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大人,深夜打扰,没打扰到您的雅兴吧?”
奥莉薇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勾人。
洛林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身体往后靠了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温软尤物。
“奥莉薇娅,我记后勤部的汇报时间是每天下午。现在是深夜两点,你穿着这身衣服来我的书房,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奥莉薇娅顺手关上房门,甚至还轻轻落了锁。
卡哒。
锁芯转动的清脆声响,在深夜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是工作。”
奥莉薇娅迈着优雅的猫步,高跟鞋在松木地板上踩出有节奏的声响。
走到书桌前,微微俯下身,将厚重的账册放在洛林面前。
这个动作让原本就宽松的睡裙领口瞬间敞开,露出一大片令人眩目的雪白。
“春耕在即,生命原液的调配和各个辖区的物资补充需要您签字。当然,还有伊莉斯小姐提到的……关于生命母树繁育的名额问题。”
她伸出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按在账册上,身子又往前凑了近了几分。
那股茉莉与泥土混合的馨香更加浓郁了,几乎将洛林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洛林瞥了一眼账册,又看了看她:“名额不是已经抽签定下了么?莱拉第一年,你排在第五年。怎么,部长大人,对我的公平决策有意见?”
“意见倒是不敢有。”
奥莉薇娅微微挑眉,碧绿的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幽怨:
“只是觉得,要等整整五年才能轮到我,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而且,用那种冷冰冰的魔法融合方式来孕育生命,总觉得缺少了些人类应有的温度。
您说呢,我的领主大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书桌,走到了洛林的椅子旁。
那只柔无骨的手轻轻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指尖顺着他的衣领缓缓下滑,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的锁骨。
“那你想怎么样?”洛林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眼神微微暗了下去,语气却依旧平静。
奥莉薇娅轻笑一声,整个人顺势靠在了椅背上,从后面环住了洛林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扑在洛林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我想……既然明面上的第一被莱拉妹妹拿走了,那暗地里的第一,总得让姐姐来尝尝鲜吧?毕竟,我可是很贪心的,等不及那棵树开花结果呢。”
她的话音刚落,搂着洛林的手臂便微微用力。
洛林转过头,两人的距离极近,甚至能看清对方眼眸中倒映的火光。
“奥莉薇娅,你这是在玩火。”洛林低声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
奥莉薇娅吃吃地笑了起来,主动凑上前,用那温热红润的嘴唇在洛林的侧脸上轻轻一吻。
“夜深了,领主大人。文件是批不完的,不如……先听听我这特殊的后勤汇报?”
……
在那个没有月光的深夜,领主府最深处的泥土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磁场的召唤,开始在黑暗中不安地蠕动。
原本坚硬的冻土,在温热的气息侵蚀下层层酥软。
一根纤细而坚韧的青绿色藤蔓,从幽暗的砖缝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
它没有急于快速生长,而是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战栗,沿着粗糙的灰色石墙缓缓向上攀爬。
风在窗外停滞了,整个空间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而湿热。
地底深处,沉睡已久的根系受到了庞大养分的灌注,开始疯狂地向外扩张。
那些根须如同一条条饥饿的游蛇,在黑暗的泥土中蛮横地穿刺、纠缠。
它们紧紧箍住地基下的巨石,每一次摩擦都带起土壤深处的剧烈震颤。
墙角的白色蔷薇在这一刻无声地颤抖起来。
原本紧闭呈螺旋状的花苞,因为内部饱含的炽热汁液而开始急速膨胀。
淡绿色的花萼被蛮横地撑开,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娇嫩欲滴的白色花瓣。
空气中,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茉莉与青草香气开始疯狂弥散。
每一次风的鼓动,都伴随着枝叶间沙沙的摩擦声。
藤蔓的生长变得越发粗暴。
它们不再局限于攀爬,而是开始互相缠绕、绞杀,在石墙上打下一个个死结。
绿色的表皮在拉扯中崩裂,溢出淡绿色、粘稠的汁液,顺着墙体缓缓滑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潮湿的痕迹。
