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的信仰,敏锐的眼睛,你要为神监视这些本就犯下过罪孽的人,不管是受诅咒者、还是罪犯。
为了保障你的工作,奖赏你的付出,赐予你【守护者肩衣】。”
修女走出角落,为安德烈披上了一件独特的炭黑色的披肩,披肩连着一套简单的胸衣。
本来还在颤抖的安德烈瞬间感到一股暖意。
这种感觉和穿了防寒服差不多,只是防寒服需要厚重的毛皮和发热灯,但这披肩,就只是一件轻巧的披肩。
“阿门。”
......
祈祷室外,医务所里的伤员都在朝祈祷室投去羡慕的目光,托马斯也看得入了神,但他很快转过头:
“你怎么看?”
“确实是一种很厉害的技术...”
洛安确实看得很清晰:这种滴露是一种异常的物质,从核性上看当其流入身体之后,就会增加整个身体的硫核强度...
或者说生命力?
洛安忽然意识到:作用于人体的材料似乎很难用三核性去简单定义。
从味道上看,这一定出自受诅咒者身体。
“技术?”托马斯有些诧异,“这可是神迹!”
洛安摇了摇头:“你信我不?”
“什么意思?信你你也给我来一套?我这左腿老是隐隐作痛...”
洛安看了一眼托马斯的腿:“老寒腿了,找点铁片弄个罐子,接根蒸汽管道,放里面蒸一会儿就好了。”
托马斯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洛安真给他出主意。
“真有用?”
“真有用,我该去干活了。”
洛安拍拍屁股离开了现场。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十天。
老实说他已经被打得有些头晕眼花了——
从第一天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每一次出房门,寒风都会吹得他瑟瑟发抖。
长时间的工作更是让大脑保持疲惫和僵硬,唯有睡觉之前能够思考一番。
然而睡觉前的思索大多也很快会被想要“回家”的想法给占据,不到5分钟就睡着了。
但现在有了一些变化:
他开始感觉不到疲劳,身体也不再会间歇性地因为寒冷而颤抖,肚子空空仍然会让他感到饥饿,渴望一点吃的东西。
可是饥饿已经不会让他的肚子持续性传来疼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适应寒冷...
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为了【冰血人】。
【圣髓耐性】一定是成为冰血人的关键。
约翰确实变成了受诅咒者,但那是因为安德烈将封有某种能量的【祝圣十字】刺入了他的心脏。
而冰血人可以忍受这种能量甚至从中获益。
冰血人是不是被神祝福的,圣髓是不是神的血液,洛安不知道,也不会去尝试证明一个虚假的东西。
但他知道,约翰明明可以不发生畸变,路易也一样——
如果他们不耐受圣髓,那他们完全可以干别的工作,而不是把他们像罪人一样杀死,而不是污名化所有人!
想到这,洛安坐上了前往新矿井的矿车——
欧文也在车上,这个大个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有些沉默寡言,甚至没有和其他工人坐在一辆矿车里。
“老大。”
洛安的声音唤起了欧文的注意力,这个男人只是勉强笑了笑。
“洛安...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研究所...”
“放屁!”洛安扯住欧文的衣服,看了一眼四周,“老大,听我说!”
矿车在轨道上摇摇晃晃,四周只有雪地和呼啸的风。
这里很安全。
“听我说,约翰只是被自己人背叛了!”
“呵呵...”欧文有些苦涩地摇头,“你想说教会搞鬼了?但你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同样的十字架,却只有约翰变成了...”
“那是他们放屁!”
洛安狠狠地在欧文脸上甩了几巴掌,打得这个大哥都有点发懵:
洛安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倒不如说这小子一天一个样。
一开始,他是个骨瘦如柴,话都说不清楚的流浪者,精神有些异常,经常自言自语。
杰克变成受诅咒者的时候,他忽然就变得果断了,喊着让他们干塌矿洞。
他开始展现自己的机械才能,或许是被其他人感染了,变得坚韧,干活利索,那些机械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一样。
但要欧文来说的话,始终还是有些呆愣...
