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觉得——”
雷吉说道:“但如果在偷袭成功之后,我们能再靠近一点。走到他身后,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让他知道,除了邓布利多,他背后还有一群人在等着。”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那就不再是分神的问题了。那是心理压力。是‘我是不是已经被包围了’的疑虑。是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犹豫——”
“就够邓布利多出手了。”小天狼星接过话头,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打量雷吉。
“正是这样。”
小天狼星咧嘴笑了:“所以,”他问,“具体怎么实施?冲过去?”
雷吉摇了摇头。
“壁炉。”
卢平一愣:“穆迪之前说过魔法部的飞路网已经被切断了。”
“对外连接的断了。”雷吉说,“但内部壁炉之间的连接还在。魔法部搬迁时封的是通往外界的通道,不是内部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扇被食死徒炸开的门。
“出了这道门,去其他楼层,找几个壁炉。”
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从他们背后的壁炉里钻出来,”他说,“趁他们盯着那场战斗的时候——”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雷吉说。
小天狼星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在战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喜欢这个计划。”他说。
接下来是召集人手。
卢平和小天狼星分头行动,在死亡厅里寻找还能战斗的人。第一秩序的灰袍巫师们默默站起身,放下手里的绷带和魔药瓶;凤凰社的成员们从伤员旁边站起来,握紧魔杖,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金斯莱从俘虏那边走过来,听完计划后只点了点头,说了句“算我一个”。穆迪和安德鲁不在——他们已经前往魔法部中枢,尝试打开那条第一秩序进来时的通道,为可能需要的撤离做准备。
几分钟后,十多个人站在雷吉面前。
六个第一秩序的灰袍巫师,七个凤凰社的成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站在那里,握着魔杖,等着下一步指令。
雷吉的目光扫过他们。
“计划很简单。”他说,声音嘶哑而平直,“利用内部飞路网,从一楼大厅的壁炉里突然出现,从背后袭击那些观战的食死徒。击倒他们,然后向邓布利多的方向靠近,让伏地魔知道身后有人。”
他顿了顿。
“不要求你们和他交手。只需要让他看见你们。”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
唐克斯站了出来:“我去。”
卢平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留下。”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看守那些俘虏,也需要人。”
唐克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卢平的眼睛,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雷吉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哈利、赫敏和罗恩正站在那台器械旁边,看着这边。
“你们三个,”他说,“守着这台器械。”
他走到器械前,指着那些从孔洞里伸出的绳索。
“如果哪根绳子开始剧烈颤抖,”他说,“用魔杖点一下这根绳子。它会自动把人拉回来。”
哈利点了点头。他的手握紧了魔杖,指节有些发白,但他没有说话。
雷吉转过身,面对那些准备出发的人。
那些受伤严重,无法继续行动的第一秩序巫师们开始解下腰间的腰带——那些白色的、上面嵌着黑色石头的腰带。他们把腰带递给身边的凤凰社成员,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样。
“系上。”其中一个灰袍巫师对金斯莱说,“万一出什么事,这东西能把你们拉回来。”
金斯莱低头看着那条腰带,沉默了一秒,然后系在了腰间。
卢平接过一条,系上。小天狼星接过一条,系上。其他人也照做了。
雷吉从一名伤员手中接过一条腰带,默默系在腰间。那白色布料贴着他的灰袍,黑色石头在微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走吧。”他说。
他们离开死亡厅,穿过那条黑暗的走廊,走上通往上一层的楼梯。脚步声很轻,很整齐,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出了神秘事务司,沿着走廊向上走了一层。
这里比下面的走廊宽敞一些,墙上残留着曾经挂过画像的痕迹。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门上的标牌早已被摘走,只留下四个模糊的钉孔。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废弃的办公桌靠在墙角,椅子上落满了灰,书架空空荡荡。但最里面那面墙上,三座壁炉一字排开——石质的炉膛,漆黑的炉口,像是三只沉默的眼睛。壁炉之间的墙壁上还残留着飞路网连接的符文痕迹,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微光。
内部的飞路网,还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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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大厅的壁炉旁,那些食死徒依然蜷缩在废墟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大厅中央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一道血色的咒光劈下,被邓布利多抬手升起石墙挡住,咒光将石墙炸得粉碎。伏地魔的魔杖连连挥舞,攻势如狂风暴雨,逼得邓布利多节节后退。
“看见了吗?”多洛霍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眼睛却亮得吓人,“主人占据上风了!那个老家伙快撑不住了!”
