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袋的透露出有一根明显不太一样的骨钉：这颗骨钉有拳头般粗，末端被磨圆，雕刻着奇异的符文。
用于填充符文的颜料在这雪天中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嗬...救...”
或许是血肉挤压身体内部的肺部，气体被动地穿过喉咙，发出让人胆寒的嘶鸣。
怪物持续地走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很快就从远处走过，露出背来——
让人惊异的是这头怪物的背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的下半身完全融入了怪物臃肿的身体中，上半身相对完整，头颅低垂着随风晃动。
“皮尔斯...他怎么会在莱尔身上？他好像还活着？！我看见他眨眼睛了...”
“别蠢了，这种情况怎么能活？就算活着也没用了，他们都变成那个鬼样子，谁知道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把阿德里安引到其他方向吧，一旦让他追上队伍，大家都得死！”
“该死...我们上哪去找圣髓把它引走？”
“实在不行就让温特婆婆把剩下的圣髓分一些...”
“嘘！”
忽然其中一人在嘴边竖起手指示意同伴安静下来。
他指了指远处——他们独特的视野能力看见寒风中有人在靠近。
“妈的...又是教会那帮杂种？他们要找钉魔送死我们管不了，但大伙必须知道教会又追上来了，快走，别看了！”
说着两人记下了这群人的特征：奇怪的蒸汽机械，还有...那套令人胆寒的【神圣具装】。
至于他们能不能杀死【钉魔】？莱尔可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霜地行者。
这些教会的家伙看起来只是来送死的。
第99章 狩猎【钉魔】（三）
【钉魔】最少有两米七，全副武装的波尔多在它面前都有些矮小。
这头怪物的两条手臂各有三个关节，扭曲的肌肉已经不再具备人类肌肉的形状，在洛安眼里这更像是一种生物绳索。
右手空荡荡的，但左手末端连接着某种像是脊柱的东西...
从大小上看不太像人类脊柱。
脊柱剑？
至于那些钉在四肢和脑袋上的骨钉，在洛安眼中更像是【硫核】——
它们真的在输出能量，看上去像是纯粹的生物质能，和心脏有些类似。
包括脑袋上的大骨钉，一共9个拥有【硫核】特性的骨钉，其余的骨钉像是承担了中转站，不太重要，但数量很多，有24个以上。
雪橇车停在距离【钉魔】还有一段路的地方，洛安观察着这头怪物前方的环境：
这地方地形相对复杂一些，雪层下方有很多石头，并不算平整。
“...钉魔身上的骨钉可以拔掉吗？”
“可以。”波尔多点头，“不过很难，恶魔的血肉会咬住这些钉子，如果可以的话，一般会选择连带着血肉削掉骨钉和血肉。
但【钉魔】的骨头相当坚硬，如果控制不好力度，武器可能会卡住。”
洛安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这些怪物虽然看上去血肉模糊，但他们的骨头倒是相当尊重牛顿力学，硬度超出想象。
林德虫的大骨硬度都可以赶超冰脊钢了，钉魔可能更强。
“我们尽力牵制，不过要是可以做个陷阱就好了...凡妮莎，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嗯...如果我们在前面一点的地方战斗，我可以试试，在两个石头之间...”
