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管事说,所有的铁矿石都是领主大人的军需物资,谁敢往外卖就当叛军处理。
老亚克摸了摸额头上结痂的血块,推开自家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个冰窖。
“爹,饿……”
干草堆里,七岁的小女儿缩成一团,小脸饿得蜡黄,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老亚克眼眶瞬间红了。
咬着牙,从怀里摸出小半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这是拿家里最后一件冬衣换来的。
城里的粮价已经疯了。
平时一枚魔晶能买半车的小麦,现在连一小袋掺了沙子的黑面都换不到。
“吃吧,慢点咽。”
把面包塞到女儿手里。
老亚克蹲在墙角,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不明白。
领主到底发什么疯?
霜狼城的粮食是铁砧堡活命的底子,那些便宜好用的机械能省下大把力气。
为什么突然就不让贸易了?
难道真要让全城的百姓活活饿死吗?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活不下去了!抢粮仓!”
“横竖都是死,跟那些贵族老爷拼了!”
老亚克猛地睁开眼。
爬到窗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街道上,黑压压的流民举着矿镐和草叉,眼睛饿得发绿,像发疯的狼一样冲向内城方向。
那是起义军。
活不下去的铁砧堡百姓,被逼上了绝路。
“砰!”
一声爆响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流民,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炸成一团血雾。碎肉混合着内脏,劈头盖脸砸了后面人一身。
起义军的脚步猛地顿住。
街道尽头,一排穿着黑色精良重甲的职业者排开。
全副武装,手里提着滴血的战锤。
带头的守城官是个光头大汉。
四阶超凡者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手里捏着半截还在跳动的肠子,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烂。
“贱民就是贱民。”光头大汉吐了口唾沫,满脸狞笑。
“没饭吃就憋着,想造反?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他抬起战锤,遥遥指着前面呆滞的人群。
“领主大人有令!擅闯内城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像一头狂奔的犀牛直接撞进人群。
战锤抡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普通的矿工和流民,连职业者的一击都挡不住,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在寒风中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老亚克死死捂住嘴,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没希望的。
领主府养着这么多强大的职业者部队,他们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人,拿什么打?去多少都是送死。
难道铁砧堡的所有平民,真的要活生生饿死在这里吗?
老亚克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里闪过霜狼城商队曾经带来的大白面包。
要是……要是霜狼城能打过来就好了。
哪怕是换个同样腐败的领主,只要能通商,只要能让人吃口饱饭,让他干什么都行。
轰——
极远处的地面,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
老亚克愣了一下,趴在地上把耳朵贴近地面。
轰——轰——
有节奏的闷响。不是地震。
倒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大地上跋涉,朝着铁砧堡的方向,步步逼近。
……
巴别塔内部,泰坦熔炉区,被欧姆搬上来的万能机械铸造厂旁。
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高温蒸汽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炽热的火光照亮了巨大的地下空间。
洛林站在金属廊桥上,俯视着下方。
五台庞大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组装台上。
十二米高的金属身躯,泛着冷硬的黑光。
关节处粗壮的液压杆和齿轮咬合紧密。
背部搭载着狰狞的魔能火炮,手臂前端是高速旋转的合金链锯剑。
骑士级泰坦。
五阶战力。
“全新出炉!”欧姆站在洛林身边,拍了拍金属栏杆,小脸上满是骄傲。
“外层装甲用了新开发的泰坦合金,抗击打能力提升百分之三十,魔能核心运转完美。”
“干得不错。”洛林收回目光,十分满意。
转身后,顺着金属阶梯快步走向控制室。
铁砧堡的实力,和曾经的霜狼城不相上下。
但那都是老黄历了。
这几个月,霜狼城在他的建设下,军力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次去铁砧堡,不止是是打仗。
更是给北境所有还处于观望状态的人类势力好好看看,现在的霜狼城,到底是个什么样怪物。
走到控制室中央。
洛林手腕一翻。
掌心多出一块通体漆黑令牌——营地搬迁令。
精神力猛地灌入。
光芒闪烁。
原本死死扎根在霜狼城阵地上的防御建筑开始震动。
安娜的五阶熵之塔,欧姆和弥赛亚的魔能重炮塔,还有各式各样的魔女之塔,瞬间被营地搬迁令收拢。
甚至连一大截五阶活体金属城墙,都在耀眼的白光中瞬间消失。
下一秒。
这些恐怖的领地建筑,直接出现在巴别塔宽阔的顶部平台上。
活体金属城墙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与巴别塔的边缘完美融合。
高耸的魔女之塔刺破云层,炮口遥遥指向南方。
一座纯粹为了杀戮和毁灭而生的移动要塞,彻底成型。
“出发。”
命令下达。
轰隆!
巴别塔底部,四只粗壮如山峰的金属巨足猛地发力,深深嵌入荒原的冻土之中。
齿轮摩擦,蒸汽喷发。
这座传承自黄金纪元的庞大城市,硬生生拔地而起。
巨足交替迈动。
每一步落下,大地上都崩开粗大的裂纹,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目标,铁砧堡。
......
铁砧堡,内城城墙。
光头守城官靠在垛口上,手里拎着个酒壶,大口往嘴里灌着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