每次点金社扩大影响之前，对这个组织进行打压，既防止了灾难再次发生，也对神明保证了自身的立场。”
被揭了老底，凯尔冷着脸呵斥道：“别说了！这是我们的私事，轮不到外人议论。”
身为近卫，完成任务是他的天职，即便这个任务异常的困难，比如从一头老年巨龙手里拿到一件宝物。
于是凯尔看向寇洛达尔，继续辩解：“但现在它已经被我们占有了1000多年，没有人来主张它的归属，这也就是说，如果它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任何人，包括你，寇洛达尔。”
寇洛达尔点点头：“我并不否认这一点，所以，那就让它不属于任何人吧。”
凯尔感觉到一丝不妙：“等等……你什么意思？你想毁了它？不，我们已经试过了，这个石球并不属于破碎大陆的物质，它坚不可摧。”
这次，寇洛达尔并没有回答他。
庭院周围的那些冰柱们闪烁着光芒，整个庭院的地面上出现了繁杂的法阵纹路，一座建筑物从庭院的中央升了起来。
同时，凯尔手里的石球也不受控制的飘向了那座建筑。
温斯顿肯额头上的眼睛在剧烈震颤之中缓缓闭上。
“不！他不是要毁了毁灭之眼。”凯尔看着建筑的瞳孔颤抖：“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
洛洛尖叫了起来：“那不是祭坛嘛！”
没错，只要是参与过讨伐点金社邪教徒行动的人，都能认出来这个熟悉的建筑物。
这玩意儿简直和点金社邪教徒建造的那些祭坛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大！
“阻止他！”凯尔怒吼着。
但他和他的手下们一瞬间就被法阵的力量镇压住了，无形的束缚让他们寸步难行。
没有人能阻止眼前一幕，石球就这么飘到了祭坛的顶端。
嗡~
紫色的光芒在石球上盛开。
那个大眼球，再次降临到了这个世界，它兴奋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你到底想做什么？寇洛达尔！”凯尔激动的质问。
这句话也是其他人都想问的，他们不明白寇洛达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好在很快，真相就被揭晓了。
一道龙影从半截法师塔之中飞跃而出，落在了祭坛的周边。
身形庞大的老银龙用他那浑浊的水银色眼睛看向众人，喃喃道：“关于这一切，我很抱歉。”
他的额头上，赫然闪烁着一个紫色的发光图案。
一个【笑眼】的图案。
第一百零九章 寇洛达尔的自述
“寇洛达尔……他额头上的东西那不是那啥……”
“这是在开玩笑吗？他是什么时候被……”
“寇洛达尔被控制住了？这怎么可能?a”
在寇洛达尔现身的这一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额头上的那个图案，如果这不是寇洛达尔在开玩笑，那就意味着，事情恐怕会向着没人能想到的地方发展了。
这引起了不少人的恐慌。
柳耀压住巫师帽，吹了声口哨：“好吧，这我是真没想到。”
他偷偷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差不多所有人都对这个情况感到了吃惊，除了银星，只有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有些肃穆。
四只小龙急的团团转。
闪闪抱着脑袋：“不是吧？寇洛达尔爷爷他……什么时候？”
沙迪惊慌失措：“糟了，爷爷也被大眼球控制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金光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噩梦。
洛洛则显得十分震惊：“太扯了吧？我原本以为只有傻大个这样的笨蛋才会……”
乌尔诺斯焦急的说：“银星！去把祭坛毁了！你父亲也中招了，快去啊！”
银星无动于衷，且沉默不语。
看到银星的样子，乌尔诺斯反应了过来，大声质问：“你……这不是意外！从一开始，寇洛达尔就是这样？你们到底在筹划什么？”
只有白龙灾疤还在状态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死去的寇洛达尔又出现了，但她因为害怕被寇洛达尔教育，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偷偷藏在人群后面，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不过她的身体也藏不住就是了。
看着人群乱成一团，寇洛达尔慢慢的说：“请放心，各位，我并没有受到‘控制’，至少现在没有。”
比起其他人的半信半疑，人群中倒是有一个人立即就接受了寇洛达尔的说法。
惠勒拿着笔记本，好奇的问他：“我相信你，寇洛达尔，根据我的研究，福尔并没有、或者说它不会强制的去操控信众，顶多通过一些取巧的办法，比如说让其他人去篡改目标记忆之类的。
但那种方法只对那些心灵、意志力有巨大漏洞的人生效，你显然并不在其中。所以……你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祭坛上的大眼球安静的漂浮在空中，笑着注视着这一切。
人群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寇洛达尔的回应。
寇洛达尔看了眼祭坛上的大眼球，对惠勒的话微微颔首：“你说的没错，法师，福尔并不会对它的信徒进行强制操控，应该说……它根本没有所谓的信徒。”
