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身影默默地离开了平台。
而彼得,斑斑,在黑暗温暖的口袋里,却感觉如同坠入冰窖。
林奇的杀意曾让他看到安全的曙光,但哈利那执拗的请求,却又将一丝不可控的危险带了回来。他“死”于布莱克的记忆,却可能“活”于一场面对面的对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刚刚安稳下来的心神,再次被悬在了深渊之上。
安全感的假象被戳破,剩下的只有更深的焦虑和对未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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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独自站在他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落在远处那间依稀可见的海格小屋上。
下午的阳光斜斜洒落,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重。
他知道,是时候了。
就在刚才,哈利他们三人已经过去了,进行他们日常行为之一——拜访海格。
而林奇计划中关键的一环,也即将由自己亲手启动。
不需要构思,只需要执行。
林奇冰冷而精准的分析,如同刻在他脑海里的剧本,此刻正一字一句地回响:
“根据你的描述以及我的观察分析,彼得个人的核心是极度的懦弱和对‘安全’、‘认可’的病态渴望。”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铺垫,我们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小天狼星是除他之外唯一知晓真相的活口,是他完美伪装下最致命的裂痕。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但也正因如此,他对‘一劳永逸’解决方案的渴望会达到顶峰。”
卢平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
他仿佛能听到林奇那毫无波澜的声音继续阐述:
“你需要做的,不是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而是让他‘亲耳听到’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前景——如果他能在所有人,尤其是魔法部和像我这样抱有疑虑的人之前,‘英勇’地解决掉小天狼星,他将获得什么。”
“他将获得无与伦比的荣耀。”——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卢平的神经。
他回想起林奇说这话时淡漠的表情。
“他将从一个‘悲壮牺牲’的符号,变成一个‘忍辱负重十二年,最终亲手为挚友复仇’的活着的传奇。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那将只是他荣誉的起点。他将被载入史册,受到整个魔法界的敬仰和感激,尤其是……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男孩——的感激。他将永远摆脱‘老鼠’的身份,以英雄的姿态,站在阳光之下,享受他梦寐以求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毫无保留的赞誉和地位。”
荣耀。
地位。
赞誉。
这些词汇让卢平感到一阵反胃。
利用如此卑劣的人性,设计这样一个诱饵,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触碰最肮脏的泥沼。
他想起了掠夺者时期,彼得那带着崇拜和怯懦的眼神,那些曾经以为是友谊的微小瞬间,如今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虚伪和可悲的色彩。
他真的要亲手将这样的“荣耀”许诺给杀害詹姆和莉莉的凶手吗?
但林奇接下来的话,立刻掐灭了他这点软弱的犹豫:
“同时,他将一劳永逸地消除最后的隐患。小天狼星的死,意味着真相将被彻底埋葬。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他可以真正地、永远地‘安全’了。”
安全。
这是彼得这种人最核心的驱动力。
为了安全,他可以背叛一切。
卢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翻涌着恶心、愤怒,还有巨大的悲哀。
他仿佛能看到詹姆爽朗的笑容,莉莉温柔的绿眼睛,以及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被摄魂怪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身影。
这些画面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将他心中那点对过往虚假情谊的不忍抽得粉碎。
为了他们,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给死者讨回公道,为了给生者争取一个不再被谎言笼罩的未来,他必须将自己的道德感、将那点残存的、对那个怯懦小个子虚假的怜悯,彻底锁进内心的最深处。
他现在不是莱姆斯-卢平,他是计划中的一个工具,一个用来引诱毒蛇出洞的、涂着蜜糖的陷阱。
林奇已经为他选好了“舞台”——海格的小屋。
那里足够“私密”,能让谈话显得自然,又确保罗恩会带着他的“宠物”在场。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与海格和孩子们“自然而然”的闲聊中,将那些精心设计的话语,如同毒药般,一点点渗透出去。
他不能失控。
他已经在哈利面前失态过一次,那次的“真情流露”已经起到了作用。
这次,他需要的是另一种“表演”——一种被痛苦和仇恨长期煎熬后,偶然流露出的、带着偏执和强烈倾向性的“心声”。
他装作不经意的描绘出小天狼星抢先死亡的“必要性”和它所能带来的、极具诱惑力的“结果”——那足以让彼得癫狂的“英雄”光环和彻底的安全。
他要让彼得相信,抢先动手,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攫取他一生都在渴望却永远无法凭真实能力获得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卢平转过身,离开了窗边。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却带着孤注一掷决绝的男人。
他缓缓地、刻意地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将那些属于莱姆斯-卢平的温和与挣扎一点点压下,换上一种混合着疲惫、深沉痛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仇恨驱动的坚毅。
他知道,接下来他要踏入的,不仅是一间温暖的小屋,更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他要去进行一场对话,而真正的听众,只有一只藏在口袋里的老鼠。
卢平整理了一下有些陈旧的袍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都留在身后。
是时候了。
去完成他的任务,为那个叛徒,献上这杯名为“荣耀”的毒酒。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迈出了坚定而沉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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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在走廊上激烈争吵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庭院。
罗恩的脸涨得跟他头发一个颜色,愤怒地指着被赫敏紧紧抱在怀里的克鲁克山,声音嘶哑地控诉着它“凶残”地吃掉了自己心爱的宠物老鼠斑斑,而赫敏则脸色苍白,又气又急地辩解,坚持说克鲁克山绝不会那么做,斑斑肯定是自己跑丢了。
卢平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似正要前往教室,实则将这场争执尽收耳底。
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属于一位关切学生的教授的担忧,但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开始了。
他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几天前,海格那温暖却暗藏机锋的小屋。
当时,哈利转述了林奇那带着“绞刑者”冰冷决心的承诺——会先于魔法部找到小天狼星,让他“赎罪”。就在那一刻,卢平清晰地看到,罗恩放在膝盖上的手旁边,那个旧袍子的口袋,不自然地、极其轻微地鼓动了一下。
由于时机太过巧合。
所以那一下细微的动静,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卢平脑海中所有混乱的线索:罗恩一直带在身边的宠物老鼠;林奇反复强调的,彼得对“安全”近乎病态的执着,以及他必然会严密监视哈利;此刻那个对这个话题起了反应的旧口袋......
