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维克多想都没想,手中的熔火长剑顺着洛林的声音指引,猛地向后侧转身挥出。
不再是盲目的乱砍。
而是一记精准到极致的截击。
噗!
空气中爆出一团血雾。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雪妖的身影狼狈地显现出来。
他的胸口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银色的鳞片崩飞。
“怎么可能?!”
雪妖发出一声尖叫,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瞬间崩塌。
他惊恐地看向那个站在墙头纹丝不动的黑发青年。
那个连一阶骑士都不是的人类。
为什么能看穿他的动作?
巧合?一定是巧合!
雪妖身形一晃,再次隐入空气中。
“九点钟,下蹲,刺!”
洛林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响起。
这一次与维克多配合的是魔女之塔。
轰!
一道蓄势待发的熔岩光束,精准地预判了雪妖的落点。
如果不是雪妖反应快,拼着差点断了一条翅膀强行变向,这一下就能把他烧成灰烬。
他是专精于刺杀的魔物,并不擅长防御。
“啊啊啊!”
雪妖捂着焦黑的肩膀,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是对维克多的恐惧。
而是对洛林的恐惧。
在这个人类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比面对四阶的高阶魔物还要可怕。
“这就是个怪物!!”
雪妖尖叫一声,拼尽全力挥舞冰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维克多的长剑,但右边的翅膀还是被魔女之塔的光束擦中,瞬间焦黑一片。
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一场虐杀。
这是一个陷阱!
那个领主虽然看起来弱小,但他那种掌控全场的能力,简直比四阶的大魔物还要恐怖!
“撤!!”
作为一名斥候,雪妖有着极强的求生本能。
在意识到事不可为的瞬间,他果断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任务。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
他甚至顾不上那些还没死完的无头骑士,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向着远处的森林逃窜。
维克多还想追,却被洛林叫住了。
“穷寇莫追。”
洛林合上了手中的秘典,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在三阶之前,城墙并不拥有禁飞的能力,而且维克多刚刚进阶,更不可能追上这么一个本来就是有翅膀的魔物。
所以这一刻,没人能追得上这位雪妖。
“算你们走运!!”
迷雾中传来了雪妖怨毒至极的吼声。
“等着吧!凛冬君主的怒火即将降临!到时候,我会把你们一个个……”
寒风卷过战场。
只留下一地的残骸和还在燃烧的余火。
雪妖逃了。
虽然没能留下他,但对于白狼领来说,这已经是堪称奇迹的胜利。
当啷。
维克多手中的熔火长剑掉落在地。
这个胡子拉碴的老骑士,整个人向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却在笑。
笑得像个傻子。
“老子……老子砍到三阶魔物了!哈哈哈哈!”
“我看谁以后还敢说我是只会喝酒的废物!”
周围的人们,还有奥莉薇娅,此刻却没有看维克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那个依然站在原地的男人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崇拜,甚至是一丝丝恐惧。
奥莉薇娅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刚才那一幕,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个三阶雪妖的隐形,连她这个魔女都感知不到分毫。
但在洛林面前,却像是没隐形的一样。
他就像是拥有传说中的“真视之眼”,或者是某种预知未来的神力。
“你怎么做到的?”
奥莉薇娅忍不住问道,声音都在颤抖。
“猜的。”
洛林淡淡地回了一句,随手将那本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的《魔女秘典》塞回怀里。
他当然不会解释什么是热成像,什么是魔女秘典。
这种时候,保持神秘,比任何解释都更能巩固权威。
他走到维克多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个浑身是血的骑士肩膀。
“干得不错,维克多。”
洛林的声音不大,却让维克多激动得差点又要哭出来。
“没给我丢人。”
维克多愣愣地看着洛林。
我得到了领主大人的赞许了?
我没有继续当一只缩头乌龟?
我……配得上这份尊严了吗?
第41章 因你而在的回响
“哐当!”
一只满是豁口的铁皮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里面的劣质麦酒溅出来,把那张本来就油腻腻的橡木桌子弄得更脏了。
这里是霜狼城下城区最混乱的街区,铁锈兄弟会的据点。
空气里混合着汗臭、发霉的烟草味,还有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特有的土腥气。
“大姐头,真是活见鬼了!”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外号“断牙”。
他一边用那只沾满黑灰的手背擦着嘴角的酒渍,一边瞪着牛眼,仿佛刚看见母猪上了树。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把短匕首。
卡特琳娜。
铁锈兄弟会的话事人,下城区的无冕女王。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那双修长的大腿上绑着的两把剧毒匕首,足够让任何心怀不轨的男人瞬间萎掉。
“有屁就放。”
卡特琳娜头都没抬,匕首的锋刃在烛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要是又是谁家的狗丢了这种破事,我就把你剩下的那颗门牙也敲下来。”
“不是!大姐头,是炼金师协会那帮吸血鬼!”
断牙激动得唾沫横飞,那张大脸因为过于震惊而扭曲成了一团,“那帮平时恨不得把咱们骨髓都榨干的家伙,今天居然在西广场支起了大锅,在施粥!”
卡特琳娜擦拭匕首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野猫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断牙:“你喝多了?炼金师协会施粥?除非太阳从下水道里升起来。”
“千真万确啊大姐头!”
断牙急得直拍大腿,
“不光是施粥,他们还派出了那帮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学徒,拿着炼金胶泥给那帮穷鬼修补房顶!”
“甚至还有个治疗师,在免费给被冻伤的难民发治疗药剂!那可是治疗药剂啊,平时一瓶要卖三个银币!”
卡特琳娜眯起了眼睛。
事出反常必有妖。
炼金师协会那帮人是什么德行,她在霜狼城混了这么多年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一群连呼吸都要计算成本的家伙,他们的血是冷的,心是黑的,眼里只有金币和魔晶。
“你也去领了吧?把粥拿来。”卡特琳娜冷冷地伸出手。
断牙愣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陶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大姐头,我是特意顺了一罐回来,还是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