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法部的部长,他自然清楚林奇的真实身份。
事实上,在知道邓布利多聘请林奇成为霍格沃茨教授的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将密封的绞刑者档案拿出来翻了无数遍。
毕竟这是除了邓布利多以外,唯一一个站在正义这边的传奇巫师。
福吉深知,与这样危险且强大的存在打交道,是他作为部长的必修课。
毕竟这样的强大巫师,是拥有着足以改变时局的巨大力量,不容小觑。
自己刚成为魔法部部长的那段时间里,因为位置不稳,就频繁向邓布利多请教问题,询问他对于政令的看法。借着邓布利多的影响力,最终才坐稳了屁股下的位置。
所以时至今日,自己的内心还是深深忌惮着邓布利多的。
如果能获得另一位传奇巫师的支持,那么自己也能松口气了。
但可惜,越是翻阅这位绞刑者的档案,他就越是清醒的认识到,这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人。
所以此刻看到林奇,他的眼神里交织着隐晦的复杂情绪——一方面是如释重负,有这位在眼前,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恐怕都算不上真正的威胁;另一方面,则是源自内心深处、难以磨灭的忌惮。
“林……林奇先生!”福吉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哈利都能听出来的紧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您不是在霍格沃茨……”
“现在是暑假时间,部长先生。”林奇温和地接话,目光却始终沉稳地落在福吉身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我恰好路过这里。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事实上,林奇不是路过这里。
他是接到了哈利和福吉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后才出现在了这里。
作为对角巷的入口之一,破釜酒吧可以说是那个被使用最频繁的入口,每天都有大量的巫师从这里进出,第一秩序自然在这里设立了监视点。
林奇的话语很平静,话语中却透着不容辩驳的意味。
福吉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是,是啊,确实是时候。”福吉快速地说,视线在哈利和林奇之间逡巡,最终决定性地停留在林奇身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点请示的意味,“呃……您确定吗?我的意思是,目前的……嗯,局势,您想必是了解的。我们原本为哈利安排了非常严密的......计划……”
他含糊地使用了“局势”这个词,但林奇了然地微微颔首。
“他和我待在一起会更适合。”林奇嘴角依然噙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他的叔叔,他母亲的……老朋友。这个时候,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跟我在一起。”
福吉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他确实忌惮林奇,但更相信林奇的能力,把哈利交给这个连名字都曾让黑巫师闻风丧胆的男人,确实比魔法部能提供的任何公开保护都更让他安心,而且还省的魔法部费心,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当然!”福吉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变得急促而肯定,“有您照顾哈利,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魔法部对此完全放心!我只是……需要确保一切符合程序。”
他转向哈利,脸上重新堆起热情却略显浮夸的笑容,“哈利,你看,这真是太好了!有你的林奇叔叔照顾你,我们大家都放心。你就安心跟他去吧,关于你刚才提到的霍格莫德申请表的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然后看向林奇,带着一种“您看这样处理是否合适”的表情,“我想,林奇先生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是完全有资格签字的。”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哈利猛地抬头,看向林奇。
林奇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您,部长先生。”哈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他虽然疑惑于福吉口中含糊的“局势”和林奇叔叔的出现,但今晚离开德思礼家,接着发生的这一系列好事的喜悦压过了一切。
“不客气,孩子,不客气!”福吉拍拍哈利的肩膀,然后又迅速转向林奇,带着几分恭敬,“那么,林奇先生,哈利就交给您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魔法部随时……”
“我们会处理好的。”林奇简洁地打断了福吉的客套,他伸出手,自然地接过了哈利手中沉重的皮箱,“我们走吧,哈利。夜色已深,你需要好好休息。”
哈利连忙提起海德薇的笼子,快步跟上林奇的步伐。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到福吉部长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在破釜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但那顶圆顶礼帽又被拿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
通过破釜酒吧后面的砖墙进入到对角巷,林奇带着哈利一路穿行,夜晚的凉风让哈利精神一振。
他发现夜晚的对角巷比白天安静多了。
鹅卵石路面在橱窗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空气里有种古怪的味道,像是旧书、蟾蜍和糖浆混在一起。
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橱窗里,几根魔杖在深色衬布上静静躺着。远处坩埚店传来关门声,几个穿长袍的人影从路灯下匆匆走过,有人杖尖还亮着微光。
魁地奇精品店还亮着灯,那些带翅膀的金球还在橱窗里打转。旁边的笑话店已经黑了,但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巧克力蛙气味。
行走在对角巷渐深的夜色里,哈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吹胀玛姬姑妈的恐慌,离家出走的惶然,都在林奇叔叔沉稳的步伐声中渐渐消融。雨后的鹅卵石路面映着两旁店铺零星的灯光,像一条闪烁的星河。
他偷偷抬头看向身旁的人——林奇叔叔的身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那件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拂动,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韵律。
“林奇叔叔,“哈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连学年末的考试都没有出现。“这是他心里盘桓已久的疑问。
林奇低头看了哈利一眼,月光在他镜片上闪过一道微光。“去试验一个新的魔咒了。“
“什么魔咒?“哈利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
林奇的脚步微微放缓:“一个或许能拯救无数生命的魔咒。“
“你试验成功了吗?”哈利追问道。
林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顺着街道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石塔商会,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密室。
