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口唾沫。
“他把它们转移了出去。一批批地转移,通过不同的渠道,不同的中间人。那些东西太危险了,不能留在庄园里,等风头过去再取回来。但是——”
她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中间出了岔子。那个日记本……落到了邓布利多手上。”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连尘埃都停止了浮动,连阳光都似乎凝固在半空中。伏地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从地狱深处升起的雕像。
那股杀意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冰冷,浓稠,几乎有了实体。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那两个食死徒抬着柜子回来了。他们走到大厅门口,脚步戛然而止。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杀意,那比任何咒语都更直白地告诉他们:现在进去,会死。
他们停在那里,抬着柜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纳西莎跪坐在地上,浑身僵硬。她感觉自己能听见死神的呼吸,就在耳边,就在颈后,就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那只无形的手似乎又扼住了她的喉咙,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窒息,而是因为恐惧本身就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
然后伏地魔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想不到。”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几乎可以称为愉悦的东西,“还有意外收获。”
他低下头,看着纳西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
“你说那个日记本落到了邓布利多手上?”
纳西莎拼命点头。
伏地魔的笑更深了。
日记本落到了邓布利多手上。
那个他亲手制作的魂器,承载着他灵魂碎片的东西,曾经被他托付给最“忠诚”的卢修斯·马尔福,如今却在那个老头子的掌握之中。
邓布利多。
见多识广的邓布利多。活了这么久的邓布利多。他不可能认不出那个日记本上的魔法——那是黑魔法的极致,是灵魂的裂痕,是伏地魔最深的秘密。
原来自己的底牌,早就暴露了。
从那么早以前。
伏地魔低下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纳西莎。这个女人以为自己在求饶,以为自己在解释,以为自己在为活命而挣扎。她不知道,她刚才那句话,比任何哀求都更有价值。
意外收获。
真的是意外收获。
这将改变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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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现在。
魔法部旧址旁边,一栋灰扑扑的老式大楼矗立在夜色中。楼顶被一层淡淡的魔法波纹笼罩着——从外面看,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夜风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但波纹之下,密密麻麻的身影沉默地站着。
狼人。吸血鬼。食死徒。
他们挤在楼顶的阴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衣料摩擦声。月光照不到他们,麻瓜们看不见他们,就连最敏锐的魔法探测,也会在那层波纹上轻轻滑开。
伏地魔站在最前面。
黑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俯视着下方那条安静的街道——那个井盖,那个红色的电话亭,那堵看似普通的墙。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闪烁着某种狡诈而残忍的光芒。
卢修斯。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被轻轻放下。愤怒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愉悦的清醒。
卢修斯背叛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引诱哈利-波特的计划,从最开始就暴露给了敌人。
意味着那个男孩此刻冲进魔法部,不是落入陷阱,而是走进一个早就布置好的包围圈——只不过是别人布置的。意味着邓布利多、林奇,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此刻一定正在某个地方窃喜,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黑魔王的把柄。
伏地魔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他们以为是在等待猎物落网?
不。
伏地魔抬起眼睛,看向下方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让猎物们先进去吧。让他们厮杀,让他们得意,让他们以为自己赢定了。
然后——
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就要调转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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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盖下方是一条锈蚀的铁梯,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哈利脚踩在铁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叹息。他往下爬,一格一格,手心里全是汗,但他不敢停——每停一秒,小天狼星就多受一秒折磨。
赫敏跟在后面,然后是罗恩。三个人像一串被黑暗吞没的蚂蚁,只有攀爬的声音和压抑的呼吸声证明他们还活着。
终于,脚下踩到了实地。
哈利转过身,举起魔杖。
“荧光闪烁。”
杖尖亮起一团微弱的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魔法部大厅。
空旷。寂静。死一样的空旷和寂静。
那座金色的魔法兄弟喷泉远远矗立在大厅中央,比记忆中更高大,更沉默。
马人、妖精、家养小精灵谦卑地低着头,仰望着中间那个高举魔杖的巫师。那些曾经金光闪闪的雕像,此刻在魔杖的光芒下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像某种被遗忘的墓碑。
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声音,仿佛在他们之前下来的食死徒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突兀。
“现在往哪儿走?”哈利压低声音问,目光扫过那些通向不同方向的走廊。
罗恩往前迈了一步,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伸手指向右侧的一条走廊。
“这边。电梯在那边——我爸带我走过。”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但每一步都落得很轻。赫敏和哈利紧跟在后面,三根魔杖的光芒在黑暗的走廊里晃动着,像三只不安的萤火虫。
走廊尽头,几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并排嵌在墙上——是电梯。
罗恩在门前站定,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希望它还在工作。”
随后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那个按钮已经发黄,边缘磨损,看起来很多年没有人碰过了。
按钮按下的瞬间,门后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像某种沉睡了多年的巨兽被吵醒了。金属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空荡荡的电梯间。
罗恩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它还能——”
他回过头,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哈利和赫敏正站在他身后,两个人死死盯着电梯间里那片黑暗,魔杖攥得指节发白。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哈利喉结上下滚动,正在咽口水。
他们谁也没注意他刚才说了什么。
罗恩的笑容淡下去。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侧身让开,让他们先进去。
电梯在空旷的黑暗中穿行。
没有声音。或者说,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只有金属缆绳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电梯向侧面滑行了一段,然后开始下降,速度平稳,像是在穿过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谁都没有说话。
哈利的眼睛盯着电梯栅栏门上的缝隙,外面是绝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赫敏站在他旁边,魔杖攥在胸前。罗恩靠在电梯壁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失重感忽然轻了一些。
“快到了。”罗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应该准备好。”
赫敏像从梦里惊醒一样,猛地眨了眨眼。
“站着别动。”她说,举起魔杖。
哈利还没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就看见她的杖尖轻轻点在自己额头上,然后移向罗恩,最后点向自己。
一股微凉的感觉从头浇到脚,像有人把一桶看不见的水从头顶泼下来。哈利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他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看不见,而是手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罗恩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他又看向赫敏刚才站着的位置,什么也没有。
“梅林的胡子。”罗恩的声音从空无一人的角落传来,带着压低的惊叹,“这是什么咒语?”
哈利看见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罗恩抬起手想看看自己。那些线条很模糊,像透过水面看东西,又像某种光线折射产生的错觉。如果他不盯着看,几乎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幻身咒。”赫敏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也是看不见人,“和隐身衣效果差不多。我为了迷雾军团的活动特意练习的。”
她顿了顿。
“还不太熟练。所以你们动作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快,否则很容易被看出来。”
哈利点了点头,想起她看不见,又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继续下降,速度越来越慢。
他攥紧魔杖,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
电梯微微一颤,停住了。
门缓缓滑开。
外面只有一条笔直的长廊向前延伸。两边的墙壁是漆黑的石砖,每隔几步有一盏壁灯,火焰是蓝色的,冷冷地燃烧着,把整条走廊照得幽暗而诡异。
长廊的尽头,一扇黑色的门静静地立着。
没有人。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动静。
“就这一条路。”哈利轻声说。他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赫敏和罗恩,但能感觉到他们就在身边——那种有人存在的微妙气息,在寂静中被放大了。
“走吧。”赫敏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同样很轻。
他们开始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