那是大地的律动,是生机在最原始的本能支配下的疯狂宣泄。
地底的震颤越来越频繁,仿佛有一头巨兽在泥土下方疯狂地掘进。
泥土被掀翻,草屑在半空中飞舞,露出了里面最深色、最肥沃的春泥。
那一处的土壤开始剧烈下陷,又在下一瞬被一根破土而出的粗壮根茎狠狠顶开。
根茎在夜色中如巨蟒般狂乱地舞动,将周围的土石尽数绞碎。
那一刻,所有的植物都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狂欢。
干瘪的种子在湿润的泥土中疯狂汲水,外壳在刹那间爆裂,吐出柔嫩却坚韧的芽尖。
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粗,叶片在风中舒展,发出啪啪的脆响。
蔷薇的花苞终于承受不住那不断积蓄的炽热,在黑暗中猛地绽放。
花瓣张开到极致,甚至有些微微向后卷曲,露出了最深处那沾满了金色花粉的娇嫩花蕊。
金色的花粉雾气在半空中爆开,如同微缩的星河,在湿热的空气中缓缓飘落,将每一片绿叶都染上了一层亮晶晶的光晕。
那是无声的嘶吼,是生机对岩石与泥土最彻底的征服。
藤蔓越缠越紧,根系越陷越深,直到整片花园的泥土都被彻底翻犁了一遍,散发出带着一丝甜腻的腐殖质气味。
当第一缕晨曦破开北境沉重的云雾,照亮领主府的窗棂时,一切狂暴的生长才渐渐止息。
原本整洁的后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泞而又生机勃勃的原始绿洲。
无数盛开的白色蔷薇上,还挂着晶莹剔透、摇摇欲坠的露珠。
……
翌日。
洛林缓缓睁开眼。
温暖的阳光穿过轻纱,在宽大的凌乱床铺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草与茉莉香气,混合着一丝雨后泥土的独特芬芳。
身旁的被褥已经冰凉,只有枕边放着的一片翠绿欲滴的鲜嫩树叶,证明着昨夜那场荒唐而又疯狂的“后政务汇报”并不是幻觉。
洛林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奥莉薇娅这女人,平日里看起来知性优雅,昨晚却简直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雌豹。
不过,身体的酸胀感在强大的四阶骑士体质下很快消散。
洛林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那在一夜之间几乎将后院彻底侵占的茂密蔷薇花丛,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昨晚的疯狂,让他有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但随着意识的彻底清醒,一个身影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莱拉。
昨天的谈话上,那个小丫头虽然笑得极力表现出开心的样子,但她眼神深处的那抹决绝,以及眼角滑落的泪水,却如同一根刺,死死地扎在洛林的心头。
“不对劲。”
洛林喃喃自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莱拉的性格他最清楚,敏感、自卑但又极度坚强。
她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无故流泪,除非是遇到了什么无法承受的绝望。
而且,那个抽签,自己明明给了她刻意的偏袒。
可她昨天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更像是在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在虚空中微微一张。
嗡。
一本散发着古旧气息、封皮上隐约有繁复魔纹流动的书册,在虚空中凭空凝聚,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
《魔女秘典》。
这件伴随他一路走到今天的至宝,在晨光下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洛林坐在书桌前,将秘典平铺在桌面上,深邃的黑眸盯着那空白的第一页。
“秘典,告诉我莱拉的现状。”
书页上,金色墨水如同有生命般从纸张深处渗透出来,迅速汇聚成一排排清晰的金色文字。
【命运魔女:莱拉。】
【当前等阶:四阶。】
【生命体征:极度衰弱。】
【剩余寿命:358天12小时。】
看到那刺眼的“剩余寿命:358天”几个字,洛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
洛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特质的松木桌顿时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缝隙,“她才十八岁!为什么寿命只剩下不到一年?!”
金色的文字一阵扭曲,随后给出了答案。
【在晋升四阶的命运试炼中,莱拉窥视到未来霜狼城将被‘战争’与‘瘟疫’双重深渊裂隙同时毁灭的结局。】
【为了挽救领地,挽救宿主及所有同伴,莱拉动用了命运的献祭。】
【她拒绝牺牲数万名无辜领民的寿命作为祭品,而是选择以自身命运为代价,延迟了‘瘟疫之主’裂隙的降临。】
【付出代价:四百九十九年寿命。】
【当前残留寿命:一年。】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洛林那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粗重、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