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梦里那个画面——那些人逼着小天狼星去取预言球的位置,就在1980年的架子,某一条过道里。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排,但走过去,应该能找到。
但那是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现在他被押着,真的要走向那个地方,去取一个他根本不知道内容的预言球——
“快点。”身后的食死徒又推了他一把。
哈利迈开步子。
他沿着刚才走过的路往回走——不,是往更深处走。经过1970的牌子,经过1975,经过1978。每走一步,身后的食死徒们就跟进一步。他们不再隐藏,魔杖的荧光亮成一片,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罗恩和赫敏被押在后面。哈利不敢回头,但他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闷哼——大概是谁挣扎了一下,被狠狠制住了。
1979。1980。
哈利停在一排架子前。
就是这里。
他梦里看见的那个地方——过道比别处窄一些,两边的架子更高一些,玻璃球在荧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标签,一个接一个,最后停在一颗不起眼的球上。
和周围任何一颗都没有区别。但那标签上的名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S.P.T. to A.P.W.B.D.
黑魔王和——某个他看不懂的缩写。但他知道那是谁和谁。
“就是它。”卢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拿下来,波特。”
哈利没有动。
他盯着那颗玻璃球,盯着那些模糊的字母,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拿?为什么要逼他来取?那个梦——
“我说,拿下来。”卢修斯的声音冷了下去。
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在他腰上用力一顶,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快点,小畜生。”她凑到他耳边说,“别让主人等急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到那颗冰凉的玻璃球。就在他握住的瞬间,球体内部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沉睡已久的火焰被惊醒了。
他把它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球体内部忽然亮起了一种柔和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雾气开始在球体内翻涌。
灰白色的,浓稠的,像活物一样缓缓旋转。哈利的目光被那雾气吸引,一时间忘了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食死徒,忘了抵在腰上的魔杖,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雾气越转越慢,越转越慢,最后凝聚成一张脸。
一张他认得的脸。
西比尔-特里劳妮。
不是平时那个总是披着披肩、戴着无数珠串、满口预言腔的疯疯癫癫的教授——这张脸更年轻,更严肃,眼睛里没有那种神神叨叨的雾气,只有一种奇怪的、空茫的专注。
哈利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脸张开嘴,声音从球体里传出来,苍老,沙哑,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的月末……”
预言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些食死徒们一动不动,连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都忘了顶在哈利腰上。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空气里:
“黑魔头将标他为劲敌,但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
就在这一刻——
架子顶端,安德鲁的手猛地向下一劈。
十几道身影同时从黑暗中坠落。
他们像无声的雨,像扑向猎物的夜枭,黑袍在坠落中翻飞,腰间黑色的石头在微光中一闪而过。魔杖早已举起,咒语的光芒在他们落下的半空中就已经亮起——
“昏昏倒地!”
“四分五裂!”
“粉身碎骨!”
光束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光雨,狠狠砸进食死徒的人群里。
第一个被击中的是站在哈利旁边的卢修斯——他甚至没来得及抬头,一道红光正中他的后背,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魔杖脱手飞出。
押着赫敏的那个食死徒下意识转身,想要举起魔杖,却被两道同时射来的昏迷咒击中胸口和腹部,他闷哼一声,像一袋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贝拉特里克斯的反应最快。
在光芒亮起的瞬间,她猛地转过身,魔杖狂乱地挥舞着,一道铁甲咒勉强挡住了两道射向她的粉碎咒。
她尖叫着:“有人埋伏!有——”
但更多的咒语正在落下。
食死徒们乱成一团。有人试图反击,有人抱头鼠窜,有人被击倒前还在大喊:“上面!他们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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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预言厅大战
混乱彻底爆发,预言厅的黑暗被撕成了碎片。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颗预言球,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已经从他腰上移开——那个女人正疯狂地抵挡着进攻,顾不上他了。
罗恩和赫敏的身边已经没有了看守。罗恩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魔杖,赫敏从架子边直起身,大口喘着气。
“哈利!”赫敏喊道,“快过来!”
哈利猛地回过神来。
他攥紧预言球,向赫敏和罗恩冲过去。
身后,咒语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尖叫声、爆炸声、倒地声混在一起,整个预言厅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第一秩序占得先机。
那些从高处坠落的巫师们落地即战,魔咒的光芒几乎同时炸开。
一个食死徒还没来得及举起魔杖,一道“四分五裂”正中他的面门——鲜血和碎骨飞溅,他的身体像被劈开的木桩一样直直向后倒去。
另一个食死徒被“粉身碎骨”击中胸口。那道光束直接贯穿了他的躯干,从后背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还有一个人被切掉了整条胳膊。那只手臂还握着魔杖飞向空中,鲜血从断口喷射而出,他惨叫着跌倒在地,拼命想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但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战斗才刚刚开始,食死徒的队伍就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高处俯瞰,整个预言厅像一锅沸腾的暗流。咒语的光芒在黑暗中交错绽放,每一次炸亮都映出几个短暂定格的身影——有人倒下,有人扑上,有人在血泊中抽搐。
局势似乎正朝着有利于第一秩序的方向倾斜。
安德鲁的魔杖在身前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咒语像鞭子一样抽向面前的食死徒。那人已经被逼得节节后退,铁甲咒在安德鲁的狂攻下摇摇欲坠。安德鲁的眼角余光瞥见四周的同伴们——有人正在压制两个食死徒,有人已经解决了对手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远处还有几个黑袍身影正在向这边汇聚。
他想快点击败眼前这个人,好去帮助别的同伴。
但能成为伏地魔麾下的核心,能被选来执行这次任务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终极爆炸——!”
一道咒语从混乱中反击回来,擦着安德鲁的脸颊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架子,玻璃球炸裂,碎片四溅。
“钻心剜骨!”
一个食死徒从地上翻滚而起,魔杖狂乱地挥舞,墨绿色的光芒差点击中一个第一秩序巫师的腿。
食死徒们开始反击了。
贝拉特里克斯冲在最前面。
她的魔杖像一条发怒的蛇,每挥动一次就有一道狠毒的黑魔法射出。她脸上的疯狂笑容在咒语的光芒里显得格外狰狞,那种从阿兹卡班带出来的、几乎要溢出体外的杀意,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阿瓦达——”
一个第一秩序的战斗巫师猛地迎着那道绿光冲了上去。他的魔杖已经举起,另一道咒语蓄势待发,只要扛过这一击,就能在贝拉特里克斯施咒的间隙里命中她。
灵魂甲胄。
那个能抵御不可饶恕咒的魔法,此刻正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覆在他的灵魂表面。
他赌自己能扛住。
绿光正中他胸膛的一瞬间,这名战斗巫师就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贝拉特里克斯的索命咒,显然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那股力量没有杀死他——灵魂甲胄挡住了死咒的致命效果——但那冲击力丝毫没有减弱。
他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胸口传来一阵恐怖的闷响,肋骨塌陷下去,身体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架子上,将架子砸倒,而他自己又弹落到地上。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洒在黑暗的石板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那个塌陷的位置让他每吸一口气都像被刀割。血从他的嘴角、鼻孔里涌出来,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贝拉特里克斯走上前,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
“扛住了?”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但那意外很快变成了更深的兴奋,“有意思。不过你的骨头,好像没扛住呢。”
她举起魔杖,对准他的额头。
“乖,让我送你一程——”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巫师腰间那条黑色的腰带微微亮了一下。
石头。
那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在黑暗中发出一道幽暗的光。
下一瞬间,他的整个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后拉去——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得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还没来得及落下,他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只剩下地上那摊血迹,证明他刚才还在这里。
贝拉特里克斯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魔杖还举着,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