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平静地说,“在真实的未来中,两位邪神将同时降临北境。”
“霜狼城的防御体系再强,也无法同时抵挡两位邪神的进攻。”
画面中,魔女之塔的光芒一座接一座地熄灭。
城墙在崩塌。
生命巨树被腐蚀的瘟疫之力侵蚀,枝干开始枯萎。
维克多的铠甲碎裂,倒在了城墙上。
奥莉薇娅召唤出的植物兵团被血色的魔潮吞没。
欧姆和弥赛亚驾驶的泰坦机甲被恐虐大魔一拳轰碎。
安娜站在洛林面前,浑身是血,但还在拼命释放着火焰。
然后——
一道漆黑的利爪从她背后穿透而出。
安娜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火焰熄灭。
她缓缓倒下。
洛林冲上去接住她,但下一秒,瘟疫之主的触手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吞没。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莱拉的呼吸停了。
“这就是你即将面对的未来。”那个声音说,“不是‘可能’,而是‘即将’。”
“在你完成四阶晋升后的第三个月,这个未来必定会成为现实。”
“霜狼城会覆灭。”
“所有人都会死。”
莱拉脸色发白,却还是坚毅道:“但……我已经成为了四阶命运魔女,我一定有办法改变这个未来。”
命运的宏大回声却只是冰冷而肃穆的继续阐述:
“你的确有机会改变这个未来。”
镜面上的画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金色的光。
“你是四阶命运魔女。你拥有改变命运的权柄。”
“你可以用命运之力,提前斩断导向这个未来的命运之线,然后和另一段更好的命运重新洽接。”
“但这么做,有一个必然的代价——”
那团金色的光在她面前展开,化作无数条纤细的丝线。
“献祭一万个普通人的寿命。”
莱拉的身体僵住了。
“一万个普通人,每人平均五十年寿命,总计五十万年的命运之线。”
“用这五十万年的命运作为代价,你可以扭转两道深渊裂隙同时开启的命运,让其中一道裂隙延迟降临。”
“霜狼城只需要面对一位邪神,能够守住。”
“所有你熟悉的人都能活下来。”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代价只是一万个你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们会在睡梦中安详地死去,不会有任何痛苦。”
“而你拯救的——是整座霜狼城,是你在意的所有人。”
莱拉盯着那些金色的丝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万个人。
换所有人的命。
换洛林的命。
“你只需要伸出手,握住这些丝线,然后——剪断它们。”
那个声音带着某种诱惑般的温柔。
“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责怪你。”
“你只是做了一个命运魔女应该做的选择——保护自己的领地,保护自己的同伴。”
“一万个陌生人,或者你在意的所有人——”
“你选哪个?”
莱拉的手抬了起来。
指尖距离那些金色丝线只有几寸。
她看着那些丝线,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安娜笑着给她梳头发。
奥莉薇娅温柔地递给她一盘水果。
欧姆和弥赛亚拉着她去看新造出来的机械玩具。
维克多在训练场上认真地教她剑术。
还有洛林——
洛林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你不是灾星。”
“你是我的魔女。”
她的指尖颤抖着,几乎要碰到那些丝线了。
然后——
她的手停住了。
“还有别的办法么?”她问。
莱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有。”
“但代价更大。”
金色的丝线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更加耀眼的光。
“你可以献祭你自己的命运。”
“一位四阶命运魔女的命运,远比普通人珍贵。你至少有五百年的命运可以用来献祭。”
“但改变一尊邪神的命运——即使只是延迟降临——也需要献祭你几乎全部的寿命。”
“四百九十九年。”
莱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只会剩下一年的寿命。”
“一年后,你便会自然死亡。”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愿意么?”
莱拉站在那团光芒前,一黑一金的眼睛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只是犹豫了一瞬。
然后——
“我愿意。”
命运的宏大回声似乎有些意外。
“你看起来是个很在意他人的好人。”
“但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说,一万个普通人的死亡,远没有一位四阶命运魔女的存活有价值。”
“如果你活下来,你还能拯救更多人,拯救远超这一万人的生命。”
“你为何愿意如此?”
莱拉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坦荡的笑容。
“你知道圣母婊和英雄的区别是什么吗?”
命运的宏大回声没有回答,只是雾气轻轻晃动。
“洛林大人告诉过我们——”
莱拉抬起头,看着虚空深处那个看不见的命运之钟。
“假如必须选择牺牲,才能拥抱拯救。”
“圣母婊会选择牺牲他人的利益。”
“而英雄——”
“只会选择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愿意做一个英雄而死。”
“我不愿意做一个滥情的圣母婊而活。”
“作为英雄的一生,是值得的,有意义的。”
她顿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但笑容依然灿烂。
“这是我作为灾星的时候,一直想要成为那个样子。”
“现如今,成为英雄的机会,回报洛林大人的机会,已经放在了我的面前。”
“试问——”
“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抓住呢?”
金色的光芒在她面前炸开。
无数条命运之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汇聚成一团耀眼的光球。
那是她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