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看到他又变回人形,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哈哈……怎么?连当狗的力气都没有了吗,小天狼星?终于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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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天狼星释放的“云雾缥缈”咒语生效,浓雾骤然弥漫开来的瞬间,哈利的心猛地一紧。
他虽然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魔咒的光芒和骤然升腾的雾气明确地告诉他——
小天狼星布莱克要逃跑!
哈利下意识就想朝着最后看到布莱克倒地的方向冲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逃脱。
但就在这时,卢平教授却死死地将他按在了原地。
哈利疑惑不解的抬头看去,却只看到雾气中卢平教授凝重的表情,他对着自己,微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朝着浓雾中刚才彼得的方向提高了音量喊道:“彼得!回来!别追了!太危险了!快回来!”
然而,哈利却惊讶的发现——卢平教授嘴上喊着关切的话语,但他那张带着风霜痕迹的脸上,表情却并没有担忧,灰色的眼睛里甚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执行一套既定程序。
这个细微的矛盾让哈利瞬间怔住了,冲到嘴边的话卡住了。
卢平的呼喊在浓雾中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他不再呼喊,只是紧紧拉着哈利的手臂,停留在原地,似乎在凝神倾听着什么。
四周只剩下寒风穿过雾霭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隐约可能传来的、无法分辨具体来源的细微动静。
等待了大约十几秒,确认周围再没有清晰的、靠近的脚步声或魔咒声后,卢平低下头,用一种极其迅速的动作,飞快地挽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
哈利好奇地瞥了一眼,看到在卢平教授略显苍白的手腕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像是墨水点染的箭头状标记。
他并不知道这标记的具体含义,但卢平教授此刻专注地看着它,显然它在发挥着某种指引作用。
“跟我来,保持安静。”卢平的声音压得极低,不容置疑。
他不再解释,只是紧紧握着哈利的手臂,开始顺着那箭头指示的方向,在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中快速而安静地穿行。
哈利满心疑惑,但卢平教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他选择了服从。他只能感觉到脚下的路似乎时高时低,周围的景物在浓雾中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紧张的氛围下仿佛格外漫长。
卢平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堵低矮的、由粗糙石块垒砌的墙壁旁。
这堵墙哈利有些眼熟——这是霍格莫德村边缘某处建筑的矮墙!
他们竟然在浓雾中绕回了霍格莫德!
还没等哈利想明白卢平教授是如何做到的,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时,一个尖细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种令人不适的得意,清晰地从矮墙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终于认命了吗,布莱克?”
是彼得的声音!
他们竟然就在墙的另一边!
哈利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他刚想张开嘴,卢平教授的手就如铁钳般猛地抓住了他的上臂,力道之大让哈利吃痛。
卢平对他投去一个极其严厉、几乎凶狠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再次强调:“安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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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没有回答彼得的嘲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痛,然后用尽最后的气力,啐出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沫。
他的目光越过彼得,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不存在的地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少废话……动手吧,彼得。”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痛苦与嘲讽的笑容,“让我……早点去见詹姆。至少我……可以去得坦荡。只可惜……我终究没能……亲手宰了你这条背信弃义的蛆虫。”
“蛆虫?!”这个词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彼得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成一种极致的暴怒。
“你叫我蛆虫?!你这个马上就要死的废物凭什么叫我蛆虫?!”他猛地踏前一步,魔杖顶端亮起了光芒,唾沫横飞地嘶吼起来,“詹姆!他眼里只有你!只有你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信任你!他把性命都交给你!可他得到了什么?他死了!因为你那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妙计’!因为你建议他临时更换保密人!是你害死了他!”
“他死是因为你背叛了我们!”小天狼星怒吼道。
“不是的!”彼得大声反驳。
他激动地为自己辩护道:“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在你们身边,我永远只是个跟班!一个无足轻重的影子!当黑魔王崛起的时候,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选择站在胜利者一边!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那是最后的、迫不得已的选择!”
“迫不得已……的选择?”小天狼星沙哑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的眼睛死死锁定彼得,那里面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可见骨的、被信任彻底撕裂后的悲凉和明悟,“彼得……到了现在……你还在用谎言……欺骗自己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聚集着最后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下:
“我们早就察觉到了凤凰社里有叛徒!那些提前泄露的行动计划,那些莫名失败的突袭......我们怀疑过很多人,甚至因为莱姆斯的身份,也曾有过一丝不安。但我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彼得!一次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彼得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角落。
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管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闭……”
小天狼星继续说着,声音因痛苦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詹姆到死……都相信你是他最忠诚的朋友之一……他把他和莉莉的性命……托付给了你和我!我们就像信任彼此一样……信任着你这个兄弟!”
