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回响...洛安想起来自己兜里的【铅银针】,里面应该还封存着来自吉赛尔的圣髓能量,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回响。
可是一个小女孩能给自己什么回响呢?
况且在安全屋,和修女在一起也不方便尝试,他总觉得修女什么都知道,一旦他能从【铅银针】中获得圣髓能量的事情曝光,路易的身份可能又要翻案。
再严重一些说,神父可能会对他重新评估也说不定。
至于现在...他觉得波尔多也不是傻子,后者可是亲眼看着他用【铅银针】杀死了吉赛尔。
“我看凡妮莎才是真正的冰血人,她虽然现在还很瘦,但可比你小子抗冻多了。
你说是不是,凡妮莎?”
后者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远处的丘陵,忽然间她顿悟般跳了起来——
“我找到了!三块背风石头,三个pente raide,在那里!Col sous le vent!”
顺着凡妮莎指着的方向看去,远处是一个近乎被三面环绕的凹地。
被指出来的瞬间,洛安马上就明白了凡妮莎的意思。
三面环绕却是满足“背风”的条件,只有一个风口可以叫做“单口封闭系统”,空气排出或者进入之后内外气压会迅速趋于平衡,空气流动会趋于静止。
如果雪层之下是三块突起的巨石就更符合了。
在凡妮莎的指路下,雪橇车很快抵达了缺口位置。
缺口附近风已经趋于平静,透过望远镜观察因为有雪和冰层形成的圆顶,内部也几乎看不到什么雪。
但随着车子靠近,洛安闻到一股讨厌的臭味——
人类的血腥味,还有怪物的腥味...
雪橇车停在距离入口很远的地方,凡妮莎忽然说道:“门口好像有东西...像是...像是尸体。”
众人面面相觑,洛安早有准备,只是开始扳动雪橇车上的几个机关。
车子内部,金属和齿轮在外力作用下开始移动,锁扣之间互相撞击锁死发出轻响,轰鸣的车辆核心声音开始降低。
众人看向车子,只见雪橇车的龙头的中心探出一根鱼叉头——
鱼叉头的尖端是打磨过的锯齿状林德虫鳞片,通体由锻压的冰脊钢构成。
这次发射的可不是鱼叉了。
洛安借助龙血工艺,制造了一些形状比较独特的工件,这些工件可以确保雪橇车在特定时候可以改变动力线路,一共三个档位:
战斗档、移动档和比较平衡的移动战斗档。
“拿上你们的武器,我感觉不太对劲。”
众人各自拿上了武器——
这一次,凡妮莎手里的武器是皮埃尔曾经用的那把木弓。
皮埃尔和欧文手里则都有一面镶嵌着林德虫鳞片的盾牌,手里抓着钢制的单手锤——
在冷兵器层面的战斗中,盾牌永远是战士的好伙伴,而圆头钉锤的下线最高,特别是对工人来说。
洛安左手绑着一面更小一些的圆盾,单手抓着配枪。
洛安慢慢将车子调整到了战斗档位,靠惯性慢慢接近洞口——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凡妮莎口中的异样。
毫无疑问,那是一具尸体,一具靠着岩壁的尸体。
或许是死去没多久,又或者是寒冬留住了他死前的容颜,洛安心想这可能是个很年轻的孩子,一个男孩。
那张年轻的脸有一半埋在雪里,另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碎了,两个眼眶空洞洞的,断裂的骨头通过皮肤、肌肉粘连在一起,被冰块粘在空中。
他的两只手抱着一把只剩一半的步枪——洛安认出这是一种前装线膛火枪。
另一半装着刺刀的部分也许被旁边的雪给盖住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地上那面冻结的破碎旗帜,有着和男孩制服上相同的标志——
一个银色十字架。
这是教会的士兵。
洛安看向波尔多,后者虽然走在最前面,但他知道自己该解释一下:
“教皇的士兵——这里发生过战斗。”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波尔多身后。
谁也没注意到,盖住尸体一半脸的积雪忽然被挤下来了一些,碎裂的那一半脸随之动了动,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里面移动...
冰屑洒落在雪堆上,没有一点声音。
第93章 【巢魔】
“我想起来了,在艾尔帕诺语里这叫做‘背风坳’....”