克里夫挠挠头：“这是什么话？我们都见过那帮邪教徒狂热虔诚的样子啊？包括这个家伙。”
他指了指被铐起来的温斯顿肯·熔锤。
“他只是一个被远方风景蛊惑的迷途者。”寇洛达尔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接着他继续解释：“界外魔福尔，也许你们曾经因为它的名声或者点金社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忌惮，认为它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邪神，就像是其他那些邪恶的存在一样，但实际上，它根本不需要任何信仰，甚至连忠诚它也不需要。它唯一在意的是，和它交易的人，是否能够给它带来乐趣。”
“交易？”惠勒问道：“难道不是契约吗？它看起来和那些邪术师的宗主一样，通过契约来控制人。”
寇洛达尔摇摇头：“不，不是那样，它虽然也会与人签订契约，但那就是一个传输它力量的印记，根本没有任何强制作用。这也是它的可怕之处。”
大眼睛愉悦的颤抖。
“没有强制……呵呵~”乌尔诺斯审视的看向福尔，冷笑着说：
“就像是黄金，人人都知道很珍贵，但如果某一天，一个人向着福尔许愿，让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再贫穷，每个人都能拥有花不完的黄金，那样的话……将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你说得对。”寇洛达尔认同了乌尔诺斯的说法：“如果不是福尔的力量无法投射到整个世界，说不定它真的会这么做，只为看到天下大乱的样子。但同样的，福尔也有规则，必须是别人许愿和献祭，它才能够给出对方想要的东西。”
洛洛来了兴趣：“简直就像是故事书里的神灯精灵！是谁给它订的这个规矩？”
寇洛达尔意味深长的说：“谁知道呢？也许是蜜丝女士？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又或者……但这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界外魔，都必须遵守规矩。”
惠勒兴致勃勃的发问：“你是说，还有别的界外魔存在？在法师协会的记录中，界外魔一直都是一个谜团……”
“抱歉，法师，这里不是什么新闻发布会。”寇洛达尔打断了他。
惠勒讪讪一笑：“噢，抱歉……”
看来他的新论文泡汤了，不过没关系，还有别的素材能用。
这时，柳耀出声了：“所以，让我猜猜，你肯定不是最近才和这个大眼仔认识的，1000年前？”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的直觉很敏锐，柳耀。”寇洛达尔回答：“是的，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城里的骚乱，于是就混进了点金社，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又有什么邪恶的东西混进了城里……然后，我就看见了福尔，一个慷慨至极的存在。”
“我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恶意，在当时，它还很天真……是的，天真，我知道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界外魔有些可笑。但真的就是那样，信徒们随便给它贡献了一个玩具，它都能兴致勃勃的玩半天，并且给出了相当丰厚的奖励。”
洛洛问道：“你和福尔缔结契约了？”
寇洛达尔点点头：“当时的我还年轻，对于冒险的冲动就像是你和沙迪一样，于是为了了解这个存在，我接受了福尔的力量，一个印记。”
他的额头上笑眼图案闪烁。
“这个印记没有任何的强制性作用，也没有魔鬼们的隐藏条款之类的东西，这就是福尔用来传递力量的东西，而且只出不进，所以我才放心的接受了它，我有不少藏品都是从它那里换来的，它总是能找出一些奇怪的东西，甚至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物品，我怀疑那些东西都是从星界虚空乱流中找到的。”
“那时候，天真的福尔来者不拒的接受着献祭，人们渐渐发现它对那些黄金财宝毫无兴趣，或者说曾经有过兴趣，但很快就腻味了。在它的眼中，财宝的价值和一块棋盘差不多。所以很快，城里的富翁就成批量的出现了。”
乌尔诺斯冷笑：“我说什么来着？”
寇洛达尔继续说：“城市的财富到了让其他地方羡慕的地步，福尔的慷慨带来了狂热，但随着献祭次数越来越多，福尔开始变得不满足和挑剔了，它不再是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天真孩童，也就是说——它腻了，它需要更加有趣的东西。于是城市内的人们，不光争夺石球本身，也在争夺那些稀奇古怪的献祭品。”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虽然契约者用石雕祭坛和法阵也能联系福尔，但只有那个石球所在的祭坛，才能完成献祭。所以为了争夺福尔，上一个矮人王国就此毁灭。”
凯尔紧盯着寇洛达尔：“可你还没说明你现在的状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