所有碎片在那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斑斑。
罗恩-韦斯莱的宠物老鼠,就是小矮星彼得!
一股灼热的、近乎狂暴的杀意瞬间冲上卢平的头顶,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能感觉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刺痛,才能勉强抑制住自己立刻抽出魔杖,对准那个肮脏口袋发射最恶毒咒语的冲动。
叛徒!
就在眼前!
杀害詹姆和莉莉的元凶之一,陷害小天狼星让他在阿兹卡班受尽折磨十二年的罪魁祸首!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允许这个怪物继续待在哈利身边,待在那些信任他的孩子们身边!
但就在怒火即将吞噬他的瞬间,林奇冰冷而严肃的告诫如同兜头冷水,将他浇醒:
“我们必须有确凿的证据,莱姆斯。”林奇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光是我们‘知道’没用。我们需要他现出原形,需要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认罪行,需要确凿无误地证明小天狼星的清白。冲动只会毁了一切,会让真正的凶手再次逃脱,会让布莱克永远背负叛徒的污名。忍耐,是为了最终彻底的清算。”
为了小天狼星。
为了那十二年的冤屈能够被洗刷。
卢平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将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仇恨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他强迫自己的目光从罗恩的口袋上移开,强迫自己继续维持着那副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表情,完成了在海格小屋的谈话。
而现在,眼前罗恩和赫敏的决裂,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也印证了林奇计划的成功。
彼得动心了。
他被那“亲手复仇”所能带来的“荣耀”和“彻底安全”的诱饵所蛊惑。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躲藏。他需要行动,需要排除一切干扰,需要找一个完美的借口“消失”,以便去实施他的计划。而还有什么,比“被一只讨厌的猫吃掉”更自然、更不会引人怀疑的消失方式呢?
这只狡猾的老鼠,正在为自己铺设潜逃的路线。
卢平看着赫敏抱着克鲁克山,含着眼泪跑开,罗恩则怒气冲冲地朝着相反方向离去,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也渐渐散去。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心中没有计划得逞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更加冰冷的决心。
彼得已经吞下了毒饵。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毒性发作,等待他主动走上那条他们为他精心铺设的、通往真正终结的道路。
而他,莱姆斯-卢平,会一直看着,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为了詹姆,为了莉莉,为了小天狼星。
他转过身,继续走向教室,背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
第二百九十三章 重逢、黑暗中的伏地魔(5.1K)(2/2)
伦敦某处,一间被众多古老、强力魔法层层包裹的安全屋内,空气里弥漫着旧地板、墙纸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与外界想象的落魄逃犯形象不同,小天狼星布莱克虽然面容依旧瘦削,眼神深处沉淀着难以消磨的痛苦与沧桑,但得益于这段时间的休养和雷吉送来的魔药,他的气色看起来几乎与常人无异,甚至那属于布莱克家族的高傲轮廓都重新清晰起来。
只有那偶尔掠过眼眸的、如同困兽般的焦躁,揭示着他内心远非平静。
林奇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鸦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灰色的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小天狼星立刻从一张旧扶手椅上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他,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有消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急切。
林奇微微颔首,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旁,坐了下来,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霍格沃茨发生了一点……有趣的插曲。今天,韦斯莱家的男孩和格兰杰小姐,在走廊上公开争吵,几乎决裂。”
小天狼星皱起眉头,显然没立刻理解这和学生吵架与他有何关系。
“争吵的原因是,”林奇啜了一口水,抬眼看向小天狼星,语气平淡无波,“韦斯莱声称,格兰杰小姐的猫——那只叫克鲁克山的聪明生物——吃掉了他的宠物老鼠,斑斑。”
“斑斑……”小天狼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猛地意识到了林奇话语中的意思,积压了十二年的记忆与仇恨轰然涌上!
“彼得!!”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小天狼星体内压抑的火山。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额角青筋隐现,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一股狂暴的怒意几乎要破体而出,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十二年的冤屈、背叛的痛苦和刻骨的仇恨。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巨犬,不顾一切地冲向霍格沃茨。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