更像是累的。
欧文见得多了,他见过这种状态:人吃不饱、住不暖,还要长时间工作,眼皮子打架,脑子却想着要活下去,就会专注于最擅长的工作,别的什么都不想。
但现在,洛安好像有余力去想别的了。
“看着我——”洛安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真觉得约翰、路易他们都是天生的怪物?都是该死的蛀虫,都是该被挫骨扬灰的东西?
我只相信我看见的,我看见的是他们有多努力,为了这座城市日夜不息,为了朋友、亲人,为了那东西——”
洛安指着被风雪笼罩住的雪原。
欧文一脸茫然,感到莫名其妙:那里有什么?
洛安紧接着说道:“那是我们的城市!”
欧文猛然醒悟过来。
洛安指的方向是泽尔海姆,但今天吹的是白毛风,而且很大,是风雪让他们很难看清城市。
但经过洛安这么一说,他恍惚间看见了能量塔的橙色光芒。
“一座温暖的城市。”洛安单脚站在矿车上,“是希望——虽然很渺茫,但我相信他们看见的是这个。
我看见他们有多想活下去,但却还是为了它,冰冷地死去。
你说得对,老大,他们的死是我们付出的代价,也是我们的底气。
我有个想法。”
第57章 安德烈的新工作
“约翰也死了。”
“我不想这样的,欧文也不想这样,没人想流血,但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约翰变成了受诅咒者,我私下认真询问了神父,但他的答复和公开场合的回答一模一样:”
“【祝圣十字】确实是用于辨识受诅咒者的特殊用品,制作方式特殊,成本高昂,但这是戳穿狡猾被诅咒者的唯一方式。”
“是啊,欧文也被神父用同样的方式刺入【祝圣十字】可是他没有变成受诅咒者...”
“天父在上,阿门。”
“今天升温了,教会承诺的人员也到了,一共120人,希望这能让事情变好。”
“还有丽丽,神父褒奖了安德烈,赐予了她一滴露滴,这大概也是好事。”
“泽尔海姆,1786年2月10日,零下四十摄氏度。”
“今天风很大,我都有些看不清矿井的方向了——”
“弗朗茨瓦。”
......
“120人。”
弗朗茨瓦心中忧虑重重,老实说这批罪犯质量很高,全都是成年人,甚至只有14个女人。
问题是他们是罪犯。
“不用担心他们的身份。”神父微微摇头,“教会已经确保他们会洗心革面,一心赎罪,才会将他们送到这里来。
你可以不把他们当人看,尤其是这些重刑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他们本就该死。
给他们工作的机会反而是在给他们一个争取福报的机会。”
弗朗茨瓦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很快也意识到,自己竟然松了口气——竟然因为这些人是罪犯而松了口气。
不过他又能找到什么漏洞去反驳神父呢?
“...可是我们的食物储备见底了,如果要他们好好干活,就得让他们吃饭——
哪怕是喝汤,汤里也不可能全是水,多少得有点味道。”
这倒确实是个实际的问题。
神父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
弗朗茨瓦也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担心的问题,问神父有什么用?
洛安已经解决了煤炭的问题,只需要有他的设计图,有【水力割煤机】,还有教会的【巡塔匣】,泽尔海姆就不太可能缺热。
“我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习惯性地,他抬起头来,时钟上正好指向8点——
该鸣响暮钟了。
希望皮埃尔今天还能有收获吧。
......
“这就是你们采煤的方式?”
厄拉里斯二号煤炭矿井,新来了一批工人,他们都对【水力割煤机】感到惊讶。
甚至有些惊恐。
“牛逼吧?”西克在一旁撑着水力割煤机进行固定作业,“咱们这地方的特产,就是那小子发明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洛安。