“你胡说!”彼得尖叫起来,被看穿一切的羞耻和长期以来压抑的怨毒轰然爆发。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所谓的‘明智选择’,不过是你骨子里的懦弱和卑劣。你从来就不是被迫的——你一直都是个叛徒。”
这句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彼得所有的伪装。
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魔杖,疯狂地咆哮:
“是!我就是叛徒!那又怎样?!在你们身边我永远只是个配角!但在黑魔王那里,我得到了重视!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活下来了!而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全都死了!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热:“是我跪在黑魔王脚下,亲口告诉了他波特家的藏身之处!是我在他面前展现了价值!也是我,在布莱克你这个疯子追来的时候,用爆炸咒炸死了那条街上的所有麻瓜!我切断了自己的手指!完美地金蝉脱壳!连邓布利多都被我骗了!魔法部授予我梅林爵士团勋章!整整十二年,我活在阳光底下,而你,只能在阿兹卡班和阴沟里像老鼠一样挣扎!告诉我,布莱克!到底谁才是赢家?!谁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他剧烈喘息着,小眼睛里布满血丝,既是在宣泄,又像是在用最大的声音说服自己。
他吼完了这一切,胸膛剧烈起伏,小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死死地盯着小天狼星,等待着看他崩溃、绝望的反应。
小天狼星缓缓睁开了眼睛。令人意外的是,那里面没有崩溃,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彼得,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可怜虫。
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仿佛叹息般说道:
“听到了吗……詹姆……我们......都错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最终审判的槌音,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
第三百零三章 一轮圆月(5.3K)(2/2)
死寂。
如同最深沉的黑夜降临,又像是时间本身被冻结。
幕布上,彼得那充满怨毒、自辩和最终疯狂承认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实质的惊雷,一遍遍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回荡。
几位司长和官员中有人失手打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地毯蔓延却无人理会;有人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领口,仿佛无法呼吸;还有人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梅林啊”这个无意义的词组。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幕布上,即使那里只有翻滚的浓雾和模糊的声音来源,但彼得那尖利、疯狂、充满怨毒的自白,已经像一把最锋利的刻刀,将残酷的真相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鲁弗斯-斯克林杰,这位素来以强硬冷静著称的傲罗办公室主任,此刻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
他僵立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内每一张震惊的面孔,最后落在幕布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呻吟的叹息。
“完了……”他几乎听不见地喃喃自语,脑海中已经预见到魔法部内部即将掀起的、足以颠覆许多人前程的惊涛骇浪——信任危机、司法丑闻、傲罗部门的信誉扫地……
福吉部长的胖脸先是煞白,随即涌上一股不健康的潮红。
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呼吸急促,一只手无意识地拍着自己丰满的胸口。
“灾难……这是一场公关灾难……”他声音发颤,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成千上万封咆哮信和谴责信如同猫头鹰风暴般淹没他办公室的可怖景象。
但很快,一种隐秘的侥幸情绪取代了纯粹的恐慌。
他的目光悄悄瞟向身边身体僵直的巴蒂-克劳奇。
是的,民众需要发泄,法律执行司需要负责,而当年亲手将布莱克投进阿兹卡班的,正是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司长,而不是他福吉。
最大的火力,不会直接落在他这个“后来上任”的部长头上。
他可能会被波及,但绝不会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担忧依旧像铅块一样坠着他的心,但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呼吸的节奏。
巴蒂-克劳奇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极致的冰冷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悸。
他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面前的椅背,给自己寻找到了一点支撑,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灰般的白色,木头的椅背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不是那种可以关起门来、用权力和交易掩盖下去的“小麻烦”。
预言家日报的总编就在这里,邓布利多就在这里,还有那个深不可测、根本不会把魔法部放在眼里的“绞刑者”林奇!
他们谁都不会听从魔法部的“建议”去压下这件事。
真相就像冲出潘多拉魔盒的瘟疫,再也无法收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看到了威森加摩那些老对手们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原本光明的、甚至有望触及部长宝座、在当机立断将亲儿子投入阿兹卡班后才勉强接续的政治生涯,在这一刻轰然断裂,坠入深渊。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脏。
他,巴蒂-克劳奇,很可能将成为魔法部用来平息民众怒火的、最显眼的那个祭品。
邓布利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摘下了他的半月形眼镜,用修长的手指用力按揉着自己的鼻梁。
他显得异常疲惫和苍老,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湛蓝色眼睛此刻紧闭着,仿佛不愿面对眼前由他自己部分过失造成的现实。
一种深切的内疚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小天狼星性格中的鲁莽和易遭误解的特质,他也曾对当年过于顺利的定案有过那么一丝疑虑……但他没有深究,没有像对待一个可能蒙冤的人那样去探寻。
他任由那个年轻人,他的学生,在阿兹卡班那个地狱里承受了十二年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对一位自诩秉持公正与仁慈的校长、一位长者来说,是不可原谅的失职。
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斯内普坐在邓布利多身后的阴影里,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
他脸上那张惯常的、冷漠的面具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肌肉牵动泄露他内心的风暴。
他平等地憎恶着布莱克和彼得——一个是校园时代长期霸凌他的恶霸,一个是卑劣无耻的叛徒。
但在此刻,听着彼得亲口承认是如何跪伏在黑魔王脚下,如何献上莉莉的性命以换取苟活和“赏识”,一种远比憎恨更炽烈、更原始的杀意在他胸腔里沸腾。
他恨不得能用牙齿生生咬断那个矮胖懦夫的喉咙,聆听他喉骨碎裂的声响。
然而,在这个众目睽睽的场合,他将所有的情绪——愤怒、憎恶、杀意,以及那被重新撕开的、关于莉莉之死的、永不停歇的痛苦——都死死地封锁起来。
只有在他宽大黑袍的遮掩下,紧紧攥住的拳头里,尖锐的指甲早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唯有这自残般的痛楚,才能勉强维系着他外表那可怕的平静。
林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如同一个冷静的导演在审视舞台上演员们的最终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