诺特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不断后退的银发身影,看着他在雷电和火焰中狼狈闪避,看着他的防御越来越仓促,看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踉跄。
“再来几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再来几下他就完了。”
贝拉特里克斯跪在最前面,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伏地魔,盯着那张惨白的脸上越来越盛的笑意,盯着那双猩红眼睛里燃烧的胜利光芒。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念诵什么无声的祷词。
“主人……”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主人……”
她身后,那个年轻的食死徒忍不住探出脑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他的脸上满是敬畏和狂热——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等级的战斗,第一次真正理解为什么主人被称为“黑魔王”。
“太强了……”他喃喃道,“主人太强了……”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战斗攫住了,被那些毁天灭地的魔法攫住了,被那道不断后退的银发身影和那道步步紧逼的黑袍攫住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
没有注意到那三座壁炉的炉膛里,突然泛起了微弱的绿光。
然后,绿光大盛。
轰——
三座壁炉同时喷发出冲天火焰,绿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角落。火焰中,一道道身影从炉膛里冲出——灰袍,黑袍,魔杖在手,目光如炬。
最后面的食死徒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道红光从他背后飞来,正中后心。他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砸在废墟上。
“什么——”
多洛霍夫猛地转身,嘴刚张开,就被一道昏迷咒击中胸口。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从壁炉里涌出的人影,然后轰然倒下。
诺特想要举起魔杖,但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一道缴械咒打飞了魔杖。下一秒,一道红光击中他的腹部,他弯下腰,跪倒在地,意识开始模糊。
卢修斯拖着断腿试图移动,却在眨眼之间被一道咒语击倒。
“敌袭!”
“背后!”
“是凤凰社——”
尖叫声、咒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那些刚才还在专注观战的食死徒像一群受惊的老鼠,四散奔逃,有人想要举起魔杖反击,有人想要往大厅中央跑,有人只是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但袭击来得太快了。
小天狼星从壁炉里冲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阿兹卡班蹲了十二年的人才会有的笑。他的魔杖连连挥舞,一道又一道昏迷咒从杖尖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一个目标。
卢平紧随其后,他的动作不像小天狼星那样张扬,却更快,更稳,更狠。他的魔杖几乎没有停过,那些试图反抗的食死徒还没举起魔杖,就被他的咒语击倒。
金斯莱从第三座壁炉里冲出,他的身形高大,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他的咒语又狠又准,一道红光击倒一个试图逃跑的食死徒,一道缴械咒打飞另一个人的魔杖。
而雷吉,最后一个从壁炉中踏出。
他的灰袍在火焰中翻卷,脚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扫过混乱的战场,在一瞬间就锁定了目标——一个正举起魔杖、准备向卢平发射咒语的食死徒。
雷吉的魔杖轻轻一挥。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道银色的弧线,无声地划过空气。
那个食死徒的脖子突然喷出一股血雾。他的魔杖从手中滑落,双手本能地捂住喉咙,但那里已经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几乎切开了半个脖子。他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指缝间涌出,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向前扑倒,再也没有动弹。
雷吉没有看他第二眼。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魔杖再次抬起。
第一秩序的灰袍巫师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群无声的幽灵。他们不喊叫,不怒吼,只是不断发射咒语,不断击倒那些惊慌失措的黑袍。
火光、咒语的光芒、惨叫声、倒地声,混成一片。
贝拉特里克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魔杖直指身后——但她的手刚抬起,一道红光就从侧面飞来。她险险躲过,翻身滚到一根断柱后面,大口喘着气。
“是你们——”她尖叫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疯狂,“是你们这些老鼠——”
一道昏迷咒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在断柱上炸开一个缺口。她不敢再喊,蜷缩着身体,向后爬去,爬向大厅中央的方向,爬向她的主人。
那里,战斗还在继续。
伏地魔的魔杖举在空中,正准备发射下一道咒语。但他的动作顿了一瞬——只有一瞬间,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听见了身后的惨叫。
他没有回头。他不会回头。那些废物的死活与他无关,他不在乎。
但他听见了。
那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分散了那么一点点。
邓布利多的魔杖动了。
第五百零一章 拼死一击(万字大章)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老魔杖的回应。
不是普通魔杖那种单纯的魔力传导,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共鸣。
这柄传说中的死亡圣器,这根从久远过去流传至今的古老魔杖,仿佛在这一刻苏醒过来,明白今夜的不同寻常,魔咒经由它变得完美。
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魔杖,也使用过不少魔杖,但从未有一根像老魔杖这样——它不是工具,不是武器,而是一种延伸,一种共鸣,一种与他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互相呼应的存在。
今天晚上,在这场与伏地魔的决战中,它从未让他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