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那个鲁莽、自大、像他父亲一样爱惹是生非的小巨怪!
他怎么敢搅到这些事中间来!
现在需要独自面对一头完全变形的狼人!
就算有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这片荒郊野岭,连个遮挡都没有!
该死的!
还有卢平那个控制不住自身诅咒的废物!
自己给他炼制的狼毒药剂喂到了野狗的肚子里了吗!?
竟然在满月夜、在一个学生面前变身!
该死的!该死的!
林奇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以他的实力,应该追到了哈利才对!
短短几分钟,哈利应该跑不了多远!
卢平变身的狼人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麻烦!
有什么意外变故吗……
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见识过狼人的破坏力,更清楚一个失去理智的莱姆斯-卢平在开阔地带会是何等致命的威胁。
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挽回的后果——那个莉莉的孩子……
然而,在这阵翻腾的焦虑之下,他却仍旧维持着最基础的冷静。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吉姆-林奇。
那个被世人称为“迷雾绞刑者”的存在,他强大的力量,就是自己现在最后的依托。
他给过自己承诺,而他通常都会遵守承诺。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林奇身上,仿佛背叛了什么。
就在这种焦虑与冰冷计算相互撕扯的煎熬中,斯内普冲上一片能够俯瞰前方部分林地的低矮坡地,他焦急的目光骤然定格!
前方林间空地上,数量远超预料的摄魂怪如同一片移动的黑暗森林,将中央区域围得水泄不通,浓郁的绝望气息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让他皮肤泛起寒意。
而在这片摄魂怪包围圈的边缘,一只庞大、凝实、通体由炽亮银色光芒构成的渡鸦正在奋力作战。
斯内普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奇的守护神。
那只强大的银色渡鸦每一次俯冲和盘旋,都能精准地逼退一小片区域的摄魂怪,让它们发出愤怒的嘶嘶声,畏惧地后退。
但它的力量无法一次性覆盖如此广阔的区域。
它如同一位技艺高超但兵力不足的将军,在包围圈的外围来回冲刺、驱赶,迫使摄魂怪的阵线整体缓慢地、不情愿地向后压缩,却始终无法彻底撕开一个足够安全、直达核心的缺口。
林奇本人面如寒霜的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并指操控着空中的守护神,目光死死盯着摄魂怪那层层包围的中心地带。
顺着林奇的目光,斯内普的目光也穿透了那些翻滚的黑色斗篷缝隙。
瞬间,哈利那瘫软在地,毫无声息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轰”的一下,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轰然爆发的焦虑瞬间冲散了其他所有的思绪。
没有半分犹豫,他大步流星地冲下坡地,在踏入摄魂怪寒气影响范围的瞬间,他已经高高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脑海中那些被他深埋的、为数不多的、带着暖意的记忆碎片艰难地汇聚——不是魔药炼制成功的喜悦,不是聚会中受到的吹捧,不是功成名就的满足,而是......那个女孩的笑容……
“呼神护卫!”
第三百零七章 斯内普的地狱与天堂(5.6K)(2/2)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带着决绝。
一道耀眼的、凝实的银色光芒从他杖尖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型——一头优雅而充满力量的银色牝鹿。它昂起头,蹄下银光流转,轻盈地一个跳跃,精准地落在了那只正在奋力驱赶摄魂怪的银色渡鸦身旁!
下一刻,渡鸦与牝鹿,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守护神,仿佛达成了无形的默契。
它们并驾齐驱,将彼此散发出的银色光芒融合、交织,形成了一片更加庞大、更加耀眼、也更加温暖的银色光潮!
这合并一处的强大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敲碎打的驱赶,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银色洪流,朝着摄魂怪最密集的方向平推了过去!
“嘶——!”
面对这陡然增强数倍的正面冲击,摄魂怪们发出了更加尖锐、充满恐惧的无声尖啸。
它们赖以生存的寒冷与绝望在这融合的守护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再也无法维持紧密的包围阵型,惊慌失措地向后溃退,彼此冲撞,黑色的斗篷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乌云,瞬间变得七零八落。
一条通往空地中央的、被温暖银光照亮的通道,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被硬生生开辟了出来!