他想起了蛇怪冰冷的躯体,想起了灵魂甲胄在最后一刻的异变。
“算是成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种平静,“但还有一些关键的细节需要完善。”
哈利还想再问,但看着林奇陷入沉思的侧脸,又把问题咽了回去。
只是默默地,把脚步跟得更紧了些。
一路沉默,哈利安静地跟在林奇身侧走进石塔商会。
他们乘上那架会自己移动的电梯,直达建筑顶层。林奇带着他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门后是一个装饰典雅的套房。
深色木质家具在壁灯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羊绒盖毯,茶几上还放着几本翻开的魔法理论书籍,整个空间既华丽又带着生活气息。
林奇站在客厅中央,对哈利做了简单的安排。
“在返回霍格沃茨之前,你就住在这里。“他指了指靠右的一间卧室,“那是你的房间。“
随后又指向另一扇镶嵌着珍珠母贝的门:“浴室在那边。你今天也累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壁炉里的火焰适时地噼啪作响,为这个陌生的环境增添了几分暖意。
哈利提起自己有些磨损的行李箱,又小心地拎起装着海德薇的笼子,走向了林奇指给他的那间卧室。
哈利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迎面飘来。
房间比他想象中更宽敞,一盏悬浮的水晶球在穹顶缓缓旋转,洒下柔和如月辉的光芒。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四柱床,深紫色的帷幔用金线绣着星座图案。
哈利注意到那些星座似乎在缓慢移动,就像霍格沃茨天花板的魔法一样。窗台上放着几盆会发光的月光草,它们的叶片随着窗外吹进的微风轻轻摇摆。
最吸引他的是靠墙的书架——它不是普通的木质结构,而是由生长的紫藤缠绕而成,枝桠间还开着淡紫色的花朵。书架上的书显然被施了魔法,当他的目光扫过时,有几本书的书脊上浮现出金色标题,又悄然隐去。
哈利走到矮柜前,轻轻掀开盖在海德薇笼子上的绒布。
雪枭安静了下来,圆溜溜的黄眼睛映着房间里柔和的光点。
他转身打开行李箱,准备将自己的衣服挂到衣柜里。
衣柜门自动滑开,里面已经挂着几件崭新的巫师袍。
哈利发现每件袍子的袖口都用银线绣着一个精致的徽记——石塔商会的标志。
他将几件简单的衣物放进那个会自动整理衣物的衣柜后,决定先去洗个热水澡。
当他推开卧室门回到客厅时,发现林奇叔叔还在这里。
男人已经褪去了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现在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马甲,勾勒出精悍的腰线,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摊在膝盖上的几份羊皮纸报表,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水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柔和了平日略显冷硬的轮廓。
听到哈利的脚步声,林奇从报表上抬起眼,目光在他手中的毛巾和衣物上停留了一瞬。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他语气温和地说道,“好好放松一下。”
哈利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好的”,便快步走向那扇镶嵌着珍珠母贝的浴室门。
浴室内部空间宽敞,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和某种清爽的松木香气。
黄铜装饰的魔法淋浴系统看起来复杂而高效。哈利脱下衣服,站到热水下,感受着今夜奔波积攒的疲惫正被缓缓冲走。
他闭上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当他洗完澡,穿着干净的衣物,头发还湿漉漉地回到客厅时,林奇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手边多了一枚悬浮的、不断显示着数字和图表的水晶。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只是当哈利经过时,头也不抬地淡淡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哈利应了一声,轻轻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
他将魔杖放在枕边,躺进柔软的被褥里。
第二天清晨,哈利是被床头柜上一只小巧的青铜铃铛发出的柔和、持续的嗡鸣唤醒的。
那声音不像普通铃声那样刺耳,更像是一种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温柔提醒。
他睁开眼,看到铃铛表面正泛着浅浅的光晕。
他从未在如此柔软、如此温暖的床上醒来过。
德思礼家那硬邦邦的床垫、霍格沃茨虽然温馨但毕竟属于公共宿舍的四柱床,甚至韦斯莱家那充满烟火气但吱呀作响的旧床,都无法与此刻身下这如同包裹在云朵里的感觉相比。
昨夜沉重的疲惫让他几乎头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直到此刻清醒,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房间的舒适——静谧得听不到任何讨厌的噪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檀木香气,连光线都恰到好处地温柔。
这是一种陌生的、几乎让他感到些许惶恐的奢华。
转头看向窗外,伦敦的天空已染上清透的晨光。
哈利揉了揉眼睛,从那种不真切的舒适感中挣脱出来,发现海德薇早已醒来,正歪着头看他,似乎对那唤醒装置也很感兴趣。
他迅速起身,打开衣柜,手伸向柜子里的干净巫师袍,却略作迟疑,之后还是换上了自己的旧T恤和牛仔裤。
深吸一口气后,他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昨晚的温馨被清晨的明亮所取代。
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洒进来,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只余下一点暖意。
林奇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精致西装,依旧是剪裁考究,一丝不苟。
他一手拿着《预言家日报》,另一只手正端起一杯黑咖啡,手边的盘子里食物看起来没动过。听到哈利的脚步声,他放下报纸,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早上好,哈利。睡得好吗?”他的语气像晨光一样,清晰而温暖。
“早上好!林奇叔叔。很好,谢谢。”哈利神情愉悦的回答道,接着在林奇的示意下,有些拘谨地在餐桌对面坐下。
他的内心还残留着对那个房间舒适度的惊叹,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这太过美好了,美好得不像他这种人该拥有的。
餐桌中央摆放着一个银质托盘,里面盛满了还冒着热气的食物:金黄的炒蛋、滋滋作响的香肠、烤得恰到好处的番茄和蘑菇,旁边还有一小篮诱人的牛角包和一壶看来是南瓜汁的东西。
“自助用餐。”林奇言简意赅地说,重新拿起了报纸,但他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回到了新闻上,似乎只是履行一个共进早餐的告知义务。
哈利默默地给自己夹了些食物。餐厅里一时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林奇偶尔翻动报纸的沙沙声。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与昨晚那种带着些许暖意的安静不同。
哈利小口吃着炒蛋,味道很好,但他更多的心思在观察对面那个男人以及思考今天可能会发生什么。
林奇专注地看着报纸的财经版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