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瞌头神秘的说:“要来点儿更得劲的吗?最近城堡里进了一批好酒,喝了之后身子暖和……”
“可以吗?我是说,我明天早上还要起来赶马车呢……”
丹恩咽了口唾沫,很显然他已经在犹豫的深渊边缘踌躇了。
“你可是矮人,喝这个像什么话?要不我给你便宜点。”老瞌头说。
“那……来点?”
丹恩实在忍不住这种诱惑。
半个小时后。
“嗝~这酒真有劲……你真的卖这么……便宜?”
丹恩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都有些迷糊了。
老瞌头神秘的说:“是私酒,所以特别烈,你还满意吗?”
“嗯……我感觉天花板在转……”矮人大着舌头说。
老瞌头冷笑一声,酒里面加了料,能不转吗?
他说:“好了好了,你不能喝了,我该扶你回去了,不然乌尔诺斯先生明早该说你了。”
“他敢!”矮人大叫起来:“一个长耳朵精灵,他算什么?我还能喝!给我!”
老瞌头露出了笑容,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
矮人要抢酒壶,却脚步虚浮,差点摔倒,嘴里嘟哝着胡话,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于是老瞌头招呼来了人,把矮人送了回去。
他加快脚步来到了二楼,在乌尔诺斯房门口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直奔蝎子所在的房间,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间房门,已经悄然打开。
猛地回头,老瞌头有些疑惑,他刚刚好像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但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和刚刚一样。
摇摇头,老瞌头现在心里只有赶紧汇报消息,他按照暗号敲响蝎子所在的客房之后,门打开了,他一进去就欣喜的说:
“打听到了,就是这个车队!乌尔诺斯伪装成了人类在豪华客房里。”
说话的时候,老瞌头奇怪的打量了一眼刚刚还在和蝎子打牌的同伴,这家伙脸上青肿了一大块,这会儿就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蝎子擦着自己的刀,问:“还有一个呢?那个柳耀?啧,这名字真绕口。”
老瞌头说:“还没来得及打听,那个矮子就醉倒了,可能是剂量没把握好,给他喝多了,要不然我再去打听一下?”
蝎子摆摆手,在灯光下满意的打量着手中利刃:“不必了,不要惊动他们,无非就是混在车队里面,全宰了就知道了。”
老瞌头有些兴奋的问:“终于要动手了吗?”
他早就受够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是时候去城里养老了。
“不,不急。”蝎子说:“之前说了,这支车队的战斗力不容小觑,让他们先睡着,到时候就任由我们宰割了,再等等……拿着这个。”
蝎子放下刀,从包里抽出了一捆木棍递给老瞌头:
“这是安眠树的树枝,我从别处弄来的,燃烧产生的带有魔力的烟雾会让闻到的人陷入安眠之中,和普通木柴混在一起可以掩盖气味,把这个加到壁炉里面,半个小时后,他们会睡得很沉,怎么吵闹都醒不了。”
老瞌头接过了那捆干枯的树枝,连连点头:“好东西,我这就去。”
蝎子吩咐:“还有,我们伪装成了车队,不好到处走动,你负责去通知其他弟兄,让他们准备好。”
老瞌头答应下来后,拿着安眠树的树枝出了门,关门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前传来一阵微风,他奇怪的朝外面看了眼,没看到任何人。
“还等什么?快点去。”身后传来了蝎子的催促。
“好,好。”老瞌头关上了门。
他先是来到了楼下的大通铺房间,这里除了在院子车上值守的人,其他人都在这休息,有几个已经开始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还有几个人正在打牌,应该是轮班守夜的人。
老瞌头把怀里混着树枝的木柴放到壁炉边上,并加了些到壁炉里,让炉火烧得更旺一些,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然后,他又热了些喝的给院子里车上的人,里面当然是加了料的。
接着,老瞌头又借着客房服务的名头,敲响了伪装成车队客人的同伴们的房门,通知他们准备行动,那些房门被悄悄打开,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了一些拿着武器的人。
做完这一切后,老瞌头带着木柴,来到了乌尔诺斯的房间,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于是他试着扭动门栓,发现房门居然没有锁。
“客房服务,先生,您要的柴火。”他推门而入,看见那个伪装成人类的精灵现在正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胸口缓缓起伏,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客人?客人?”老瞌头试探的出声。
床上的乌尔诺斯只是嘟哝了几声,没有醒过来。
“这下好了,连柴火都不需要用了。”老瞌头轻轻放下木柴,从身后抽出一把锋利的柴刀,对着床上目标的脖子,砍了下去……
一会儿后,房门缓缓被打开,门口围着的一圈盗匪举着刀,看着老瞌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瞌头将乌尔诺斯死不瞑目的脑袋高高举起,还滴着血迹,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像是举起了胜利的果实、冠军的奖杯一样。
“看呐,这是一千金币。”老瞌头低沉着声音说。
他的声音似乎带有魔力一般,让那个狰狞的脑袋在人们的眼中变成了一堆明晃晃的金子,让那颗头颅此时显得无比的诱人。
“就是他!是那个精灵,和画像上长得一样!”