斯内普维持着魔杖的稳定,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合力推进的银色光潮,脚步不停,快速向着哈利倒地的位置逼近。
林奇也终于得以稍微放松了对守护神的精细操控,那巨大的渡鸦发出无声的清越鸣叫,与牝鹿一同,如同两位得胜的骑士,将残余的摄魂怪彻底驱逐向远方的黑暗。
银色光潮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残留着摄魂怪溃逃的冰冷余烬与守护神的温暖波动。
斯内普大步冲向哈利倒地的位置。
就在这时,站在稍远处的林奇,其隐藏在另一侧的手指极其隐晦地做了一个收束的手势,随后手指向着哈利的方向微微一动。
下一刻,那层原本笼罩在哈利身体表面、用以屏蔽摄魂怪汲取的稀薄黑气,仿佛受到了无声的指令,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悄无声息地收敛进入哈利的身体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斯内普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瘫软在地的瘦小身影上,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魔法变化。
他心中充斥着冰冷的焦急和不祥的预感,脚步又快又重,黑色的长袍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他冲到哈利身边,第一眼看到的,是哈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灰白得像霍格沃茨地窖里的大理石。
那双酷似莉莉的、总是闪烁着或倔强或困惑光芒的翠绿色眼眸,此刻紧紧地闭着。
他指尖触及的皮肤,是一片深入骨髓的、不自然的冰冷,仿佛生命的热度已被彻底抽干。
他更加急切地移动手指,寻找着颈动脉的搏动。
没有。
没有任何脉搏跳动的痕迹。
胸膛也没有丝毫起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不……”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斯内普苍白的唇间逸出。
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溅起细微的泥点。
他那只没有握魔杖的手,徒劳地、更加用力地按在哈利冰冷的脖颈上,仿佛想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唤醒那沉寂的生命之火。
另一只手中的魔杖,“啪嗒”一声,从他瞬间脱力的指间滑落,掉在草地上,杖尖的光芒彻底熄灭。
“不……不可能……”他重复着,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孩童般的无措和绝望。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哈利脸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灌注进去。
周围的一切——林间风声、远处隐约的骚动、甚至旁边林奇可能存在的身影——都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世界收缩得只剩下这张苍白、静止、代表着最终失败的脸。
莉莉……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红发绿眸的女子在记忆中回眸,笑容温暖,然后……是绿光,是永诀。
他答应过的。
他发过誓,用他的一切,用他后半生所有的悔恨与忠诚作为代价,向邓布利多承诺过——保护她的儿子,保护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可现在……
他失败了。
和那个万圣节夜晚一样,他来得太迟,什么都无法改变。
他没能保护住莉莉。
现在,连她的儿子也……
一种撕心裂肺的、足以摧毁所有理智与冷漠外壳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多年来精心构筑的所有防线。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掏空,只剩下一个冰冷、黑暗、呼啸着绝望风声的巨大空洞。
他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整个人佝偻在哈利身边,宽大的黑袍如同垂死的翅膀般覆落。
他没有发出嚎哭,但那无声的、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震颤,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窒息。
他紧紧闭着眼睛,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肩膀无法自控地微微抽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濒死般的艰难与痛苦。
十几年的隐忍,背负的骂名,行走于刀尖的间谍生涯,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守护的最终目标,在他眼前……熄灭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彻底崩溃了。
另一边,林奇操控着自己的渡鸦守护神将摄魂怪驱赶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随后庞大的银色渡鸦随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他没有立刻去看哈利那边的情况,而是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狼人卢平身旁。
狼人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庞大的身躯因残余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但那股凶戾之气已被摄魂怪和重伤暂时压制。林奇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没有念咒,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锵啷——”
数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铁链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灵活而精准地缠绕上狼人的四肢、躯干和脖颈,铁链的另一端则深深钉入周围坚实的地面,将其牢牢禁锢在原地,确保即使是狼人苏醒后的巨力也难以挣脱。
在整个过程中,林奇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斯内普身上。
他看着斯内普冲过去,看着斯内普急切地检查,看着斯内普的身体从急切到僵硬,再到那无法抑制的、代表信念崩塌的剧烈颤抖。
就在斯内普另一条腿也无力跪下、魔杖脱手、整个人彻底被绝望吞噬的那一瞬间,林奇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这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终于按预想完成了。
他不再理会被牢牢锁住的狼人,转身,迈着依旧沉稳的步子,走向那跪倒在哈利身边、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黑色身影。
林奇在斯内普身旁站定,垂下眼帘,看着那个平日里阴沉、刻薄、永远用冷漠包裹自己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如同一条迷失在大雨下的野狗。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带着些许疑惑的,但在斯内普耳中听起来异常残忍的语调,开口问道:
“西弗勒斯,哈利还好吗?”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擦在斯内普毫无防备的、血淋淋的神经上。
林奇的问话,像是一粒火星,坠入了斯内普那已被绝望和痛苦彻底浸透、濒临冻结的意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