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个男爵在雪季活下去的依仗?
一座停摆的、生锈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旧时代废铁。
“凛冬君主大人未免太看得起这只老鼠了。”哈吉冷哼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重剑剑柄,
“居然让我带了整整三个军团来踩死一只蚂蚁。”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魔物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在风雪中发出嗜血的低吼。
攻城车再次后退,绞盘崩紧,巨大的撞角蓄势待发。
“给老子砸开它!”
哈吉猛地挥手,声音如雷霆炸响,“今天的诡变之刻结束之前,我要看到洛林的脑袋摆在我的酒桌上!”
轰——!
这一次,早已腐朽不堪的外层闸门没能抗住暴力的轰击,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并没有预想中的箭雨,也没有魔法的光辉。
敞开的大门内,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地照亮了布满管线和钢铁支架的幽深通道。
这种安静,反倒让前排的魔物士兵有些踌躇。
哈吉眯起眼睛,目光穿透烟尘。
根据凛冬君主给的情报,洛林的核心领地就藏在这个移动城市的腹地。
要想进去,必须穿过这片复杂的工业区。
“一群废物,怕什么!”
哈吉目光扫过身侧。
那里站着六位形态各异的三阶魔物统领,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有全身覆盖着厚重冰甲的冰封骑士,有背生双翼、眼神阴鸷的银翼雪妖,还有手持巨锤的食人魔督军……
这些都是他麾下的精锐,随便放出去一个,都足以屠灭一个人类镇子。
“移动城市里面肯定有陷阱,这个人类蝼蚁的位置,主上已经告诉了我,就在这座城市第一层的深处。”
哈吉残忍的笑了笑,
“但这小子的好运到头了。你们六个,谁能带队趟过这片陷阱区域,找出一条通往这个人类蝼蚁营地的路,城破之后,我会赏赐你,一次晋升三阶巅峰的材料。”
赏赐很诱人,尤其是对于这些把弱肉强食发挥到了极致的魔物来说,力量就是地位的显现。
“大人,这种小事,何须劳烦各位?”
身披重甲的冰封骑士率先踏出一步,沉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
“区区巴别塔第一层的陷阱,我的冰甲连攻城弩都射不穿,哪怕是用脸趟,我也能趟出一条路来!”
“蠢货,等你像乌龟一样爬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渴望将功补过的银翼雪妖卡尔发出一声尖啸,双翼展开,身形如电,“速度才是王道,只要我够快,陷阱就追不上我!”
“吼!”食人魔督军不甘示弱,挥舞着巨锤咆哮,“谁敢抢我的功劳,我就砸碎谁的脑袋!”
六位统领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瞬间压倒了谨慎。
在他们看来,洛林不过是个靠运气的二阶领主,就算躲在巴别塔的陷阱后面,又能如何?
他们有的是手段来应付陷阱,这些陷阱甚至破不了他们的防御!
争抢功劳的欲望瞬间点燃了气氛。
“冲!”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入了那片幽暗的钢铁丛林。
身后的精锐亲卫队也嗷嗷叫着跟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哈吉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狞笑。
这就对了。
恐惧?那是弱者才有的情绪。
在他的军队里,只有欲望和杀戮。
然而,当这群自信满满的猎食者真正踏入那片区域,试图接近洛林的营地时,他们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狩猎场。
这是地狱的玄关。
最先倒霉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食人魔督军。
这家伙仗着皮糙肉厚,直接选了中间最宽敞的大路。
他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哐哐作响,眼中满是对人类血肉与主上赏赐的渴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他脚下响起。
食人魔督军狞笑一声,根本不屑躲避。
普通的箭矢连他的皮都刺不破。
但他没等到箭矢。
头顶一根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突然爆裂。
“滋——!!!”
高达数千度的高压蒸汽如同白色的死神之镰,瞬间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了食人魔督军全身。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通道的寂静。
食人魔引以为傲的坚韧皮肤在瞬间被烫熟、剥离,露出鲜红的肌肉。
但即使是这样,以食人魔坚韧的生命力来说,只需多休息几分钟,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可是这还没完。
就在他痛苦地捂着脸乱撞时,脚下一滑——地面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粘稠的、散发着怪味的黑色油脂。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向侧面。
那里,一台早已停摆数百年的巨型工业粉碎机,忽然亮起了红灯。
嗡——!
齿轮转动的声音低沉而恐怖。
食人魔督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个身子就直接滑进了粉碎机的进料口。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一团团血雾从出料口喷薄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墙壁。
——被粉碎成这样,即使是食人魔,也不可能活下来了。
后面的魔物统领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回答。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拨弄着名为“厄运”的琴弦。
“别走大路!分散开!走两边的维护通道!”
银翼雪妖卡尔尖叫着下令,自己率先冲向空中,试图利用飞行优势避开地面陷阱。
剩下的几个统领也反应过来,纷纷散开,各自选了一条路。
冰封骑士看着食人魔的惨状,面甲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但他对自己的防御依然有着绝对的自信。
“蒸汽伤不到我的冰甲!”
他怒吼一声,体内魔力爆发,原本就厚重的冰甲再次增厚了一倍,整个人如同移动的冰堡,硬着头皮冲进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喷射孔。
咻咻咻!
无数细小的钢针如暴雨般射来。
叮叮当当!
钢针撞击在冰甲上,溅起一片冰屑,却根本无法穿透。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雕虫小技!”冰封骑士狂笑起来,脚步加快,“人类男爵,你的死期到了!”
他大步向前,眼看就要冲出走廊。
突然,他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一块。
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稍微调整重心就能跨过去。
可就在他抬腿的一瞬间,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恰好崩到了他的膝盖关节连接处。
那是他全身铠甲唯一的、微不可查的缝隙。
如果是平时,这颗螺丝钉最多让他感到一点硌硬。
但此刻,在高速运动中,这颗螺丝钉卡住了关节的转动。
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致命的杀机降临。
走廊顶部的通风口忽然打开,一桶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液体当头浇下。
那是奥莉薇娅提炼的高浓度强酸,混合了某种腐蚀性植物的汁液。
滋滋滋——
坚不可摧的冰甲在强酸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消融,紧接着是里面的金属铠甲。
“不——!”
冰封骑士惊恐地想要后退,但他忘记了身后的地板也是活动的。
他往后退的一步,正好踩在了一块压力感应板上。
轰!
两侧墙壁猛地合拢,两排锋利的液压尖刺交错咬合。
噗嗤!
厚重的铠甲被瞬间洞穿,冰封骑士那超凡的危险感应根本来不及生效。
冰封骑士就像个被踩扁的铁皮罐头,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汩汩流出,瞬间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其他的通道里也上演着各种离奇的死法。
有的魔物试图跳过障碍,结果在半空中被一根不知从哪荡过来的断裂电缆缠住,瞬间被高压电烤成了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