凡妮莎先是用两个拳头各自划定一个位置，然后用一只手从划定位置的中间嗖的一下落了下去。
其他人已经放弃理解凡妮莎的手语了——硬说的话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但他们现在很紧张。
洛安一下就看懂：简单来讲就是在石头缝隙上做个伪装。
考虑到钉魔的体型，能把它限制在岩石缝隙之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试试。”
“我需要时间，去前面看看。”
“那就去吧，皮埃尔你们两一起，动作快些，搞定之后就闪三下发热灯，需要时间就闪一下。”
凡妮莎点了点头，离开之前又补充道：“战斗可能很混乱，可能来不及用杆子试探，要注意异常平坦的雪层。”
说完，两人划着雪橇先行一步。
“还有一个问题，那东西身上为什么还有一个...人？”
望远镜里的【钉魔】身体上还有一个人，看上去像是融了一半。
这让他想到之前和波尔多开的玩笑：难道异端不是一个脑袋？
波尔多当时肯定了这个玩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两个脑袋的恶魔。
不过即使是波尔多也没有见过钉魔——
他迟疑道：“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典籍中对【钉魔】的描述不包含复数头颅，看起来是这只恶魔的特征。”
“如果我们先攻击这个脑袋会不会有用？”
“这...典籍中只提到【钉魔】最大的弱点和特征是那些骨钉。”
洛安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估计直接攻击那个人是没用的——
在【核性显彰】的视野中，这个被融合了一半的人保留着自己的心脏和大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安甚至觉得他可能还活着。
不过既然不确定这是不是弱点，洛安想着还是专注在已经被探明的弱点上。
普通人确实会难以分辨骨钉的深度以及骨骼的位置，但在洛安眼里那些骨钉的全貌相当亮眼。
“我有个想法，我会瞄准那些骨钉附近的位置攻击，如果发生击穿，你就能大概明白切削点在什么位置。
如果没办法一击必杀——我相信试大概率无法一击必杀，你就尝试削去这些骨钉，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听你的指挥！”
洛安这才想起来波尔多似乎也没多少战斗经验。
气氛冷了下来，欧文却说道：“洛安，你小子也就是生错了地方，要是生在什么老爷家里，指不定是个大贵族。”
“啊？”洛安愣了一下，心里吐槽到前身好像还真是大贵族。
欧文笑了笑继续说道：“贵族老爷大多是些阴险狡诈的吸血鬼，贵族少爷却大多是没脑子的蠢货，蒸汽技术发明以来好多贵族都因为这些蠢货长大没落了。
只有那些二代聪明能干的家族越做越大，哪怕曾经只是个小贵族——
甚至不是贵族也没关系，脑袋够好，胆子够大，就能开公司。”
“我以为当贵族和企业主要的是能吸血？”
“哈。”欧文摇头嗤笑，“这么说也没错，不过相信我，就算没有大霜冻，咱们这些泥腿子也能把吸血鬼打下来——他想吸血，咱们不让他吸不就行了？
砸了他的厂子，炸了他的状元，让他上哪吸血？
最后还得是聪明、胆子大，知道合作的人才能做大做强！”
洛安惊讶地看着欧文，这个老大哥想法还挺超前。
“怎么现在说起这个？”
“因为我一直觉得泽尔海姆就缺一个聪明的脑袋。”
洛安好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胆子小？”
“哈，倒不是胆子小，就是感觉晕乎乎的——现在比刚来的时候好一些，但也晕乎乎的。”
说着欧文神秘一笑，指了指凡妮莎离开的方向。
“我要是你，我就拿下这个小妞，又能干活又能干，在这末日里找一份慰藉可不容易，你得珍惜机会。”
洛安有些无语——
这会儿感觉他的老大哥像一个催婚的家长。
而且还是那种命不久矣，担心在自己死后孩子孤苦伶仃的心急家长...
“真有你的，马上就要干大事了，还在念叨这个...等等，灯亮了。”
欧文本来还想说什么，洛安打断了这场战前闲聊。
风中亮起了发热灯的灯光——
这种设备有着特殊的“信号档”，是设计用来在无法移动时发出强光，从而被动寻求救援的方法。
当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用于雪原上通讯。
灯闪了一下、两下、三下，狩猎的时机到了。
燃压蒸汽机发出嘶嘶声，活塞抽动齿轮飞转，雪橇车在雪地里再次踏上征途。
欧文双手摇动，将两侧的手动弩炮统统上膛——
波尔多在挂座上站直，双眼死死盯着那头恶魔，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声。
雪原上的风随着速度加快，声音有些刺耳。
洛安头也不回的吼着：“我会向你指示该到什么地方作战——还记得凡妮莎教我们怎么辨别不稳定的冰面吗！”
波尔多脑子十分紧张，愣了一下，想到几天前他们刚出发时，凡妮莎向他们展示一些小技巧。
“...用棍子试探！”
“蠢货！”洛安喊了一身，“你有那个时间吗！注意那些雪异常平坦的地方！我们会提醒你的，但你自己也要注意！明白了吗！”
“明白！”
“好——”
“我倒数三个数！三！”
众人距离【钉魔】的距离已经足够近，波尔多伸手拔出了装配在背后的蒸汽大剑。
握把处的连接装置完全锁死，金属互相撞击在狂风中发出一声巨响。
欧文转过身去将手放在拖挂锁扣上——
“感觉像在车站工作！”
“二！”
波尔多扣动腰间的按钮，左手手臂弹出一张附着着【战斗圣膏】的纸张。
红热的【燎火赤鳞】在剑身表面覆盖，空气微微扭曲。
【钉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漫游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