“一千金币……”
“这个脑袋值一千?!”
“只要拿去黑市,就能拿到悬赏……”
人群盯着那颗脑袋,开始不由自主的窃窃私语起来。
“但是我们得交给蝎子,他会奖赏我们的,也许我们每个人能得到好几个金币呢。”老瞌头又说。
人群迅速寂静下来,几个金币,和一千金币之间,落差太大了,一个只能潇洒一段时间,而另一个,可以让他们这大半辈子都不愁吃喝。
老瞌头的声音恍惚的不真实,如回音般回荡:
“我们快点把这个脑袋交给蝎子吧,骑马的话,这里离最近的黑市只有两天的路程,日夜兼程一天半就能到了,到时候咱们也可以去城里好好享受一把……”
一千金币,一天半……
蠢货!这种发言愚蠢无比!也就是说,只要能独占这颗脑袋,偷一匹马,一天半就能拿到1000金币!到时候直接消失,谁还会在意那几个金币的打赏?!
这种想法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之中,他们看着乌尔诺斯的脑袋,眼神狂热无比。
他们相互望了望,发现所有人都是这种眼神。
于是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老瞌头做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举动。
“我得赶快把脑袋交给蝎子!”老瞌头喊道。
他转身朝着深处的房间走去,却不知道谁绊了他一脚,让他摔倒在地,那颗脑袋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
“啊!一千金币!”老瞌头叫了起来。
这声呼喊彻底唤起了众人心中的贪欲。
“一千金币!”
“你们疯了吗?”
“我的!滚开!”
“把蝎子叫来!”
“叫个屁!”
众人开始哄抢那颗脑袋,一个人抢到了脑袋,忙不迭的冲向了楼梯的方向,却被人一刀给砍中了腿,惨叫一声,摔倒了。
那颗脑袋也被另一个人接手,开始狂奔,所有人都哄抢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老瞌头慢慢的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冷的回头看了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耷拉着眼皮,走向走廊的尽头。
……
从楼上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让柳耀的手指动弹了一下。
“喂,醒醒,别睡了,快醒醒!是迷烟!”
柳二的声音不断在柳耀耳边响起,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身体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僵硬。
“迷烟……”柳耀瞪大了眼,身子却根本动弹不得。
他看见房间里,所有人都睡得很死,一个个呼噜震天,包括那几个守夜的人也是如此,他们的手里还拿着纸牌。
忽然,他的腰包自动打开,一瓶魔药从里面滚了出来,停在他面前。
“快喝下去!”瓶子上露出一双眼睛。
柳耀像一条虫子一样往前蛄蛹,奋力用嘴咬开了瓶子的木塞,然后叼起瓶嘴,仰头咕嘟咕嘟灌下瓶子里的药水。
随着魔药的生效,他的身体在唤发生机,驱散了麻痹感,他的手脚也恢复了知觉。
柳耀东倒西歪的爬了起来,端起了桌子上的水壶,踉踉跄跄的冲向了壁炉,将壁炉里燃烧着的炉火给弄熄灭。
呲~~蒸汽升腾,柳耀明显闻到了一股树木的特殊芳香,那绝对不是普通木柴的气味,反而有些像睡眠魔药里一种材料的味道。
他推了推其他人,没有一个人醒过来。
听着外面闹腾的声音,柳耀只能先把房间的门栓给锁好,然后背着剑,钻进了壁炉的烟囱……
“发生什么事了!被对方发现了?”
蝎子带着手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迎面就看见了惊慌失措的老瞌头。
“蝎子!不好了。”老瞌头来到蝎子跟前,哭诉:“那些混账,他们想独吞悬赏!”
蝎子难以置信:“独吞?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自认自己的团队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严重的内讧吧?
“给我说清楚!”蝎子说。
老瞌头结结巴巴的说:“我给乌尔诺斯的房间里添了你给的树枝,他睡的很死,然后他们就冲进房间,把那个精灵的脑袋给剁了下来。”
“谁?是谁带的头!”蝎子怒吼。
“不知道,我被那些人推倒了,场面太混乱了,所有人都想要那颗脑袋,说不定都有人抢到了脑袋,偷了马准备逃跑。”老瞌头说。
“妈的!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底下的车队呢?被吵醒了吗?”蝎子眼睛都红了。
老瞌头说:“不,他们睡得很死,根本醒不过来。”
“跟我走,去看看外面那帮混账到底在搞什么!”蝎子带着手下往外走。
此时,城堡的前院,冰冷的雨中,一帮人已经为了那颗精灵的头颅而抢做了一团,血液和泥水混在了一起,已经开始动刀了。
“别过来!都别过来,一千金币是我的!”
“滚蛋!”
就在这时候,蝎子终于怒气冲冲的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大喊:“你们在做什么,给我住手!都想死吗?”
蝎子的声音让他们停了下来,作为首领,他还是有余威的。
“蝎子……”
那群人的手里握着刀,眼神闪烁不定,等冷静下来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举动。
有些人的手都在发抖,是因为冰冷的气温,也是因为恐惧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