紧张中,凡妮莎稍微补充了一下知识点。
只是现在大家都没多余的精力。
这地方不像一个聚居点,更像一个落脚点:因为避风的特性比外面要暖和一些,也不容易被雪淹没。
但人们在这里留下的不是生活痕迹,只是用木头勉强倚靠岩壁搭出藏身处,一个似乎是破了洞的热气球放在里面,看起来这里的人会用热气球进行工作。
洛安初步估算一下开阔空间大概有三百平米。
这三百平的背风坳里躺满了尸体和残骸,显然这里是一个战场。
地上大多是教皇的士兵:与圣骑士不同,这些士兵穿着深色防寒服,看起来和洛安身上穿的差不多,厚重的皮毛外衣里镶嵌着发热灯,外加一条浅色的皮革子弹带,腰间还有长剑和连枷。
这些士兵身上的发热灯大多都已经被完全打坏,少数几个发热灯还没有完全损坏,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时暗时明,光线打在子弹带上的黄铜扣件上,一闪一闪。
波尔多只是瞥了一眼。
“教皇的圣教军...和圣骑士不一样,他们只装备火枪和刺刀。”
老实说这些士兵身上的装备仿佛一下子把洛安从中世纪风格里拉了出来——
这趟雪原探索都有些让他忘了这个世界处于蒸汽机时代,蒸汽核心这种黑科技都可以媲美现代技术...
前装线膛步枪加刺刀...这似乎意味着热武器对这些“邪祟”也有用?
洛安暗自思索要是能恢复硫相关的工业,他也能整点热武器。
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预示着这里有某种怪物——
雪橇车缓缓停在冰面上,发条齿轮在内部咔咔作响。
他看向最大最高的那一块巨石:这块石头的形状有些奇特,像一块翘起的飞盘,下方像山洞般深邃。
里面正在传来细碎的声音。
“有东西在进食...”
耳朵最好的凡妮莎小声说道。
这进食的东西还在往外走,那声音有些像鱼在地上扑腾的声音,只是一联想到四周的碎肉和残骸,众人脑子里想到的不是鱼,而是流淌着血液的碎肉拍打在岩石上。
啪挞...啪挞...
绝对不是人类的脚步声。
还未等他们看见这声音的主人,一具倒伏的士兵,脱臼的下巴被进一步撑开,扭曲成团的蠕虫啪挞一声掉在地上,鲜血在寒风中拉成丝又被凝结成一块薄薄的血冰。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
四面八方响起同样的声音,一团又一团蠕虫掉落在地,在寒冰中扭曲着像洞窟前进。
似乎是嫌弃这样太慢了,尸体们忽然被拉直,肩胛骨往后猛地撑起来,脖子像被无形的绳索吊起,关机以不该有的角度扭动,骨头和冻肉在寒风中发出干涩的轻响。
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探索队的几人完全失去了思考,他们越发理解波尔多所说的那种思维上的无助:
不管平日里幻想过多少次要如何战斗,可是当无法理解的恐怖出现在面前,那些想象就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虫子?
这些虫子除了一张长着锯齿的口器以外一无所有,数量成百上千!
“嘶!”
啪!
洛安一脚踩爆了几只想要往他这边爬的虫子:“真恶心,看着脚下!被这东西咬了会怎么样我可说不清楚...”
随着他这一脚,那些活动的尸体仿佛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齐齐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不快,可是洛安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波尔多——这是什么玩意儿!”
“血噬虫...”
只见波尔多二话不说直接从腰带中拿出了圣膏——
这一次不再是【锋锐之霜】,而是从林德虫的尸骸中得到的新圣膏:【燎火赤鳞】。
【燎火赤鳞】是一层暗红色的物质,看起来像是燃烧的岩浆,有些像林德虫的心脏。
圣膏涂抹在蒸汽大剑表面,相似熔岩般的物质立马生成,不过这种高温似乎很快就会凝滞,然后生成一层坚不可摧的物质。
波尔多口中默默祈祷,双手正持凭空横斩,蒸汽大剑在空中猛然喷射,将还未凝固的高温涂层全数冲碎,随着挥动化作一道扇形的斩击,横扫整个地面——
嘶!
这些被称作血噬虫的虫子立马在斩击下发出尖锐的哀嚎,像针一样刺入众人的大脑!
洛安眉头紧皱,捂住耳朵却没有丝毫作用,这时他才想到:
这些虫子最大的不超过中指,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口器,哪里来的发声器官?
“抓住你们的护符!”
在波尔多的提醒下,众人抓住了【神佑护符】,那种钻心的痛楚减轻了几分。
洛安心中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混合兽还是受诅咒者,他都可以找出一些可能的解释去描绘那些变化,可是眼前【血噬虫】发出的尖叫又该怎么解释?
他思考的功夫里波尔多已经又挥出一剑,两具被虫子操控的尸体被斩成两半,火焰在切口处缓缓熄灭。
【燎火赤鳞】产生的破片在地面上保持着高温,这些虫子似乎惧怕这种高温,再也没有往众人这边靠近,齐齐往巨石下方的阴影汇聚。
终于,里面的东西走出了阴影——
洛安看见的是一个由无数【血噬虫】汇聚在一起的怪物。
虫子互相吞噬蠕动,组成了一具臃肿而血腥的身体。
不知是掠夺来的手脚还是这具身体原来的手脚被挤得上下抖动,一颗没有眼睛的头颅通过颈椎吊在胸前,完全失去肌肉控制的下巴在寒风中甩动,随着每一次移动而上下颤抖,仿佛还在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